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花火（2/2）
对此，这位施舍的英雄只是摇了摇头，谦和简明的拒绝了小黑的好意，倒是并没有被小黑言语间的戏谑给激怒，态度依旧平实温和。
“那还真是很……”小黑努力想了想，最后肃然起敬的对迦尔纳认真的说道，“很好养活。”
“我就很挑食，其实倒是不挑食材，挑味道。不好吃的怎么都不会吃——啊，这么一比起来就更罪恶了。不说了不说了，人比人气死人。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改正的。”
摇了摇头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缺点，小黑没有再继续问些什么，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自己的事情当中，三两下洗完了菜，剁剁剁的耍起了自己漂亮利落的刀功。
“来，吃饭。”
“您竟然也做了我的份吗？”
明明之前已经事先拒绝了，但最后却发现端上餐桌的还是色香味俱全的两人份的标志三菜一汤的迦尔纳愣了愣，看向了把两碗米饭盛好端过来的小黑。对此小黑只是耍赖的耸了耸肩，摆好碗筷，理直气壮的做到了餐桌的另一边。
“不是你说不挑的吗？我就随便做的我爱吃的啰。”拿起筷子的小黑歪了歪头，对站在一旁的枪兵咧嘴一笑，“做都做了，不好好吃掉的话，会浪费掉的哟。”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非要说麻烦，那也是我麻烦了你。”看着迦尔纳坐到对面的小黑一边夹菜扒饭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这么含含糊糊的说道，咽下去了一大口饭菜，抿了口筷子吃得那叫个舒坦啊，“你还真是倒霉，一上来遇到的竟然就是最后一个我，肯定很头疼吧？”
“不。”同样端起碗准备开动的迦尔纳闻言却忽然抬起了头，对小黑郑重其事的说道，“能认识您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我。再怎么说，我都是货真价实的凶兽。虽说现在看起来还行，但一到关键时期总会造成混乱，说是灾厄之兽都不为过。就比如你之前提到的齐格飞和库夫林，说到底，那些都应该归为明知故犯的受害者哩，就和我房间的那面被打碎的窗户一样。”
“受害者吗？……也就是说，您是有意为之？”
敏锐却有些迟疑的这样问道，捧着饭的迦尔纳一向锐利的眼神感觉上有些茫然。他总觉得小黑所说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却又没办法说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啊。”很坦然的给出了回答，小黑苦恼的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如果光是控制不了也就算了，我还……”
“我其实根本不明白，要怎么才会喜欢上一个人。”
“？”
“怎么解释呢？先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是好的，否则我又得像之前那样呛到了。我酝酿一下先，我过去还没怎么注意这种事呢，突然想说清楚也不容易啊。”
闻言迦尔纳这才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眼见着对方才吃了口菜就低头盯着饭碗愣了愣的小黑了然得意的笑了笑，开始很殷勤主动的给对方夹菜。
“多吃点。”
“……谢谢。”
眨眼间回过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堆满菜的迦尔纳赶快道了谢，在安静下来的餐厅中专心的用餐。
“多谢款待。”
“嗯？吃饱了？饭菜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非常美味。”
“那就好，我去洗碗。”
先吃完后坐在迦尔纳对面，很随意的立起双肘用手呆呆的捧着自己脸颊慢悠悠的看着等到对方把饭吃完的小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碗筷和一堆空餐盘收好，端到旁边的厨房里清洗，帮不上忙的迦尔纳见此也跟着走了进来。
“您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您没办法只喜欢一个人吗？”
“啊，可以这么说。不过稍微有点歧义，我可不是什么花心大萝卜啊。而且果然很奇怪啊讨论这种事，更何况如果真的是要当恋人，我明明更喜欢女性啊。”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涤剂洗着碗的小黑撇了撇嘴这么不情不愿的嘟囔抱怨道，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但因为想不明白明显对这件事有些在意的枪兵，“但是呢，话已至此，就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吧。”
“迦尔纳你是喜欢人类的吧？”
“确实如此。”
“我其实也喜欢。并且，我觉得喜欢人类这个整体，比喜欢某一个人要容易得多，还更具有说服力也更值得。你同意这个观点吗？”
