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伪装（2/2）
“卫宫士郎。”
“什么？”
“不，没什么。”听声音，感觉对方清理完碎片打算离开的小黑终于重新开了口，转过头看向了拎着扫帚已经走到门口的对方，白发弓兵正回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表情疑惑而凝重，“我只是觉得……”
“其实逼迫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人类总是喜欢逼迫他人，还用着许多堂而皇之的借口和理由，这也只不过是一视同仁的做法罢了。只要认定了这有其价值，就可以无数次的进行。虽然看似艰难，却依旧值得。”
“相比而论，自我否定后的自毁才是更悲哀的。这意味着你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未来也了无希冀。”
“不过，还有比这更悲哀的类型。”没头没脑，说着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小黑缓缓勾起唇角忽然露出一个病态而恶意的娇纵笑容，连声音也变得犹如毒蛇吐信循循善诱般低沉压抑，“——那便是即便承认，也无法停止。”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弓兵终于变得不再无动于衷的表情，小黑几乎是忍不住仰头愉悦的大笑了出声，被锁链绑住的他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栗拽得锁链哐当直响，却不再去看对方，“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表情！我什么都知道！我才是最强的！”
“区区人类想和我对话，还早了一万年呢！！！”
“绝不许可怜我！绝不许小瞧我！我远远比你优越得多！没错、只有我才能做到这样的极致——你这样的凡人就该乖乖的达成了守护者的职责后心满意足的去死才是最好的结局，像你这种家伙多管闲事只会自讨苦吃——做再多好事有谁会记住你啊？！……”
“……会做给你看的。”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年轻英灵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般的望着天花板这么说道，睁大了双眸瞳孔却涣散失焦堕入阴郁，“我绝不会输。”
……
吃饭完后又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小黑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但或许是之前离开的弓兵去报告了他精神状态不佳还是什么原因，他还没发多久的呆，就又迎来了一位新的看望者。
“啊啊，大哥哥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哩，真可怜。”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忽然出现在卧室的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清秀朗润的少年声线一下子将小黑从沉思中唤醒。他下意识的猛的警惕的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表情略显担忧的弯腰背着手歪着头看着他的金发少年。
“怎样？休息得好吗？伤口还疼吗？”
“……吉尔伽美什。”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对方的全名，小黑毫不客气的对他冷哼了一声，即便对方是在彬彬有礼的表示自己的关心和好意，“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啊。正好，快把天之锁给我解开，否则的话等我脱身后有你好看！”
“哎呀，看来还是很有活力的嘛，大哥哥。”见此对方却也没有生气，而是很好脾气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直接坐到了他的床边，还晃了晃垂在床沿裸露出一截白生生小腿的双脚。穿着一件带着兜帽略显残破的白色卫衣敞开着衣襟，有着精致过头的容貌的少年身上暗红的神纹显示出他不一般的身份来，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目不转睛略显好奇的打量着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小黑，“你果然和其他神不太一样。呐呐，身为神祗的大哥哥是怎么变成亚从者的？这样的事情很罕见啊。”
“这与你无关。”
“欸，还真是冷淡啊，大哥哥。”
“其实，要是大哥哥愿意把秘密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就能想办法说服Master把大哥哥放出来了。因为，大哥哥也是有苦衷的嘛。就这样被大家错怪、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
搞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小黑一边思考着他是被派遣过来套取情报的可能性，一边狐疑的盯着金发少年那似乎由衷为他感到难过的单纯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慢慢开了口冷嘲热讽道：“所以你是闲的没事，来看我笑话的么？”
