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雾都（2/2）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就因为你先来吗？！既然彼此都是同一个人，我也一样喜欢上他了该怎么办？！”眼见着自己要凉性子还不够沉稳的年轻战士这么口不择言直截了当的质问道，神情焦躁再也难以克制，他压低重心攥紧了自己的长/枪，一副打算动真格的架势，“……还给我。如果他喜欢的是库夫林，那么我也是。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甚至比你还要详细…是我给了他回答——不是你！”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竟敢——”
“呐，小黑。”管都没管面目狰狞的Caster，操着长\枪的Lancer勉强暂时冷静下来沉下声音一针见血的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毫不客气的将枪锋对准了另一个自己，“他和我，你更喜欢哪一个更多一点？”
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因为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小黑早就已经愣住了。
他脸上的绯红色还没来得及褪去就需要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和高难度的问题实在是难为他这个万年单身的龙神，他努力的想要理清楚现在的状况试图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双方目光时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这毫无疑问已经脱离了作为军神类的他能够计算的范畴，利害不明，敌我不明，总之什么都不明——也就是说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毫无意义的，但他又莫名的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他看了看跟着Lancer追过来的那群汪汪叫的猎犬，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侧身盯着自己的Caster，在接触到对方的注视后几乎是立刻涨红了脸慌乱无措的低下了头。随即这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神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往后撤了几步，然后一声不吭的转头拔腿就跑。
“喂、小黑？！”
没想到最后还是把过于纯情的小黑给吓跑了的Caster简直人都不好了，连忙跟着追了过去。而Lancer同样如此，不过这次突如其来的追逐并未持续太久，才刚刚跑回之前的那个过道，他们就接连停下来了。
原因无他，落荒而逃的小黑被另一个人堵下来了。
“小黑前辈！”
“马修？”
“是我。”已经换上了武装，短发的少女匆匆忙忙的向小黑跑过来，看到后面跟过来的两人后稍稍吃了一惊，却还是露出了高兴温和的笑容，“太好了，两位库夫林先生也都在。前辈让我来通知大家赶快过去……那、那个，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知道不能再刺激到小黑的Lancer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这么随口答到，暂时收起了自己宝具，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就对了，“是传送时间快到了吧？我本来就是来通知这件事随便就打算带他过去的，谁知道中途会碰见另一个蛮不讲理的家伙给耽搁下来了。”
“这点我也是一样的。再说明明是我先找到他的，再想献殷勤好歹也得以事实为准吧？不然也太不要脸了。”
“还好意思说。先管好你养的狗吧，你乱来吓到他了。虽说狗倒是挺可爱的，可惜遇上了个不怎么样的主人。”
竟然吵起来了。
在马修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注目下，两个面容基本上如出一辙的蓝色英灵在走道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诋毁起来，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得了吧，之前是谁趁机拿我的狗去讨别人欢心的啊？！哈？！你想再被咬一次么？！作为驯兽师来说那还真是丢人现眼！”
“才不会！你让它们留下来拦住我结果最后不还是被我驯服了吗？！逊毙了的人明明应该是你才对！……”
“吾等先行一步如何？马修。”
站在前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小黑这么艰难的提议道，尽可能的想要无视后面两个人的存在。
“诶？可是这…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库夫林先生和另一个自己吵起来什么的……”
“……实话实说。”脸颊微红的不太自然的无意识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有些发肿不适的双唇，身材高大性格单纯的漆黑英灵的表情依旧十分茫然疑惑，“吾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诶？”
“这、这样啊，我明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的短发少女忽然鼓起了勇气，举起盾牌义愤填膺的冲过去把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小黑护在了身后，“实在是太过分了！库夫林先生！”
“哈？”X2
“怎么能偷偷的对小黑前辈做这种事呢？！不都已经说好了不可以出手的吗？！……小黑前辈虽然表面看起来是成年了、在逻辑思维上也很敏锐清晰，但根据玛丽小姐的判断来看小黑前辈在这方面的心理认知还远远没有到达可以恋、…恋爱的程度。他现在还在学习中啊！还什么都不懂…像库夫林先生这样急不可耐是会误导他的！”