“您只喜欢他们身上人类所共有的却更为突出强烈的某一部分。”总算有些明白了小黑想表达的意思，但迦尔纳看上去却更加疑惑了，“可单凭这一点，您就可以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不是也很乐意为活着的人类牺牲嘛，这有什么好奇怪。这就和看画一样啦。有些画远看才会觉得很漂亮，但凑近了看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倒还失真，漏洞百出。而当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话呢，其优点也就会无限放大，因为绝大部分人类在一个时间总和里所体现出的纹饰都是很美丽的。可是要是认真去注意某一个人的话，就会有很多这样那样的问题了。”
“如果说齐格飞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温柔皎洁的月光一样若隐若现，能让漆黑的夜晚变得轻松很多但还是太过脆弱，会让人想要依赖却又害怕失去，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么库夫林就是刺破云层的阳光一样璀璨夺目，虽说黑暗倒是一扫而空但看久了眼睛受不了会痛，更不可能接近会被灼伤，还是远远的就好。”
“所以之前说的喜欢谁谁谁都是真话，不过也都是假的。”。
用着轻轻松松的调侃语气这么解释道，洗完碗的小黑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腰上擦了擦，取下围腰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厨房门口的银发枪兵，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单手叉腰伸出一根手指对他极不负责吊儿郎当的晃了晃：“但以上所有设想，也不过我对自己的一种推测，不保证正确哦。”
认真听了半天却得到这种忽悠的迦尔纳：“……”
“噗哈哈哈！！……迦尔纳你太有趣了。这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配上你原本严肃冷酷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但我可没骗你，我啊，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材高大的年轻将军大笑着，伸出手爽朗的拍了拍表情惊讶微妙的迦尔纳的肩膀，然后态度亲昵勾肩搭背的把身材瘦削纤细的枪兵车了个转，半推半揽的和他一起走出了厨房。直到他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和迦尔纳走到过道上后，才语气平静漫不经心的说了另一句话，恍倘若不认真听的话或许根本听不见的低声肃穆的恍惚呢喃：“毕竟，我能感知到的天道已经和我的自我意识合二为一了哩。”
——！
“也就是说，您无法从中分辨出哪些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啊。”一下子放下了揽住对方肩头的手臂，走在走廊上的小黑忽然转过身来，停下脚步却没有继续解释些什么，只是笑眯眯的凑近了迦尔纳面露好奇，歪了歪头，“话说啊，迦尔纳，从你身上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耶。”
“什么？”
“那就是啊，你胸膛上镶嵌的这是什么？红宝石吗？我能摸摸看吗？”
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弯腰凑过来隔空用手指了指迦尔纳胸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红宝石的玩意儿小黑这么好奇的问道，一副兴致勃勃专心研究的样子。
“嗯，这个是父亲……”
“啥？父亲？算了算了，估计你解释了我也听不懂。看来这个对你来说挺重要的，我也不要乱摸了。不过齐格飞胸膛上也是有纹身刻印一样亮晶晶的东西。怎么回事？英灵很流行在胸膛上放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吗？完全弄不明白，还都挺好看的，可惜我没有。”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选择了个这样一时兴起的冒昧要求来岔开话题可能确实有点无理，小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微红脸颊慌慌张张的摆着手这么自己否决道，赶紧后退远离了迦尔纳，准备转身就走，但紧接着迦尔纳说的话却让他脚下重新生生拐了个弯，又走了回来。
“……谢谢。以及，如果您想要触碰一下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平时就将它当成一般的装饰物就行了。”
“这样啊，那我不客气啦。”闻言迅速再次瞬移凑过来的小黑两眼放光高兴的搓了搓手，因为身高原因他一手撑着膝盖微微曲腿，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在对方坦然平静的低头注视下屈着手指用指关节轻轻试探着扣了扣对方胸膛中心近似椭圆形的最耀眼漂亮的那块红宝石，再用食指指腹轻轻滑了滑摸了摸。纯净艳丽、晶莹剔透的宝石被迦尔纳那近乎苍白的肌肤衬得越发的妖冶美丽，却散发着一种灼热强烈的魔力波动，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里面赤色浓烈的晶体也仿佛在隐隐约约缓缓燃烧流动一般折射着火红灿烂的光泽，非常奇妙，“感觉上和红宝石一样的质感，硬硬的，不过好像是热乎的？”
成功的摸到了对方胸前宝石的小黑心满意足的站直了身体，似乎是发现了这位枪兵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但实际上很好说话也很好欺负的他紧接着又问出了一个很神奇的问题：
