护国寺（2/2）

“来自何处，终归自何处，可施主身上时光错乱，血债深重，而今，已无处可归了！”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心底深处，终归还是裂开了一道缝，呼呼寒风刮进来，吹得江笑心里生疼生疼的，就连眼角，也有些不争气的湿润了。

“还是，多谢方丈了，告辞。”

这个答案，江笑早有准备，从蒲团上起身，离开房间，光线随着房门的打开而照**来，门外静静等候的佳人，恬静的模样，让江笑心中的裂缝合上些许。

“可是好了，走吧！”展露的笑颜，还是那样的惊艳，逐渐靠近的人，带着淡淡冷香，眼角的湿润便这样毫无预料的滴落下来，在惊呼中紧紧拥抱的两人，那么难舍难分。

“我，舍不得你。”江笑不想让南宫悠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乘着拥抱的间隙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缠绵的语气，被隐藏的情绪，那么的脆弱失望。

“我也是。”山下的大军已经开始整顿了，这也意味着再过不久，江笑便要离开京城，北上边境。

这段感情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不容易的，好不容易才各自放开心房，却又不得不分开。

“相信我，我很快，很快回来，杀了特木尔，北境便再无后顾之忧，然后我会陪着你，一辈子，永永远远。”或许是此刻的心中感触良多吧！江笑难得如此直接表露自己的心意。

其实两人也都知道，但凡有一丝可能，江笑都不会离开的，可如今朝廷，除了江笑和裴老将军，那还有人可以对付得了这四大將。

但裴虎，常年征战，身体里暗伤不少，这一路奔波，怕是未到边境，便撑不住了。所以江笑，怎有安逸可言。

“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了。”曾经等了十五年，才终于可以放心赴黄泉见她，如今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军开拔时，南宫悠一路注视着江笑远去，她很后悔当初因为无法接受那感情而没有在江笑离去时前往送别，所以今生，一定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会让人产生遗憾的瞬间。

远远的，便只能看到尘土飞扬，树木涌动，直到尘埃落定，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士兵或是旗帜飞扬时，南宫悠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那周身的姿态转变的快极了，双眸中的柔情，被深深掩埋起来，藏在心底深处，浮现的，是淡漠到极致的冰冷。

即便是最冷血的毒蛇，也无法比拟那样的冷意。

转身，重新爬上那高高的阶梯，走向那庄严肃穆的寺庙，一个人，孤独冷寂的背影。

南宫兆只待自家皇姐的夫君离去，心有忧愁，也并未多想，留下侍卫马车等候着，便先行回宫，作为皇帝，他也不是那么自由的。

“施主，何必强求呢？”依旧还是那慈眉善目的老方丈，南宫悠跪坐的蒲团，素手轻抚这蒲团边沿，这里，几刻钟前，还坐着另一个人。

“多谢，方丈成全！”满带诚意的鞠躬，依旧的面无表情，只是黑瞳中诡异的光芒，总显得那么令人生畏。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即便她放弃了归去的念头，也不代表她会永远留下啊！陛下！”可以称得上是苦口婆心，这等的劝诫，蕴含着的，是深深的无奈。

“这样的话，您已是第二遍说了，而结果，想必您也知道。”毫无波澜的语气，此刻才终于明白，那转变的姿态，比起南宫兆来，更像是一个人间帝王，无情无义，无法揣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眼前的人，已经无法回头，所以劝诫，便到此为止吧！只是可怜了那远赴边疆的人，分明差一点，便能永远摆脱这一切，可惜，命中注定，只差一点。

离开护国寺，等候着南宫悠的侍卫与仆人远远看着南宫悠的靠近，皆是周身一凉，驸马爷走了，公主殿下，又变回公主殿下了。

那双冷凝的眼在离去最后再看了护国寺一眼。

佛主，原谅信徒终是陷入了魔障中，愿这一身帝运，能帮信徒得到这一世情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