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放】(2/2)
“他把药倒了?!”
小荀子匍匐的身子抖了抖:“是的,娘娘……”
皇后握紧了拳,几欲咬碎牙,目光里一恍,引发盛怒的人风轻云淡的进来,她厉道:“都出去!”宫人们同小荀子埋头逃走,小荀子尚且顿了顿,原是大皇子母妃身侧的人,眉间挂起担忧,看了他一眼,出了门,背后传来一道掌掴声。
容齐被打得侧过脸。
“混账!”皇后的眉眼些微扭曲,但不失倨傲:“天命之毒,毒性极烈,若是少服了一次解药你便会少活几日,这药又要炼上许久!”
“母后。”
容齐看回来,语字平静:“这十多年来,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您让我和母妃尝尽苦楚,连同容安将来要尝遍的苦痛也要让我背负,我无力反抗,毕竟……”眸底有微光流动:“以我残躯,活不了多久。”
他字字发沉,眼尾便氤红,蹙眉一瞬不错的凝定她:“可如今,您牵扯了无辜人进来,我便不能坐以待毙,想来若我少活几日,您的计划必定会生出不少的乱。”
又一道掌掴!
容齐侧脸被丹蔻刮出一丝血线,看皇后气息俱乱,发间的金步摇乱晃:“连你,也要来欺负本宫?!好,你要死便死,滚出去!”指向殿外。
他遂行礼:“儿臣告退。”
回去的路上,小荀子从宫墙转角跑来,小心翼翼:“殿下。”容齐脚步一顿,没有看他,只温言:“有件事需你帮忙打听,这几日在大启可有奇怪的事或者人出没,尤其是郎中或是神医。”
小荀子一惊:“殿下,您要找大夫?”
“去吧,要快,避着人些。”
言罢,少年袍摆轻轻一动,经过他走远了去。
他这一日不知道坐了多久,坐在床榻前的木阶上,空空冷冷之中注视着字条,每一横每竖似透穿了薄纸,一点白光铺砌地面,也只有剩下他自己,疲惫不再掩饰,憔悴的,亦难过的很。
纸上说:望高抬贵手,吾徒将不日离开西启。
离开?
他怎能放她走。
一旦拥有过了,那食髓知味的甜蜜能诱他飞蛾扑火,哪怕万劫不复,挫骨扬灰,他决不放手,他也一定会找到彻底解毒的法子。
晌午之后,小荀子急匆匆地进殿,适逢少年于桌案前咳的喘不过气,书卷落地,心中了然这是毒发了,走近了看,少年眼中的血丝清晰入目,疼的不轻,非得固执的忍痛询问:“找到了?”
“找到了。”小荀子充满忧虑,小声答:“大启城确出现了一位神医,是位小公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老头,如今两人都在邵知府那。”
容齐扶住桌子,艰难地起身,凭着一副病体去找容毅,他的父皇,他只用一句:“孩儿不知能熬过几时,想趁此之前,出去走走。”皇帝见他时有咳嗽,总归是自己的骨肉,于是难得从令人焦头烂额的奏折里看他一眼,动容的应允了。
凭着微乎其微的动容,他得到一辆马车,一位马夫,其余的不再有什么。
走之前,容齐回殿内仔细梳洗了一番,拿上了碎银,备好肥猫儿的粮食,这才孑然上车离去。
这头。
躺了半天的人儿起了床,浑浑噩噩给知府大少爷又行了一次针灸,加之药量不够,在知府夫人的安排下,府邸的二少爷邵殊被迫赖着她,两人一同上街买药,这片刻的功夫里,有人闯进知府前院:“老爷子!”在院中休憩的药老反应奇快,飞到那人面前:“如何了,可是贵府大少爷苏醒了?”那就能早些离开了。
“那倒不是,是老爷让奴唤您过去一趟。”
院子离前厅不远,老头儿赶到时暂且空无一人,随着门外窸窸窣窣的笑谈声接近,知府大人的语气客套,引身边人进厅,透过淡澈的日影,少年蓝白相间的锦纹长袍出现,束腰间垂下玉组,环佩作响,流苏应着步履而动。
他提摆越过门槛,眸光一抬,一看便是在寻找谁。
老头登时眉心一颤。
这臭小子居然还敢找过来?!
“老爷子,那小神医呢?”知府大人如是问,容齐不由看过去,一边端坐,温亮的映出老头恼极的眼。
药老哼了一声,面对昨夜抱了半宿自个徒弟的人,怎会有好脾气可言,抱起臂,也不顾他显然苍白的气色:“这不是和别的少儿郎出去采药了么。”出了点恶气,笑眯眯地端起茶抿了一口,偷瞄见少年的身形在那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