自从旁听了小黑的心理辅导课后就因不明原因而改口，再也不叫小黑先生而改称其为前辈——虽然这样听起来更奇怪了——的马修红着脸结结巴巴义正言辞的说道，以十分严厉的目光对两个蓝色英灵进行强烈谴责。
“误导？这种事哪会产生什么误导，倒是会发生延误错失良机才是真的。要知道我可是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就算这家伙再迟钝也该……”
“可是对于小黑前辈来说这确实是会先入为主的形成雏鸟情结之类的！……虽、虽然我能理解库夫林先生迫切的心情但果然还是——总、总之小黑前辈你没事吧？！”
经常和小黑一起学习的短发少女这么担忧不已的转过头问道，却正好逮见了小黑躲闪不及仍旧无意识的愣愣望向Caster不太对劲的眼神。
“吾……”
“啊啊不行！不可以！”疑似已经被玛丽小姐同化，红着脸的好心短发少女立刻转过身惊慌失措的挡在了小黑前面试图挡住小黑的视线，焦急不已，“就算实在要喜欢也不能喜欢像库夫林先生这种类型的！库夫林先生肯定一上来就想做这做那各种糟糕的事情…他会教坏小黑前辈的！”
“喂马修你这什么意思啊？！过分了吧？！”
“吾并未……”
“对、…对了！前辈和医生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小黑前辈我们快去吧！”
急中生智的马修急急忙忙风风火火的把一脸不明所以却显然遭受了欺负的小黑带走了，很干脆的丢下了另外两个人。
“喂！等等、搞什么啊？！莫名其妙……”
“哼，看样子因为太过好色作风不良而被别人嫌弃了啊，活该。”
Lancer双臂抱在胸前别过头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立刻引来Caster反唇相讥。
“说得好像和你没关系一样——难道你就不好色吗？！你不也是我吗？！”
“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也是你，所以他是我的。”
“给我滚一边去！你个愣头青！”
……
几经周折，小黑终于成功的抵达了即将进行灵子转移的地点。他一边走进来一边顺便扫视了一周，发现除了自己认识的几位从者以外，这次又多了几位他并不熟识的从者。他也注意了到站在角落目不斜视的齐格飞，但对方却在感觉到他的注视而抬起头了时，故意错开了视线。
他被回避了。
他无缘无故因此感到有些失落，却也没说什么。
这很正常，他是这么想的。
“来了吗？小黑！啊，还有Lancer和Caster。”
站在中间的藤丸冲他招了招手，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常态，表现出了顺从歉意的一面。
“抱歉，路上因些许事宜有所延误，多有怠慢还请谅解。”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我们就能准时出发了。”
黑发黑眸的少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表示了理解。
他们随后就听从了医生和达芬奇亲的安排一一进入了框体，不一会儿就成功进行了灵子转移，来到了这一次的特异点。
处在工业革命中的，英国伦敦。
“好浓的雾……呃。”
然后他们一到达目的地就遇上了麻烦。这片在十九世纪本应十分繁华的都市被高浓度的魔雾给笼罩着，市民被困在屋内无法自由行动，并且浓雾中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物——藤丸他们一行人已经遭遇了好几次，中途除了碰到一个疑似友方从者的英气少女以外，还遭到了另一个被称为开膛手杰克的反英灵的袭击。
而后，他们终于追上了那位能够进行友好交流的陌生从者。她自称为莫德雷德，正是骑士王身边的圆桌骑士之一。虽说是反叛者，性格却出乎意外的正直爽朗，在得知了藤丸一行人的身份后，很干脆的答应了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进行进一步的商议，交换情报。
但在中途，稍微了解了一了魔雾产生的情况后，一向谨慎行事的小黑紧接着做出了相当大胆的行动。
“不可吹散乎？”
漆黑的英灵这么认真的问道，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带路的铠甲金发碧眼的英气少女。听到这种问题后，对方侧了侧头，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语。
“吹散？你的意思是利用外力将其驱散吧，那是不可能……！”
走在前面的少女干练清爽的声音猛的戛然而止，下一秒警觉万分的转过了头。
原因无他，因为走在队尾的小黑忽然停了下来，同时一股极为强悍不祥的漆黑的魔力开始在他四周猛的聚集起来，在他身后盘旋着腾空而起，犹如雾气般缓缓凝实，异象突变。
其他从者也都下意识的往后拉开距离，眼睁睁的魔力化作漆黑的雾气在一片寂静中迅速膨胀扩散开来，在漆黑的英灵背后形成了一个影影绰绰至少有五层楼高的难以置信庞然大物的虚影，即便是在魔雾的笼罩下，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出这只怪兽头生双角凶神恶煞的似狼轮廓。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双凭空浮现决眦欲裂的猩红冷不丁的猝然张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人，随后和站在其前方的漆黑英灵一起愤然扬首——
——……——————————！！！！！
人类无法听到的让天地为之一变的咆哮嘶吼瞬间震响了震片城市直冲云霄，饱含魔力的声波炸起瞬间扩散开去在空气中引发了一系列难以置信的共振冲击，迅速扫荡开去！！
“Master……”
“呃！这是？！……”
“龙息？！不、龙吼？！”
时间方法寂静停滞了一瞬、随即狂暴肆虐的劲风席卷占据了整片城市，几乎让人站不住脚，即便是从者也得用手上的刀剑或是抓住身边的什么建筑物才能稳住身形。这阵突如其来的暴风很快就夹携着魔雾迅速吹散而去，整片城市头顶的竟然真的暂时放晴了。
“骗人的吧？！——真的成功了？！”
“原来如此……”金发碧眼的少女表情略显复杂的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漆黑英灵，他背后的虚影那庞大凶猛的兽类还未消散，“你是龙种吗？”
“正是。”颔首表示肯定，小黑环视四周发现了仅仅消停了不过几秒钟又卷土重来的魔雾，若有所思，“看来以气拂之治标不治本，那么——呃！”
