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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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柳愫便迷迷糊糊地爬下床，以最快地速度收拾自己，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抱起那一大盆的衣裳，拿上棒槌，便出了门。

雾蒙蒙的天空像被裹了好几层的墨纱，透着一点点的微亮，仅仅能让人看清房屋和道路的轮廓。

柳愫打着哈气，呼出一道道白雾，她脑袋困顿地来到村口的溪边。

怕何云蓉的手再冻着，柳愫不能再让何云蓉洗衣，又怕何云蓉不同意她洗，她便早早起来把这些衣给洗了，这样何云蓉也没法了。

月儿溪的溪面上结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薄冰，薄冰顺着水流缓缓飘动，像锅里浮动的饺子。

柳愫站在石板上，将木盆放下，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打算速战速决。

可当她的手，触碰溪水时，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手上直冲大脑，冻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洗完第一件衣裳时，牙齿在不停打抖。

洗完第二件时，浑身都在打颤。

洗到第四件时，她的手已经没了知觉。

......

洗完最后一件时，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冻僵在冰天雪地里的雪人，血液都凝固成块。

——

因为柳愫说今日上午不去医馆，所以黄实正中午时分才出现在柳愫家附近。

柳愫知道何云蓉是用过午膳后才去河边洗衣，柳愫有时会一早便去医馆，所以何云蓉应当没发现她替她去洗衣了，可能认为柳愫去了医馆。

柳愫不想何云蓉看到她因洗衣而受冻的模样，她几乎都能想象到何云蓉满脸担忧眼眶发红的样子。

所以她洗完衣，没急着回家，而是找个背风的地方蹲了蹲，等见到黄实正来了，她这才把木盆悄悄地放回家，出门时大喊一声：“娘，衣裳我洗好了，我先走啦。”

不等何云蓉回应，柳愫立马关上门，跑上了马车。

等她从医馆回来，身子也回暖了，何云蓉见她无恙便也不会太过忧心。

柳愫身子冷僵的烤着炭盆，她脑袋转了转，忽然想到一个很致命的点。

何云蓉这边好糊弄，但黎付那边怎么混过去。

柳愫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抿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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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日医馆的病人不多，柳愫一直缩在药柜后边，用衣袂遮着手。

她一直偷偷瞄着黎付的动向，又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寻常状况。

柳愫悄无声息地提着一颗心。

眼看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归家，就当柳愫稍稍松开一口气时，黎付懒散地唤了声：“小姑娘，过来。”

柳愫一下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黎付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糖人，小糖人表情是咧嘴大笑，头上扎两个小花苞，穿小衣裙，惟妙惟肖颇为可爱。

看到柳愫黑眸变得亮晶晶的，黎付递给她，唇角翘起道：“喜不喜欢？”

柳愫却是摇摇头。

黎付没说什么，将小糖人放回油纸里。

柳愫刚压下心底一点失落，便注意到黎付突然伸过来的手，她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黎付靠着椅背，眉眼稍抬，好笑道：“你不喜欢它，又不是不喜欢哥哥，躲什么？”

柳愫脸烫了下，没吭声。

她刚一转身，便听到“哗啦”一声，她扭回头，看到黎付的茶杯在桌沿滚了圈，茶水全部倾斜于地，清淡茶香味飘荡开。

黎付：“小姑娘，帮我端杯茶来可好？”

柳愫点点头，没想太多，便去后间重新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当她将茶杯放在梨花几案上时，手腕被猛然扣住。

柳愫微微一怔，低头一看，自己的指节露了出来，而她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把持住。

她心下一惊，顿时反应过来黎付那杯茶是故意被弄翻的。

黎付脸上早没了笑意，他微微垂眸，不久前他还摸过的白嫩温软的手，眼下是触目惊心的冻红，原本莹白圆润的指尖，此时冻红得有些发紫。

几乎每根手指都红肿发胀。

她还躲着不让他知晓。

这感觉可太过糟糕。

就像是有人给他心口重重地捶上了好几拳，那种又闷沉又疼痛的感觉，连带着他的表情都变得糟糕起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