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柳愫也收回手,在宽大衣玦中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黎付边写着边说:“你是染了风寒,用过两副药便好,注意保暖,以及夜里阖上窗户,白日开窗通风。”
柳愫思绪混乱,想着些七七八八有的没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便一个劲儿的点头。
黎付写完后搁下笔,声音不轻不重道:“你重复一遍。”
“啊?!”她没想到有这么一出,拼命回想着,脑袋里一团乱麻,磕磕巴巴道:“一日三、三次?”
她只回忆出上回给娘拿方子,他是这么说的。
看着她柳眉轻皱,黎付不忍心捉弄了,又重复一遍,这次一字一顿说得格外仔细,就差拿笔往她头上敲一敲,最后问道:“这回可记住了?”
柳愫怕他再问,哪还敢开小差,心底下默念很多遍,郑重其事道:“记住了。”
这下黎付才把方子递给郭捷义,让他抓药。
他转过头就看见柳愫眨巴着眼睛盯着他,脑门上就差写“你怎么不再问一遍”的一行大字。
他轻笑出声道:“你记住了便好。”
“哦。”柳愫缩回脑袋,一副委屈遗憾,像是损失一车黄金的样子。
黎付伸手掩压着自己弯起的唇,轻咳一声,再开口时,声音中染上明显的笑意:“你重复一遍。”
这下柳愫高兴了,直起身扳,像背书一般,一板一眼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背完后又眨巴两下眼睛,像孩童等待长辈的奖励。
黎付这下彻底忍不住了,靠着椅背整个人笑得肩膀微抖。
“怎么了吗?”柳愫有些没弄明白,难道是背错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记忆力其实还不错的。
一旁的郭捷义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徐瑞修的眼神变得更古怪了。
他基本没见过黎付这样笑,更别说是对一个姑娘这样笑,虽说黎付笑得不少,但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亦或是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黎付笑够后,抹了抹眼角,打开桌上的匣子,从里面拿出一袋蜜饯递给柳愫。
柳愫接过后,弯着眼角道谢,上回得到的蜜饯,何云蓉留给她吃,她没舍得吃,放在床头用小木匣子装着。
郭捷义抓好药递给柳愫,柳愫接过后也同他道谢。
黎付随口一问:“你住哪个村?”
福安镇下面还有好几个小村,柳愫也不隐瞒,直接答道:“杨柳村。”
他又问:“令堂情况如何?”
柳愫:“这还要多谢黎大夫,我娘服用几次药后,已是快要好了。”
黎付点了点头,柳愫答完见没什么可说的,怕自己耽误他们问诊,便抱着药,打算告辞离开。
刚一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杨柳村路途较远,你刚赶完路,不如先到院子里坐下喝茶休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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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热汤喝下去,柳愫浑身叫嚣着饥饿和口渴的声音消停下去不少,整个人舒缓多了。
她放下碗,看着正在吭哧吭哧埋头吃着的郭捷义,问:“你们用膳都是在这院子里用的么,他们不吃么?”
郭捷义吃得两腮一鼓,抽空回答她:“弄堂后面还有内堂,有几个房间用来休息的,这里吃饭宽敞些。”
咽下去一大口,他又道:“这不还有病人么,不能三个人都休息,等我吃完再换他们。”
待郭捷义吃饱喝足后,才一摸下巴想到些什么:“不对啊,两个时辰前便用过午膳,距离晚膳还有段时间,那厮怎么这么早赶我出来用膳?”
此时柳愫也吃得差不多了,轻轻放下筷子,脸色不再惨白,唇色也稍稍红润了些。
她望着正在想东想西的郭捷义,不经想问个憋在心底下很久的问题,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问:“你可知这左下角是何意思?”
郭捷义低头一看,正是上回黎付给她写的药方子,而左下角那些符号是他们这医馆的特殊标记用法,不让告诉外人,但他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能说上话的人便是朋友,能吃上一顿饭的便是兄弟。
对于这个不知不觉晋升成他兄弟的柳愫,他当然不打算隐瞒:“我们这收钱和别处不一样,分甲乙丙类收的,平民百姓为甲类,收铜钱,世家豪门为乙类,收银子,再往上便是丙类,收黄金。”
柳愫立刻明白过来,左下角的左半边类似于古时候某种字体的应该是类别,接着她指着右半边的几点问:“所以这边几点是收钱的数目?”
她两只手分别拿着上次为她娘抓药的方子和她这次看病的方子,上回只收了五文钱,右边有五个连线点,这次有三个连线点,也只收了三文钱。
郭捷义有种自己带出徒弟的成就感:“正是如此。”
柳愫心里不由得更加敬佩黎付,他这样细心的做法,既照顾到无钱看病的小老百姓,又让豪门贵族心甘情愿的掏钱看病。
正想着,她的头顶上方突然笼罩一层阴影,接着有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