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慕名（2/2）
“汝莫不是不只于此时来过？”
“只是恰好路过了你面前——你都在自作多情的想些什么？迦勒底可不止有你熟识的几个从者，前几天Master又召唤出了其他人。为了节约迦勒底的魔力消耗，平时尽可能的灵体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发现自己似乎被怀疑成了利用灵体化形态在暗中监视着他或者有什么偷窥尾随癖好的变态的Archer没好气的说道，却没想到话音未落小黑就从床上迅速的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出门去了。
“等等，你现在又要去哪里？今天还没到时间吧？”
“去告之主公，吾为龙种亦可无限生产魔力，可为之分忧。”
小黑老老实实自顾自的这么说道，无视了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的Archer离开了房间。没想到紧接着红衣弓兵也穿墙而出寸步不离的跟在了他的身边，肩并肩的和他走在了迦勒底宽敞明亮的走道上。
小黑觉得对方这样的操作实在是让人窒息，但他总觉得对方并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所以也就任由对方去了。果不其然，没走两步，红衣弓兵就忽的开口告诉了他一件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说，Caster库夫林和齐格飞，这几天其实都来看过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犹豫了片刻后，语气略显复杂却尽可能平静的试探着说道，弓兵接下来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小黑即刻止步不前的错愕反应，而同样站在了原地，“我猜你是告诉过他们你没办法看见灵体化的从者吧，他们都是以灵体化的状态出现在你面前的。而Lancer却总是能恰好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出现，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Lancer一定是察觉到了所以故意避开了他们，却没告诉你。”
“……”
闻言站在走廊上低头沉默思索了很久，重新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弓兵时小黑表情凝重茫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何？”
“这还用问么？！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没想到小黑还有脸问出这种话来，Archer怒不可遏的瞥了他一眼冷嘲热讽的这么厌烦至极的说道，却没想到小黑一听这话转身就要往回走。
“啧、你又要到哪里去？！”
“去寻光之御子。”
“你是傻瓜吗？！……”
忍无可忍的这么吼道，弓兵侧身下意识的伸手一把狠狠拽住了漆黑英灵的右手手腕，阻止了对方的前行。
被拽得一个踉跄的小黑回头疑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仿佛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神使鬼差的这种事来、弓兵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般像被火烫到似的赶忙甩开了对方的手，背过身去烦躁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
“汝言何？”
小黑没听清楚Archer嘟囔了什么，从背后靠过去认真的追问道。
“……没什么。”背对着小黑的弓兵态度依然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回避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双臂抱在胸前冷冷的说道，“我只是说你最好想好了再去找他说清楚，要是像你现在这幅样子，贸然前去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麻烦复杂。”
“所以……你接近Lancer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再故意拿别人作为借口了，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吾在此事上未曾说谎，不过确实亦有他因。”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在弓兵似乎是想帮自己的份儿上小黑没有追究对方非要背对着他的无礼行为，倒是顺着对方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再想去找Lancer并认真的说了实话，“已不需太久矣，吾大抵已全明其生前所有感受及经历。”
“什么？”
和小黑并排走在一起的Archer随口问道。
“彼其光辉于吾而言，犹如初见艳阳。”
“吾未曾知晓此类活法，尽管吾知晓其本身所历所感或许并不同旁人所见般酣畅淋漓，仍旧心生向往羡慕、希冀了解靠近，期盼能从中窥得从未所见之物。”
真心实意的说道，小黑忽然像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有意无意瞥着自己的弓之骑士。
“当然，吾并非意寓汝不如光之御子，吾亦十分钟意汝之英姿。无论是少年之时还是当下，皆使吾倍感惊奇。”
“呃、谁管你。”
“汝不似其他英灵有自身之传说可供阅读参考，倘若汝也愿告之吾……”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当成什么特殊的研究对象。”冷酷无情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小黑的提议，在走到过道分叉口时弓兵才好心提醒了小黑一句，“喂，走错了。Master现在在达芬奇那边。”
小黑停下来乖乖的按弓兵所指的路线走，结果还没走多久，他就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消失不见了。
“……卫宫？”
“我在。”身旁显得有些空灵诡异的声音闷闷的传来，着实让不明情况的人有些毛骨悚然，“别误会，我比较习惯这样。”
