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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病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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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滟的烛火蔓延。

借着昏黄的光,看清了床上的少年果然熟睡着,陷在被子里害冷地弯蜷成团,掩不住的苍白。

他眉心皱紧,毫无血色的唇抿得下压,眼尾水红。

小手迟滞地伸去,抚上少年淤结了郁气的眉宇,一瞬却被烫的蜷了指尖,再重新抚上,轻捋起来,替他舒展。

随后,他湿着的眼边微不可察地动了。

教他的神情戳的心跳俱乱,锦觅觉得眼帘生了湿蒙,有些看不清,但不敢使劲地眨,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拿带来的包袱,将里面的酒跟银针一一地摆上榻。

先要把脉,从脉象上看便出乎意料的棘手。

她知他病重,亦料到若是中毒那这毒邪之症势必隐藏的很深……看向他羸弱的睡容,心口一拧,甩了甩脑瓜,坚定地把他的被子一掀,剥开层层衣襟,敞出他锁骨下的小片肌肤,再用带来的酒沾了帕子覆上去擦拭。

开始施针。

少年被梦魇困着不得动弹,锦觅紧张地盯着他,数根极细的银针已经扎稳了,当又扎进一针,他忽然皱眉,优越的颈项上浮出青筋,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脸庞想稳住,而少年同时转头来,咳出一股鲜血。

女孩感到手心一热,也是呆了。

温热的血水濡着他侧脸,全压着她的手心。

容齐睫尖轻抖,垫在脸下的触感绵柔,不似榻上的硬枕,微一动,正对上她面纱外浅笑盈动的双眼,含着少许讪讪,说道:“……你醒啦。”

空气静默。

她后背起了一层虚汗,越发僵冷。

想想她可是扒了人家的衣服,虽露的不多,好歹是扒了,再者,哪有人半夜偷摸着过来扎针的,事到临头,锦觅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不知该不该抽手,先硬着头皮解释:“我在给你施针,你得风寒了,身上发着热,不处理好是会要人命的,真的。”

眼下的人仿佛刚定神,毫无戒备可言地回以一笑。

“不要紧。”

他眸中澹澹水色,宛若云霁之后初绽的星,柔进了心底。

她身上僵住,后知后觉跟被挠了尾脊的猫一样抖了手,耳根飞红,本着医者仁心忍耐着扶他平躺好,下一秒便捂住了手仓皇地起身,躲远了几步,不看他:“你……你等我下。”跑到桌前,用冷茶冲掉毛巾上的酒,绞干再冲洗,折回去为他擦脸上的血,而她一直低着头。

偏偏,少年嗓音暗哑温和,刷弄着耳下。

“容齐何德何能,得姑娘如此善待,心下无措,可请姑娘明说?”

他这般有礼,加之语气坦荡,倒轻易缓了她的不自在。

“好说。”锦觅放开了来,除了师父外,头次跟别人会有这般舒适的相处,也不客气:“我叫锦觅,师父唤我作小葡萄,这两番前来都是替他偷孤本来的,我家师父是个医痴,我想着,若我能救你,以后想要看书便能从你这走个捷径了。”

提及师父,锦觅不自觉地盯住了他腕上的佛珠,缄了话。

容齐循着看去,眸光便一紧,出现了连他都无法察觉的黯淡,微微不安,不待出声,她呢喃轻微:“你这毒,委实不好解啊……”

雨声隔得远,屋子里静得针落地可闻。

他绷起的气力松懈开,因着不觉得疼了,被棉被烘出的暖意熨帖,油然生出陌生从未有过的安稳,他唇边动了动,抵不住困倦袭上,意识模糊之前,就固执地一直凝睇着她的侧颊。

一觉醒来,天色已是大亮。

容齐出了一身的汗,背脊抵着软榻湿粘的紧,缓了一会,他翻身下床,不见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甚至异常的轻盈。

若不是桌上茶壶被挪了位,他几乎以为昨夜今日还是场梦。

“锦觅……”

披上了衣服,走近铜镜,镜子里他长发披散,玉冠皆被她拆卸放到了梳妆桌上,看了看,俯身抽出第一层抽屉,有个暗藏玄机的木盒,一打开是空的,再拨动开关,第二遍打开,满满的软布里包着一根木钗,钗子顶端雕着几颗小葡萄。

便取出来,指腹捋过那雕工粗糙的葡萄。

反反复复。

爱不释手。

容齐端坐下,低垂着眉,镜子里的他自唇边勾起笑来,衬着眸底深不见底。

觅儿的钗子……由我来亲手做一个新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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