“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我是被Master特意拜托来看看你的。Master现在忙着和总统王制定战略计划和外出作战，而我是小孩子，魔力输出不够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啊，当然这并不是说Master不愿意亲自过来，但Master只是个普通人，所以……”
“现在的战况确实很麻烦。”总算从一个人嘴里探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的小黑闻言叹了口气，稍稍放松了下来，却又觉得没那么容易犹犹豫豫的多看了金发少年两眼——对方还是那副微笑温和则重于安慰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便试着说了下去，“……光靠斯卡哈拖不住多久的，很快狂王就要兵临城下。既然如此还不如兵分两路一鼓作气的攻上去，先头部队深入腹地，一举击破。”
闻言对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是给出了回答。
“Master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在尽可能的做好准备。”
“是么？怪说不得。看来，确实不需要我了呢。”
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得到了答案后的小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勉强扯了扯嘴角嗤之以鼻满不在乎的这么说道，抿了抿唇闭了闭眼。他悄无声息的攥紧了双拳，神情隐约显得有些阴郁。
“其实，这些都是在大哥哥之前的战略计划上进行的哟。因为大哥哥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吧？那份战略计划我看过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完全不像是一天之内就能做出来的东西，就连孔明老师都赞不绝口。现在很多军备军需方面也都沿用了大哥哥的做法，不过要是大哥哥本人在，一定能帮Master完善得更好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小黑的复杂负面的心情，善解人意的金发少年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样称赞安慰道，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却认真的补充道：“可惜大哥哥伤得太严重了，比起打仗，现在还是好好休息更重要呢。”
“……你和长大后的吉尔伽美什完全像是两个人。”
回想着有关于吉尔伽美什的记忆和幼吉尔一路上完全截然相反的表现，小黑有些古怪不习惯的瞥了瞥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金发红瞳的少年这么闷闷的说道，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
“很多人都这样说啦，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为什么长大后就变成那副样子了呢？唔，真是伤脑筋。”
而坐在小黑的床边，被指出了这一点的幼吉尔并没有出言反驳的意思，只是有些难为情感到苦恼似的用手指挠了挠微红的脸颊，很诚实坦然的给出了回答。而不久后他似乎感觉到小黑在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而变得更加害羞脸红起来，却还是认真温和的问道：“怎么了？大哥哥？一直看着我，是不舒服想喝水吗？”
“不，不用。”小黑又警惕犹豫的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才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齐格飞呢？他醒了吗？”
“还没有，齐格飞大哥还在昏迷当中。”
“是么？……”看着幼吉尔摇了摇头，同样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小黑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景象。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显然时间已经不早了，而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道，“我现在无聊的很……又什么也做不了。”
“已经晚上了。还站在这里，你是想听睡前故事么？嗯？小英雄王？”
回过神来后，小黑有些嘲弄的故意这么说道想要催促他赶紧离开，却没有想到对方真的给出了回答。
“故事？什么故事？我很喜欢哦，故事的话。”金发红瞳的美少年很单纯干脆的这么说道，一派天籁理所当然说出来的话却恰好将理由反转了过来，差点没让小黑吃瘪，“反正大哥哥很无聊也睡不着，我陪大哥哥在这里听故事也没问题啊。”
“……”