一言不合就灵体化的弓兵这么说道，没想到并不熟悉从者这种形态的小黑却因此煞有介事的停了下来，并做出了一连串感觉上相当幼稚的动作。
小黑盯着身边无论怎么看都空荡荡的位置，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摸了好几把，甚至张开双臂试图做出抱住的姿势。
“喂！你在干什么？！小孩子吗？！”
站在旁边莫名其妙的被小黑上下其手——虽说全部都穿透过去了的弓兵忍无可忍的呵斥道，赶紧往前走开远离了这个突发奇想打算拿自己做实验的家伙。
而细细品味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殊感觉的小黑则略显遗憾的收回了手，凭着极为敏锐的感觉转头看了看声音大致传来的地方，仿佛在疑惑弓兵是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前面去的。
“吾觉甚奇也。”
小黑由衷的这么感叹道，总算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
“其实吾觉得，其应是好意。”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去，小黑尽可能自然的说道，虽说并看不见跟在自己身旁的弓兵的身影而多少感觉有些不适，“倘若使之撞破，必将引起不必要之误会及纷争。虽说吾问心无愧，吾只不过是与其随意攀谈，并未密谋何事。”
“也就是说，你其实也知道这几个人凑一块儿说不定会因为你而吵起来吧。你还想一直这么不理会，能拖多久拖多久吗？”
“吾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吾虽知其不和，却不明为何。要说光之御子与齐格飞若有不满便罢了，然光之御子与光之御子为何亦会如此？”
“你还真把他们连当成同一个人了？”
“本就为一人，何来当做之说？”
“就算是同一个人，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会因此相互看不惯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
“犹如汝一般？”
说到这里，小黑习惯性的下意识转头又想去看看身边弓兵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好更好的进行判断和预测，却冷不防的望了个空。
“哼，随你怎么理解好了。”依旧保持着灵体化状态的弓兵闻言嗤之以鼻道，不甘示弱的反击般给出了一个相当尖锐敏感的讽刺假设，“但仔细想想，如果Master召唤出了另一个你更为熟悉的Lancer库夫林，你会不会立刻就抛下这两个而选择去找他呢？”
“……”
听到这种极为矛盾的问题的小黑先是在弓兵意料之中的沉默了下来，而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的重新开了口，但说出来的却弓兵意料之外的语言。
“光之御子竟有如此之多……”
“如汝刚才所言又吾亲身感受，其个体之间又皆有所区别，吾岂不是需将全部……”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还嫌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不够多吗？！”
“……卫宫，”或许是由于没办法看到对方现在的表情而导致本身在此方面并不算突出的认知力变得更加迟钝了一些，小黑根本没有管对方忽然变得愤懑烦躁的声讨，反倒是抓不住重点般表情严肃认真的追问了对方另一个问题，“汝亦有如此众多之**乎？”
“别想了！就算有，‘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接近的！”
难以置信、弓兵几乎是咬牙切齿斩钉截铁的说道，冷嘲热讽之中一语双关的决绝警告。
“汝与光之御子确实甚似。”
“虽为弓兵却可用剑，其为法师亦可使枪。”
“不要把他和我相提并论，也不要故意岔开话题。这算是什么？新式变相的套近乎吗？！那也太勉强拙劣了。”
“非也，吾之意乃汝似乎如光之御子般亦有其他职介适应性……”
“都说了不要想了！结果你还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吗？！！”
“……”
在对方难以忍受气急败坏的呵斥拒绝中仿佛终于迟钝的感受到了弓兵怒不可遏的激烈情绪，小黑总算闭上了嘴。
“……抱歉。于此上吾只是觉得根据英灵之特性若要将一人了解完全确需为此，仅出于由衷之尊崇敬佩，并未有其他想法。”
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事又给别人造成了困扰的小黑很快就选择了低头认错，尽可能诚恳的表达着自己并无恶意的想法。
而自觉失态的弓兵沉默了片刻后好像也重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低沉着自己那极富磁性的成熟嗓音给出了批评。
“……就算是这样，你分明是从库夫林的身上尝到甜头了。Caster不愿意说的事情你能想办法从Lancer的口里问出来，所以你是觉得就算我不愿意说、但总会有像Lancer那样愿意把自身信息泄露出去的另一个我的存在吧？不好意思，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真的有其他职介，也绝不可能像他那样蠢。”
“为何汝会如此抵触吾？”小黑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在其他人屡试不爽的做法放到弓兵身上就不管用了，“吾仅仅愿闻汝之事迹而已，于汝不会有任何损害。再者，吾为神，可如之前一般为汝解惑。此有所报酬，岂不公平……”
“不需要。”
毫不犹豫冷冷地打断拒绝道，弓兵的声音看似平静却透着一丝压抑烦躁。
“而且比起无所不知的神来说，你现在更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物吧？”
“竟然、……原来如此。汝等竟是如此想乎……”
一瞬间错愕的睁大了双眸、神色黯然。还没等受到此等严重打击的小黑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出什么来，弓兵又感到失言后悔般紧接着说了另一句话。
“不、…我的意思是……呃。”
“我知道你本身或许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正如Master所说，人都是贪心的。你或许仅仅将此视作为合理的报酬赠与他人，但对他们来说……”
“汝之意为吾之所做还不足尔？”
