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憧憬（2/2）
“喂，我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孤寂，情绪复杂而深沉，顿了顿，“这里，还疼吗？”
——
莫名其妙、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溢出了眼眶。
愣愣的睁大了双眼，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润了眼角汇集在了他的双眸之中，然后一滴接一滴的流淌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哭有什么用，就这么神使鬼差的无声的哭泣着、不知所谓。
明明一点都不疼的。
明明……、早就习惯了。
却还是想要在这个人的面前哭出来。
“……呃，哭什么哭啊，你不是说着自己不怕痛的吗？”牙关紧咬努力抑制着啜泣声，视野一片模糊之中他听见对方手足无措的这样焦躁抱怨道，俯身用拇指替他揩去眼泪，男人的呼吸忽然变得近在咫尺，无可奈何、低低的叹息声，“小孩子脾气、……尽逞强。”
一下子缓和下来，语气复杂男人低沉又平静的声线。
在一片混乱恍惚之中，他感觉到似乎有人亲吻了他，而下意识反应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但很快就遭到了镇压，被死死的按在了床上：
“都说了别乱动了！让我亲一下又不会死！……”
“——我喜欢你。”
——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一下子惊醒。
呆呆的仰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年轻英灵脸颊上湿润透明的泪痕未干。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他看到双臂撑在他肩侧将他拢在身下，因为姿态原因戴上了兜帽的蓝色英灵正低下头居高临下的静静的看着他，略显挫败而恼火烦闷的表情看起来专注而不甘。
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和齐格飞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他还不是你正式的恋人吧？我可是听见他亲口这么承认的。”
“那什么，你给我听好了。”男人用手指继续替他揩去眼泪，语气却严厉认真起来，毋庸置疑，“在你给出确切的答案之前，我不想、也不打算就让你这么称心如意的死了。就算是死在另一个我的手里，我也不许。”
“我不在意你过去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弄懂你为什么老是平白无故的去送死——就算你有上千种理由都和我无关，但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你。”
“不要企图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或者装什么可怜，你应该也知道，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好骗也不吃这一套。”拖长了声音这么冷嘲热讽道，Caster立起身来调整姿势，坐在了小黑的身边，猩红的双瞳紧紧的盯住了身旁的年轻英灵，“我很清楚哟，你这家伙的本性。”
“……那你还——”
“啊，正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小黑的反问，单膝盘腿侧坐Caster的伸手替他把衣服穿好，有意无意的抚摸过小黑敏感脆弱的脖颈，“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跟我在一起，你一定会轻松很多。”
“……现在Master正忙着拯救世界，你竟然还有闲心来考虑这些……”
被触碰了小黑僵硬着身体不太自然的别过头去，这么随口说道。
“喂喂，我刚刚才说了不要给我讲些什么大话的吧？你是故意的吗？还有啊，一直以来不识大局的明明就是你才对吧？就算是在拯救世界，也一副拼命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誓不罢休的样子，一个大男人竟然连撒娇这种方法都使出来了，你到底是有多缺爱啊？恐怕要是不让你称心如意一下，你还得继续去招惹很多人——是这样没错吧？”
“呃、你说什么我没有——”
“喔？真的吗？”帮小黑穿好衣服后，闻言坐在小黑身边避开了压住天之锁的Caster嗤笑了一声，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身上的问题，没有管恼羞成怒别过头去的小黑，“我看看，第一世的时候，你最想要的不就是我吗？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一副努力想要靠近我的样子，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你还倒不情愿了。怎么了？你是觉得不放心吗？为什么我会无缘无故的凑过来什么的？”
“……”
“嘛，果然是这样吗？但这个答案应该去问你自己才对。”起身帮小黑盖好被子再重新坐上来，轻轻拍了拍小黑的大腿，语气中隐隐约约含着愉悦的笑意的Caster这么打趣道，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认真，“你似乎很了解我啊。怎么？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不，是喜欢光之御子呢？在我看来你这喜欢也来得莫名其妙哇，好歹说出来也让我明白一下吧？嗯？”
“……没什么特别的。”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像Caster说的那样意图不轨，别过头不去看他的小黑闷闷的开了口，“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已。许多你…库夫林能做到的事情，作为神的我都没办法做到，或者说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做到那种程度。”