自知理亏骑虎难下的小黑又盯着笑眯眯的幼吉尔看了看，下意识的想张口怒气冲冲的拒绝但又拉不下面子和一个小孩过不去。最后不得不抑制住怒气的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没说再什么好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后，小黑错开了与之对视的目光，然后真的开始了讲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中国曾经有过一种名为九尾狐的神兽，她是狐族中的王族，被视作是盛世的象征。”
稍稍酝酿了一下情感，双眸深远放空沉寂于回忆，恍恍惚惚望向一片漆黑的窗户。用着很多讲给孩子听的故事的统一开头的年轻英灵的声音忽的变得缓和低沉，隐隐约约带着一种遥远苍老的气息，逐渐娓娓道来。
“……狐族貌美，善于蛊惑，食人精气。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狐族之中，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用本体都撒谎的狐狸，是不会有人真心爱上她的’。所以他们从来都不会用本体去说谎，每一次说谎，都必须先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中国上古的圣君，大禹治水路过涂山时，化为女子的九尾忽然出现了，他们一见钟情，九尾便对他唱起了动听美好的歌谣。”
说道这里，小黑顿了顿，仿佛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他忽然轻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怀恋和温柔，随后古老的歌谣被他以一种简单而悠长的清亮曲调低低的哼唱而出。干净明朗的低沉男性声线犹如轻轻拂过草原的长风发出的呼啸，又有着清澈泉水千转百回的冷冽流畅，舒缓而动听。只不过因为他躺在床上，换气声有些重，显得有些悲戚之音。
【“绥绥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
“她用自己的本体唱着这首歌向有着龙族血统的人王求婚，许下了带来盛世的诺言。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信仰一点一点的泯灭，到了商朝，九尾身为神明的身份，就要消失了。九尾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个世界，保持神明的身份，还有就是留下来，沦落为妖。”
“九尾两个都不想。他们这一代的领袖选择了向人神求助。人神女娲告诉她，只要她帮助天下顺应天命，这样人类的信仰自然会恢复。她答应了，她的任务是助纣为虐，为周朝的崛起提供条件。纣王其实是一个相当有才能的君主，他的智慧足可以拒绝臣下的谏劝，他的话语足可以掩饰自己的过错，没有人敢质疑他。他的疆域是如此的辽阔，他的宫室是如此的华美，他的奢靡与强盛让天下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可是，为什么非要助纣为虐呢？要推翻一个王朝的统治，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吧？”
“因为其子民不准，周族的实力也不够。”没有因为对方的提问打断感到不悦，小黑平静肃穆的解释道，表情冷酷淡漠无动于衷，“不要小看民众的愚忠。如果不给予一个使所有人都为之痛恨不耻的错误，一个王朝，是很难自行覆灭的。”
“所以……她去做了。”金发的少年似有所悟的感叹道，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一般忍不住这么追问，“那么后来呢？”
“后来？商纣王发动大军，攻击有苏部落。有苏部落抵挡不住强大的商军进攻，在灭亡和屈膝间，有苏部落首领选择屈膝，献出牛羊、马匹及美女妲己。九尾救下了在马车里哭泣不已的苏妲己，幻化为她的样子，代替她被送进了宫。苏妲己是世间最美貌的人类女子，她的美貌使整个国家都为之倾倒。纣王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便仿佛深深的爱上了她，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而九尾的心中一直都在唾弃嘲笑着这个男人的肤浅，为了一张脸而残暴不仁，使天下生灵涂炭。”
“不是她做的，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按照人神的要求来助虐而已，天命不可违，都是纣王自己的残暴导致的一切的后果，纣王所爱的也并非是一只九尾，而不过是一个人类的幻影。”
“何等无理残忍的要求纣王都会满足她，他一心只想博得她的欢心，再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他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她清楚的知晓这一点。如果她要他圣明起来或许也是可以的，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这不符合人神的要求。无论如何，在之后她就可以洗脱罪名成为神明——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持着她，她越发的肆无忌惮。”
“商纣王爱上了九尾。”小黑的语调不再像讲最开始的那个引子那样温柔，只是叙述事实般轻描淡写平铺直叙，但紧接着他就话锋一转，语气重新鲜活起来，像是在模仿故事里人物的语气一般，“这就是惑乱的开始。”
