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痴(2/2)
花集手上拿了把烙纹的黑檀木戒尺,倒也不下手打人,但是真的很有压迫感。古辞个子也不小,可来了这破地儿,也就那位未成年的小公公比他矮了,真实委屈。
“大人,手再抬高两分。”花集用戒尺抬了下古辞的手肘。古辞哪里知道他说的两分是多少,“这样?”他问道。
花集:“过了。”又用戒尺压了压。
“大人,礼也并不是刻意死板的东西。自古礼祭不可分,礼本为悦神而生,便是讲究姿态优美。还请大人放松一些。”
我去,你自己来放松试试看呐!多一丝少一丝都得被教育,你自己来放松试试!
古辞真的是忍着不爆粗口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一天下来,比去工地搬砖还累。累到古辞没法拒绝宫人们伺候他洗澡的要求,好不容易洗完换了衣服上榻,他却又睡不着。
各种严格的行礼动作做了太久,浑身上下没有哪块肌肉不是酸的。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程度,但就是不让人好受。
“啊啊啊!”他一翻身吼了三声,但他又不能放开了吼,只能压在嗓子里闷哼,哼完了也没能舒畅多少,“怎么能就我一个人这么惨呢。”他忽然想到,于是当下决定明天一定要给那位花大人添点堵。
克己奉公的花大人也真的是相当不容易。
时间转到当下。
古辞在禄存的侍候下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了,时候还早他便打发了小太监再去休息一会儿,自己去了书房。
虽然这几天花集那人成天朝九晚五点着卯来给他上课,上得他看见书就头疼,但今天他必须自己来翻书。
“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邪帝本纪》。”梦里记起了这本书之后,古辞就把它回忆了一个七七八八,不过到底是四年前的书了。写的时候删删改改,很多设定有的用了有的没用,最终定稿和大纲其实已经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了。他脑子里记着的《邪帝本纪》和真正写出来的出入挺大,细节上很多地方也都记得暧昧不清。
“现在是元初五年?”他手里拿着一本起居注仔细翻看着,“怎么和我记得的出入这么大。元初这个年号倒是没错,秦党和大国师一党的配置也没错。就连花集这个人也和我设定的性格差不多。”一板一眼的保姆命,这两天他被花集的课折磨狠了,真是后悔当初的设定。
“可是大国师不是元初五年狗带的吧,”古辞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李行应该是二十一岁登基,两年后血洗国师党的才对。怎么算大国师也该在两年前就死了。”
“哪里能知道帝王名讳啊。”他郁闷地嘟哝道。皇宫里每个人见了那人都是陛下长陛下短,哪儿有人敢直呼名讳,“不过那胎记是真的一模一样啊,和我脑子里想的。”
“这字少了一笔。”古辞又将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果然‘行’字都少了一笔,这是在避讳啊,看来那皇帝真是李行没错了。”
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真穿进自己的书里来了?”头两天古辞还能安慰自己做了个比较长的梦,可这都快十天了,自欺欺人也是有限度的,只能哀叹道,“我该怎么办呐。”
不过好消息是那位陛下似乎暂时没有取他狗命的打算,而且古辞总感觉那位似乎和他笔下的不一样。虽然自从那天被那人扒过衣服之后,他们俩就没再见过了,这感觉可能也不怎么靠谱。
“总感觉,他好像人还不错?”这个想法似乎有点惊悚啊,古辞搓了搓自己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李行,元初帝李行可是邪帝本纪的大boss!邪帝本人!会有这个称呼自然是因为此人极端暴虐嗜杀、手段残忍不堪。
在收复郑国的淮水之战中,坑杀被俘兵士十五万人。后来登基上位着手清理怪力乱神的大国师一党,一夜之间京城的世家大族半数血溅阑干,整个大成四境一夕之间异士绝迹。
这些可都是他血淋淋的政绩。
虽然害怕,但是古辞又难以按捺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知道此陛下是不是真的彼李行。
右手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彰显着它的存在感,古辞记得那陛下说过这是他的通行令。他一手合上了手中那本起居注,刚想将禄存喊进来,对方就自己进来禀事了。
“禀主子,花大人方才差人来话说陛下今儿个诏了他去,主子今天的课就停了。”
如此甚好,真是刚觉得困,枕头就自己长腿跑来了。
“既然花大人有要事,那我今日也得空休息休息。早晨起得早了,现在乏得不行,我就在书房卧室里睡一会儿。午膳别传了,晚膳直接送寝殿去,我过去吃。”
“是,主子。”
“你也下去休息吧。让下面人做事儿时别在书房边上走动。”
“奴才明白了,奴才告退。”禄存知道这位新国师脾气虽好,但是也有些奇怪的脾性,例如这一条,就是不喜欢吵闹,越安静越好。就连他们这些宫人禀事说话也是轻声慢语才好。
古辞确实是耳朵好受不了吵闹,所以当年才会一进大学就自己出去租房子住,是个天生爱清净的性子。
他在书房的小榻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殿外在没了一丝一毫动静。他就开始拆自己脑袋上那些宝珠银钗,好半天才把它们全部给弄了下来。
“呼。”他长舒一口气,说实话每天都得戴这些乱七八糟的,他真害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得得肩周炎颈椎病,“不过这头发是真的长啊。”他扒拉了两下自己的长发,然后找出了一根发带在脑后束了起来。
“难为我一个新世纪直男,还得学扎头发。”他抱怨了一下,脸色又有些沉。其实都这么多天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真的是死了穿了。
还是进了自己的书里。
他现在穿的是景行殿宫人准备的衣服,比下元祭那天的祭服要简洁得多,至少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穿上,虽然也是一身的白,但真的低调了许多。
古辞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把自己拾掇好,从偏殿的窗户爬了出去。看守殿门的人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镯子果然没出言阻拦他,他畅通无阻地游荡到了景行殿外。
如今这位元初皇帝是个行事作风很有规律的人,从那不带任何感**彩的起居注上,都能看出这人的严谨克己。这也让古辞很容易推测出他如今身在何处。
“既然这个时候诏了花集过去,多半是在两仪殿了。”
古辞游荡在宫禁里,四处都是红墙绿瓦,他手上那张隽抄下来的地图已经被他揉巴烂了,他在这一圈宫墙里已经游荡好半天了,终于认命地停下脚步,“我需要X德地图!”这是发自内心的呐喊。
他不仅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还是个南北不分的现代人。别说游去皇帝那儿了,他现在连景行殿怎么回都不知道!
“怎么老半天了,连个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没有啊。”他蹲在路边画蘑菇,眼神难以掩饰地忧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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