“不是的！你是笨蛋吗？！……”
“……算了。已经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走了。”
小黑最终还是没有被同意将自己作为魔力发电机的这一前所未有的设想。理由是藤丸和罗马尼医生都不希望他这么做，也无法接受将他用于榨取魔力这种非人道——更何况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的做法，尽管小黑一口咬定，只要时间足够、身为龙种的自己再生魔力的能力是没有上限的，尽管自己能使用的有限。
达芬奇亲倒是对他的说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在藤丸的坚决抵制和罗马尼的劝说下，还是暂时放弃了让小黑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某些具有一定危险性实验的想法。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小黑还是得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聊聊天，和玛丽小姐一起疏导疏导心理问题。
但在此期间内续主动来接近他的Lancer之后，不请自来的Archer也成为了他房间里的常客。而Caster还有齐格飞依旧没有出现，Archer告诉他这两个人灵体化也没有再出现了，应该是由于参与或协助其他从者训练的缘故。
这段时间，迦勒底前前后后也来了几批新的从者。他们由于时不时的被藤丸带去参加训练完成任务，再加上有意的阻隔都使小黑没机会能看见他们，但通过Lancer的介绍也大概知道是在海上认识的几个伙伴、以及之前特异点出现过的敌对英灵。
虽然小黑从未对自己现在处境感到有何不满，但他在时不时跟着Archer来看望自己的藤丸的脸上总能感受到对方浓浓的歉意、以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愧疚。他由此大概知道，Archer的行为恐怕是得到藤丸允许了的，为了使对方稍微安心一点也就默认了对方经常跑到自己房里来的做法。但Lancer还是依旧神出鬼没的，不过不再是每天了，因为他也必须得去进行训练和完成任务。
小黑也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因为从者的不断增多，迦勒底对材料、魔力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更何况为了应对接下来更为艰险的特异点的探索，必须准备好更充足的资源才行，有备无患。
然而，藤丸却没有打算让他出战的意思。明明如果让他出战的话，效率一定会更高才对。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干嘛一直看着我？”
懒懒散散的坐在沙发上却发现小黑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瞧的红衣弓兵浑身不自在的低沉着声音没好气的这么说道，虽然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是在看着他出神，却还是让他感觉很不爽。
“……吾犹记汝少年时肤色白皙，为何成年以后变为古铜色？”
“啊，这是因为……不，等等，你这是想借机套我的话吧？！话说你不也一样吗？你前世那么黑，这一世不也变白了吗？”
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却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莫名其妙受到指责的小黑愣了愣，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因吾此世受困于地宫，无法沐浴阳光，因此肤色苍白。”说到这儿恍惚想起了什么，小黑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汝可是晒……”
“不是！”
忍无可忍干脆利落的矢口否认道，弓兵无语烦闷的捂了捂额头，无可奈何的给出了解释。
“……这是因为某个魔术反冲造成的。”
看着小黑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弓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喂，我说。”
“地下、锁链、还有水。你以前待的地方，该不会是水牢一类的地方？”
“相差无几。”想了想这么平静的回答道，坐在茶几边的小黑闭了闭眼，抿了口热茶，“不过，吾最初并无此等认知。吾一出生即幽禁于地宫之中，不见天日，故从不知宫外有何天地，倒也不觉有何不妥。”
“……你明天都按时去玛丽小姐那边，是去干什么？”
“美其名曰使吾接受心理辅导。不过，吾并未感觉有何不同。多数时候，与诸位女士闲谈故事，一起玩耍罢了。”
“是么？看来这对你来说似乎没什么用啊，最多只会让你这家伙感到新奇有趣罢了。你连人类都不是，再照你这个态度下去，先不说去接受——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你稍微能体会理解人类的想法恐怕都至少需要个百把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明明很清楚你的状况却还要继续这种过度保护且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倒觉得不如直接把你拉到齐格飞他们面前去好好当面体会一下他们的情绪，简单粗暴、说不定还会更有效一些。”
嗤笑着毫不客气的这么当面讽刺道，赖在沙发上的红衣弓兵冲小黑摊了摊手，顺便看着小黑娴熟的摆弄着茶几上一套晶莹剔透的白瓷茶具。
“吾亦不知汝到底作何想。”已经和对方混熟了的小黑也立刻反唇相讥，专注于茶道自顾自的给自己续了个杯，眼睛都没抬一下，“汝既不喜吾，又不愿意遭吾盘问，为何还要自讨苦吃日日前来？”
“特意跑过来看稀奇不行吗？反正你也是这么看我们的吧。”
“而且你还确实是个珍兽，还是零距离供人参观也不会扑过来咬人的那一种。不看白不看，你不也很乐在其中吗？”
“汝言甚似无赖。”
“啧、……到底是谁比较像无赖啊？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到现在为止都做了些什么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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