“直到纣王战败选择自焚，她假装想要殉情拔出他腰间的佩剑时，对方却突然制止了她。”
“‘我能见见你本来的面目吗？’纣王说，‘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决绝而带着几分悲凉，诚恳苦涩而无可奈何。
小黑一边说着，一边惟妙惟肖的模拟着人物对话的语气，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她惊愕的看着纣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魅惑幻化之术出现了差错。最后她思考了一下，悲怜而冷漠的恢复了自己原本那摄人心魄、比苏妲己还要美艳千倍的容貌。她以为她会在纣王的眼中看到比之前其见到苏妲己时还要疯狂的惊艳和迷恋，但这位亡国之君只是静静的端详着九尾，直到炽热灼人的火焰绵延到了他们的周围。”
“‘你是一位神，’纣王笑着看着她说道，‘而你可真心爱过我？’”
小黑也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
“九尾看着他残破的王袍，狼狈不堪的姿态，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纣王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你会喜欢我为你带来的一切吗？’他轻轻的问，看着四周的火焰一点一点的侵蚀着那仅剩的距离，将他仅剩的王国一点一点吞噬。”
“九尾愣住了。她需要的正是这一切，她自己造成的也是这一切。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不喜欢。”
“她突然就哭了。”安静的卧室之中，只听得见小黑讲故事的声音。金发红瞳的少年坐在他身边，全神贯注的听着他讲故事，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仿佛身临其境，“耳畔熊熊的火势在肆虐，高高的鹿台摇摇欲坠，如同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现在却支离破碎的王朝，终于被彻底摧毁。”
“陷入癫狂的纣王哈哈大笑，猩红的火焰跳跃着在他的四周，而有着不死之身的神明九尾却跪坐在原地绝望的哭喊——”
“‘如果说用本体都撒谎的狐狸，是不会有人真心爱她的。’她哭着说，”小黑轻轻的说道，神情黯淡沉寂，犹如梦呓的呢喃，“‘但不撒谎的狐狸……又有谁会去这样爱她呢？’”
“啊啊，没错。因为实在是太美了啊，所有人见到九尾狐本体的第一眼，就会不可自拔的深深的爱上她。但是，那真的是爱吗？”
“被称为圣君的大禹也曾对九尾的真容一见钟情，可之后的三过家门而不入、让那痴情的涂山之女活生生的变为望夫石，那也是真的。”
“没人问过她，所以她不会说真话。”
“而她一说真话就会发现一直骗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她爱上了人界注定的暴君，却没有救他。九尾最后选择和他共同背负了所有人的骂名，而失去了唯一成为神明的机会。”
“魅惑众生，倾尽天下。”小黑这么总结道，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锐利，将视线重新移到身旁一言不发的金发少年的身上，“就这样，违背了古老的诺言，没有带来盛世的九尾，从此自甘堕落成为了万妖之皇。”
“她便是中国历史中最有名的红颜祸水，东方神话中的千年妖姬——第一个九尾妖狐，苏妲己。”
“……故事讲完了。”小黑木然郁闷的和听得一愣一愣似乎意犹未尽的金发少年对视这么提醒道，却发现对方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瞧的小黑不耐烦没好气的抱怨道，懊丧不已，“真是的，我和你一个小孩子讲这个干嘛。那什么，听不明白的话我可不负责讲解哦，给你这家伙讲故事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竟然落魄到要和吉尔伽美什待在一起讲睡前故事，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呃，大哥哥就这么讨厌我吗？”
“啊，很讨厌。”毫不留情的恶狠狠的这么说道，但在看到少年露出了有些无辜受伤的表情后，小黑还是不情不愿的添上了一句，“……很讨厌长大后的你。”
“……是吗。”
“喂，你之前说你魔力不足了吧？是因为天之锁一直在用吗？”没有再管幼吉尔的反应，小黑忽然这样自顾自的说道，嗤之以鼻，“既然如此，我把浪费掉的魔力还给你好了。”
“欸？”
“随便拿一把刀，在我手腕上割一刀，然后拿个长大的你喝红酒时用的高脚杯一装，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酒了。安心，我会将其先过滤一番的，留下的只是纯粹的魔力而已。”
“喝完就赶快走吧，别再来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当然，收回天之锁的时候除外。”
“不，就算真的要、…我在大哥哥的眼里已经残暴到这种地步了吗？虽然知道大哥哥讨厌的是长大后的我，但果然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呢。”