他正打算说再些什么，却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弓兵毫不客气的狠狠的敲了一下脑门，吃了一个爆栗子而吃疼的捂住额头闷声了一声，身后的虚影也想泄了气似的迅速淡化消退了下去。
“你是笨蛋么？！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种事肯定没这么容易……竟然还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你是嫌我们还不够显眼吗？！”
“……抱歉。”
被弓兵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一下的小黑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的道了歉，放下了手苍白的额头上留下了个浅浅的红印，在他原本看起来冷峻英俊犹如修罗纹面的脸上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
“算了算了，为了避免被敌人包围，总之先跟着莫德雷德离开这里吧。”
见此好脾气的藤丸赶紧这么打圆场道，却又仿佛觉得有什么不对般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小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而中途又和机械兵们交了几次手，有惊无险的跟随莫德雷德来到后安全地带后藤丸总算松了口气，进而和名为亨利·杰基尔的疑似某部小说主人公的屋主人攀谈了起来，交换着已知的重要情报。
但是进门后左顾右盼的小黑显然还是不太放心。
“此即为吾等之据点？”
“啊…啊，暂时算是吧。”
“如此甚好。”
小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随手扔出了一把黄色符纸。这些上面绘制着繁复的朱砂符文的符纸很快就自动绕着屋子围成了一个圈，找到了适合的位置自己附着上去了，紧接着一弧半透明的光晕扩散开来，缓缓消散在空间之中。
“这是……结界？”正在和杰基尔进行交谈黑发蓝眸的少年愣了愣，感受了一下周围细微的变化，“小黑你什么时候会展开结界了？”
“一直都可。只不过、由于自身精神残缺，无可随心所欲使用，得以符咒为依凭。”小黑这么简单解释道，顿了顿，紧接着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此为吾空闲之时所做，能避人耳目。至此，愿主公准许吾将已得之情报公之于众。”
“诶？”
“情报？什么情报……不，因该说什么时候……难不成……！”
“正是如此。”
“借魔雾复原之间隙，吾大抵已察觉其来源，并已察伦敦此时所现之从者数目。”
没有管其他人错愕不已的目光——其中当然包括了之前敲了自己脑门儿一下的弓兵——小黑淡定的点了点头，继续着自己从上一个特异点而来锋芒毕露的行事风格，不再躲躲藏藏。
“彼其无可察觉，然龙吼扩散于吾犹如蝙蝠之声波，有类似领域探查之能。吾等所具声波特殊，主公也曾言吾音闻之甚奇，应有此因。”
布置好结界的小黑转头看向了一副西方学者打扮衣着得体大方斯斯文文的陌生屋主人，礼貌的询问道。
“学士可有伦敦市区之地图？无需过于详细亦可。”
“啊，有、有的。”
“怎么回事？这种谋略、难不成这个装腔作势满口文言的家伙除了是龙种以外，竟然还是拥有军师才能的那一类从者吗？！嗬，很不错嘛！”
大大咧咧的半躺在沙发上喝着苹果酒的金发碧眼的少女好奇的称赞道，打量着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陌生漆黑从者，饶有兴趣。
“……我就说，小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嘛。”
但藤丸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了，坐在靠椅上的他意料之中般叹了口气，有些勉强苦恼的挠了挠脸颊。
“那个时候，小黑一定是故意的吧。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用龙吼想办法驱散雾气，恐怕只是为了声东击西去误导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莽撞无谋的想办法清除雾气什么的。”
“……”
仿佛敏锐的注意到了藤丸的情绪无缘无故变得有些消沉，小黑稍微沉默思索了片刻，才重新开了口。
“主公可是怪吾擅自行动？”
“不是、怎么会？！……”
“不如说感谢还来不及呢，多亏了小黑我们才能占得先机……”
“倘若吾使主公不悦，主公但说无妨，吾自当其罪。”
“不，没有…、我只是……”黑发蓝眸的少年闻言苦笑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后便有些无措黯然的低下了头去，耷拉着肩膀表情有些怅然若失的捏紧了自己十指相合的双手，“我只是觉得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尝试着想要做得更好了，但果然还是比不上……因为、小黑一直叫我主公什么的吧，会不会觉得有我这样平庸的领队……会很无能呢？”
“前辈……”
“……”
“吾觉甚喜。”
“欸？”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藤丸最近对待自己的那愧疚无措的态度，以及抓紧一切时间拼命的进行训练的状况，小黑很快就明白了对方在顾及些什么。
藤丸大概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所导致的吧，就像他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样。
虽说后一种恐怕才是所谓的真相。
“从古至今，无一人曾言欲为吾而更进一步，只为不愿屈就吾。徒画地为牢，或宁折吾之身，仅此而已。能心怀此志已不可估量。主公不必担忧，宏图大业怎可一蹴而就。来日方长，汝必将如愿以偿。更何况汝已能猜透吾之所想，早已有所预料，可见主公愈加精进矣。”
他真心实意的如此安慰道，少见的对藤丸露出了一个安然诚恳富有鼓励意味的笑容。
——“故觉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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