“还有，说到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不就是太阳神嘛。库夫林也是光之御子，父亲也是太阳神。也就是说，难不成你们白天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爸爸挂在天上吗？你们真的会管太阳叫爸爸吗？”
“虽说我并不清楚其他神话系的太阳神之子是怎样做的，但我确实每天都会向父神祷告。”
然后小黑就真的得到了迦尔纳很认真靠谱的回答。
“……哇哦。”得到这种回复的小黑愣了愣，再次肃然起敬的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复杂感叹，然后对迦尔纳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厉害。”
“啊啊，我果然很喜欢你们这种天生就是光的孩子的类型，感觉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闪闪发光的样子，真是很了不起。我就没办法做到，你们身上有我所没有的东西，这大概就是我非常在意库夫林的原因了，我在试图弄明白为什么。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没弄明白，哈哈哈哈哈哈哈……”
“能独自一人一直坚持到现在，您也很了不起。”
和小黑一起回到房间的迦尔纳看到纵身一跳、懒洋洋的呈大字型扑到了床上埋着头孩子气的对被褥一阵猛蹭狠嗅还发出了舒舒服服哼哼唧唧的叹息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小黑这么说道，表情柔和下来。
“不，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都看到了，我第三世这么唠唠叨叨要疯不疯的惨状，你要是觉得烦就别管我了，他要是抱怨你就走得越远越好。反正闹得再凶、再痛不欲生，他也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当然，我会变成这样也全是罪有应得。”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站起来，小黑摸了摸头歉意的对迦尔纳笑了笑，冲他摊了摊手：“只可惜了你的黄金甲，怕是真的还不回来了。”
“我不在意是否能收回自己的铠甲，我更庆幸您愿意收下。如果这能给予您一点帮助，我便心满意足了。”
“虽然我尊重您的意愿，可我不希望您就这样死去。如果您这一次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出现，只能于彼世眺望着这个世界，对么？这真的是您的愿望吗？”
“……也不一定哦，已经快了。我已经看见了。”走了过来又单手拍了拍迦尔纳的肩膀表示感谢宽慰，小黑的声音低沉且成熟，坚定不移，“总有一天的。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迎来真正的自由的。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等久一点也无所谓。”
“而且啊，说什么愿意收下什么的……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救我一命。我是认为你是不可能救得了我才放你出去的啊，施舍的英雄。”拖长了声音冲迦尔纳有些不满故作生气的抱怨道，但凭借着身高优势小黑最后却极为爽朗亲切的露齿一笑阳光灿烂，抬手狠狠揉了揉枪兵原本就一头肆意生长看起来相当飘逸凌乱的银白发当做报答，一气呵成做得那叫个自然而然啊，“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
“啊，抱歉。看到个儿比我矮一截的就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我好歹也是个兄长，这么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哈哈哈……”
用手比了比自己和迦尔纳之间十厘米的身高差，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干了蠢事的小黑干笑着赶紧收回自己多事的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往后面挪了挪，显得极为颦蹙不安。
“不，没关系。请别在意。”
“那么接下来……”听到迦尔纳表示对这样的冒犯并不在意的小黑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后很热情的想当然的提出了另一个打发时间的建议，“你会玩牌吗？迦尔纳？或者说我教你打打麻将？虽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但我可以从墓葬里多叫几个器灵来充数哟。”
然后小黑就尝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不知道对方是个超级好脾气的圣人，他可能还会认为对方在借此趁机报复自己呢。
“啊，你又赢了。”盘腿坐在地上，脸上被贴满了纸条几乎看不见鼻子眼睛却能感觉到其愁眉苦脸的表情的小黑拿着最后一张剩下的打不出去的牌扔在地上沮丧的叹息道，百思不得其解悲愤无比的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为什么你手气这么好？你不是说这是自己第一次玩斗地主吗？你真的是枪兵吗？”
“……可能只是今天运气比较好吧。”