听到小黑这样粗暴干脆的提议的幼吉尔无可奈何又困扰头疼的叹息道，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难过？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因为大哥哥看起来就很难过啊，明明说着讨厌我什么的。”金发红瞳的少年低下头晃着腿语气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仿佛确实为他感到悲哀一样，“大哥哥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感觉上很悲伤……这个故事也很悲伤。”
“悲伤？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故事呢？”对此小黑不屑一顾的说道，态度恶劣而憎恨。他咧嘴扯出一个残忍乖张的娇纵笑容，精致的泪痣透着一股子邪气阴狠，表情扭曲而狰狞，“你不觉得九尾很蠢吗？哈？这可不是什么凄美动人的童话故事，非要说的话，对我们来说这更像是劝诫警示那一类的吧。”
“那就是——即便是神，也有自己难以反抗的命运。”
“可即便如此，大哥哥不也还在努力吗？”
“啊，努力的代价就是我只能袖手旁观的利用了很多像九尾这样的牺牲品……虽然这是注定的，但毫无疑问，我也是间接加害者。”嗤笑冷哼了一声，年轻英灵的声音阴戾肆意平静坦然，对此供认不讳。明明是那样暴虐不仁冷酷无情，却只让人心生钝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凄悲，“明明都是在垂死挣扎的攀在悬崖边上掉在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仅仅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想尽办法、暗自期盼着后面的人能先松手，然后踩着前面的人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
“啊啊，像神祗这样卑劣无耻拼命挣扎的丑态，相信那个吉尔伽美什一定很乐意看到的吧。”他病态憎恶的低低窃笑了起来，死死的盯住了身旁金发红瞳的少年，“说什么难过，说不定另一个你会在什么地方忍不住捧腹大笑呢。”
“那才是我讨厌长大后的你的理由。”
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恣意。
“……就尽可能的去嘲讽好了。就像我也只会觉得就算是号称人类的最古之王也不过如此那样。”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即便我异想天开罪无可恕、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到了极点，那也绝不是你可以轻视的。”
被锁链束缚捆绑在床上的他这样不屈不挠咬牙切齿的偏执道，明明自身的现在处境是那样的狼狈可笑，此时此刻愤恨不甘的眼神却叫人想到遍体鳞伤肮脏不堪、双眸却在死寂恐怖的漆黑寒夜中凛冽燃烧、獠牙呲露吐露着猩红舌头的野性孤狼。
“……真美啊。”
“什么？！”
听到对方那不明所以、但怎么听都感觉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够发出的真挚感叹，觉得自己仿佛遭到了侮辱和戏弄，小黑这么不悦愤恨的问道，但紧接着金发少年微笑着对他给出的回应却答非所问。
“呐，既然大哥哥非要把我和另一个自己相提并论的话，那我就来做一些符合大哥哥想象的、稍微过分一点的事情好了。正巧我还有其他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虽然我并不需要这样获取魔力作为补偿，不过就当是恶作剧好了，这样就扯平啦。”
什——！
于是，下一秒小黑就莫名其妙被身下突然蹿出来的更多的几道天之锁捆得更结实了，他难以置信的抬头开口正准备怒吼痛斥对方的无理，却被突然跨坐上自己腰腹的金发红瞳的少年伸手捏住抬起了自己下颚、面对面瞬间凑近的动作吓得愣住——
瞳孔猛然一缩。然后，他确确实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从未想象过的侮辱。
——“多谢款待。”
“啊啊啊啊啊吉尔伽美什——！！！！！！”
“……你——吉尔伽美什！老子要杀了你啊啊啊！！！”被捆得像条毛毛虫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像是要把床给生生弄坏掉的小黑可谓是被气的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但只有头能动的他根本就对若无其事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小屁孩无可奈何，只能在嘴上逞强，恶狠狠的唾骂着对方的可恨，“士可杀不可辱！！老子是不会放过你的英雄王！！混账！该死！你个天杀的暴君！！从小就是个流氓、不要脸！！……”
“啊，抱歉抱歉。可是用这样的方法获取魔力，明明比大哥哥之前说的那种方法温和得多啊。”
“大哥哥的魔力果然很充沛，一下子就让我吃饱了哩。不过，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素质呢。”
“不管大哥哥信不信——现在的我，非常喜欢大哥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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