“库夫林是半神……虽然我知道好像在你们的神话中，半神是值得推崇的存在，但是我们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半神是一种……”
小黑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蓝色英灵，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是一种很、……很可悲的存在。”
“嗯，继续。”
“半神既不是神，也不是人。他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也清楚人类的极限，且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神的强大，以及命运的不可逆。在我们这里的神看来，这种存在……是很好利用的棋子。能够用来巩固神的权利和地位，也能让人类不知不觉的容易接受，毕竟半神也有一部分人类的血统。但这么做的代价就是，无论如何半神都是被舍弃的一方。虽然表面上看，半神都是站在人类那方比较紧密，但那也是神故意而为，就像是故意送给人类能够让其名正言顺接受、仿佛一时疏忽才迫不得已抛出的礼物一样，人类便会心存窃喜的收下吧。但与此同时非常矛盾的是，人类一般不会允许半神真的舍弃自己的身份——我是说变成人类。那是很困难的，就算半神自己愿意，也一样。”
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察言观色的在Caster平静鼓励的眼神下才继续说了下去，小黑原本想尽可能的说得不那么苛刻，却又不知为何难以在对方的注视下回避或是说谎，而只好实话实说。
“人类通常为此感到欣喜且认可的，是建立于半神超群的力量和特殊的地位带给整个人类种群带来的物质或精神上的利益……值得推崇大概也是这个道理，而半神本身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其站在人类一侧，又要承担起比真正人类更重的任务或者说创造出更伟大的功绩才合情合理，否则……”
无意间之间对上了蓝色英灵那双深邃孤寂、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猩红眼瞳，明明刚刚还讲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的他突然茫然无措的失语了一瞬间，最后只能讲出此时此刻唯一一句能够想到的话来——
“你也一样。但是，在这其中……又很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
“很多，有很多方面…我不想讲出来，我感觉这样很奇怪，因为你就是库夫林……”像是背诵了一半就再也接不上的课文似的，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小黑发现心里不知什么时候产生的一种莫名而陌生的古怪情绪干扰了他的思维，让他忍不住在对方的注视下窘迫茫然的躲躲闪闪起来，几乎快要恼羞成怒。但对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就这么单纯坦然的看着他而已，被绑在床上的他又无处可躲，最后才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是知道的、也确实遵循着，为什么……还能活得这样耀眼呢？”
“……你在害羞。”沉默着和小黑对视了良久，才开口一口咬定的这么说道，一下子让硬着头皮不甘示弱的和自己对视的小黑涨红了整张脸呆呆的愣在了眼前。而仿佛被他这样无措茫然的青涩反应给取悦了一般，男人意料之中咧嘴笑了笑，却完全没有放过小黑的意思。男人伸手抚摸着年轻英灵因为不明原因变得绯红的苍白脸颊，不给他转过头去的机会，一向轻佻的语气此时此刻却显得郑重其事，成熟慵懒的声线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可靠，“你不是不想讲出来，而是很难讲清楚。喜欢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道理的，或许我在别人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哩，只有你才会觉得我很特别。”
“！不是的！光之御子——……”
“喂，你怎么又哭了？别哭啊，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出乎意料的眼睁睁的看着被戳破了心思的小黑发现自己别不过头去又反驳不了后禁不起开玩笑又哭了起来，Caster难以置信郁闷苦恼的叹了口气后却反而被逗笑了，揉了揉他披散着长发的脑袋以示安慰，结果小黑反而哭得更凶了，“看来你不止爱撒娇，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爱哭鬼啊。真可惜，你被锁着呢，不然我就能把你抱起来了。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哦，是想被抱吧？就像伤心时候的女人看心爱的男人的眼神一样。”
“唔嗯、我不是——”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是女人。”无可奈何的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形象全无的小黑，Caster拖长了声音毫无诚意的安慰道，认命的凑过去给他擦眼泪，“你只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罢了，这样总行了吧？”
“你——”
“别再一个人去承担了，小屁孩。一个人赴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想要告诉我——说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的。”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