看了看旁边两个跪坐在一旁，只有个隐隐约约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形轮廓、但脸上的位置却同样贴满了白条和自己的不争气的主人一起呜呜呜的发出哀嚎的器灵，于心不忍的迦尔纳犹豫沉默了一下，只能给出了这样在小黑看来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的答案。
“算了算了，时间又差不多了，准备吃晚饭吧。吃完晚饭后，我们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好了。”
……
“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当然是在看你啊。”夜幕已经降临，吃得饱饱的趴在草坪上，穿着漆黑内衬的小黑单手托腮曲着膝盖晃着腿，悠游自在的叼着一根草，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屈膝盘坐在草坪的同样一身黑颔首注视着自己的白发枪兵，接着远处城堡里点亮渗透过来的温暖柔和的细微灯光打量着对方的脸，“不是近视眼的感觉真好，我要看个够再回去。”
“那…为什么要看我？”
“因为你长得不一样啊，另一个品种的人类……我是说人种。还是个天大的好人，嗯。”偏头吐掉嘴里叼着的草，煞有介事的这么说道，小黑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了草坪上，眯了眯眼枕着自己的双臂好不惬意，“呃……可惜库夫林不在，虽然很难形容，但长得还是不太一样。”
“今天的夜空很漂亮嘛，我好久都没清清楚楚的看过满天繁星了，也要认真看一看。”
“虽然知道还在打仗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难得啊。如何？你觉得开心吗？今天？”
与对方一起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美丽宁静的浩瀚星空后，小黑语气轻松愉快的问道，背对着迦尔纳慢吞吞的坐起了身来，双手呈在身后、漫不经心。
“和您在一起渡过的这段时光，我觉得很开心。”他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对方肯定的回答，那清俊冷冽的声线染上了淡淡的真挚喜悦，而显得格外的温柔舒缓，“真的、十分的高兴。”
“哈哈哈，那就好。”
但即将消失的他却将这当成对方好心说出的安慰而一笑了之，并没有将对方说的话真的当真。
看似高高兴兴，实际上无动于衷的他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过头开了离开之前最后一个玩笑：“你会放火是吧？迦尔纳？那你会放烟花吗？”
“……”
“噗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忘了我刚刚说的吧。不过我真的可以哦，我放给你看。”
然后小黑就真的吭哧吭哧的从墓葬里翻出了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储存下来的烟花，跑到远处放好点燃后像是躲着大人放鞭炮的小孩子一样兴奋的捂着耳朵脸颊红扑扑的迅速跑回来。紧接着小黑笑嘻嘻的拽过已经从草地上站起身来的迦尔纳让他抬头看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赫然绽放的五颜六色的灿烂花火，欢欣雀跃：“怎么样？好看吧？！”
“……很美。”
一朵接一朵的呼啸而去仿佛没有终焉和停歇，眼看将要繁华落尽后又重新焕发出更为璀璨夺目的光辉。极尽绚烂、这些色彩艳丽却各有不同的烟花相互掩映交织着层层叠叠，一瞬间直接浩浩荡荡的将整片宁静悠远的夜空渲染成了五光十色恍惚间触手可及的光的海洋，与繁星争辉热情洋溢，无比的华丽壮观。
和小黑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仰望着夜空微微睁大、清晰的倒映着如此梦幻璀璨的一幕的碧色双瞳，为之动容。
“是啊，很美。”有人同样如此笑着赞叹呢喃低语道，却恍恍惚惚的仰着头，摇摇晃晃的悄悄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我终于能看清楚了。真的……很美。”
“……！”
——就这样在枪兵似有所觉的回头的一瞬间，毫无预兆的猝然倒地，昏睡不起。
明明璀璨夺目的烟花还在继续，但放烟花的人却已经看不见了。
等到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迦尔纳焦急紧张的冲过来、将他抱在怀里后试图呼唤他后，听到的再也不是年轻神祗对他开了玩笑后所发出的那样爽朗而孩子气的笑声了，而是一种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蜷缩着身子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崩溃的哽咽啜泣——
“……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很强……、我很有用……所以……”
——“……我不会留您一个人的。”夜空下，在最后一朵烟花燃尽散落之前，有人这么低低的叹息道，垂眸将已经陷入熟睡的年轻英灵抱了起来，任凭对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纤细的腰身，“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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