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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未解其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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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小黑自己在心里到底将这两人当成什么了呢?是作为朋友或是同伴吗?还是其他更加亲密的角色?”

循循善诱的这么问道,玛丽小姐的语气轻柔而甜蜜。

“……”

“……吾不知。”

沉默片刻这么老老实实的说到,小黑低下了头。

“不要这么快的下定论,从最简单的开始考虑好了。”

“所有更加深入的关系基本上都是从朋友循序渐进的,小黑难道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吗?”

“吾未曾如此认为过。”

顶着周围人诧异疑惑的目光这么毫不犹豫的说道,小黑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那是什么原因呢?是觉得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还是说小黑不愿意把他们当成朋友?”

没有管其他人的反应,玛丽小姐进一步问道,没有立刻就下定论。

小黑果然给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友,为誓约、为限制。为友,便要担任其为友之责。吾难以当此责,故不言此。”

“这样啊。”

“小黑果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用对待朋友该有的态度去对待他们,所以才会拒绝的吧。因为其实小黑还有很多事情不得不选择隐瞒,无法做到朋友间最基本的真诚以待。我能理解小黑心情,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出于好意,然而一旦不再将自己视为其中的一员,便再也无法与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但是,人是不能没有朋友的,即便是神明也会觉得寂寞。”王后温柔的一点一点的劝慰道,有着苍白肤色的漆黑英灵也并未出言反驳,只是低着头保持着沉默,“小黑是个很狡猾的神祗呢,也很聪明,所以什么事情都会一个人偷偷的做好。知道自己不能和别人成为朋友,便利用这钻了空子。小黑其实也是清楚的吧?普通的朋友之间是不可以那么亲密的,但小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小黑并未将其当做朋友,也因为小黑控制不住害怕寂寞的自己。”

“然而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行为。虽然逻辑上似乎没有任何错误,小黑也觉得自己随时都能终止这样的关系,可依旧欺骗了他人的感情。即便这确实让双方都能暂时感到喜悦,不,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才会导致更多的问题出现……这对人类来说这是很过分的哦。”

“如果没有想要再继续加深误解,小黑能不能停止现在的做法,像Master一样与其他人保持一个合理友善的距离呢?一个既不会让自己感到寂寞、也不会让别人产生误会的距离,这样对大家都好。”

一边说着,一边轻盈的起身背着手离开自己的位置缓缓走到了小黑面前,银发蓝眸的王后亲昵的凑上前去,温柔的微笑着抬头看了看抿着嘴不愿意抬起头来的年轻英灵。

“还是说,如果不这样做,心里就会感觉到很害怕或者说是很难受呢?”

“……”

“没关系、没关系。”仿佛感觉到了眼前一言不发有着修罗纹面的漆黑英灵那平静表面下的不安情绪,她再次出声安抚道,“不会有人因此而讨厌小黑的,小黑已经做得很好了。”

“……”

果不其然。

“吾…、……”再次沉默了良久,低着头悄无声息的攥紧了双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他重新开口带着几分喑哑的低沉清冷的声线在微微颤抖着,“——甚恐。”

啊啊,原来如此。

小黑果然比看上去要聪明敏感得多。也就是说,在一定范围内,他是在尽可能讨别人的喜欢啰?就像希望被大人注意到的小孩子一样,不惜豁出一切、努力的想要完成大人所期望自己做到的事情……就算是自己讨厌的事情也没关系,只要能得到喜爱与表扬就很高兴,这到底是有多单纯啊。

看来确实有什么人故意给他灌输了这样的思维模式,为了更好的控制身为武器的他或是满足自己的需求什么的。

不定时定量的向人撒娇就会感到不安,被别人无缘无故主动示好也会感到不安。

这样一回想起来,实在是太明显了。

那身为强悍的神祗,却有着无法独立必须依赖于别人的人格缺陷。

“把齐格飞先生和库夫林先生也请来谈一谈吧。”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小黑,将其交给等在旁边的布狄卡把他送走后,玛丽认真严肃的告诫了一旁表情复杂若有所思的黑发少年,便跟随着离开了,“把事情摊开了说比较好,让他们最近不要再和小黑太过亲密了,我和布狄卡会负责安抚他的。”

藤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很快就找人把这两位叫了过来。

然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毕竟是把这两个人单独一起叫过来的。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一做到底。面对着两位盯着自己的从者感觉压力山大的藤丸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来,绕过茶几站到前面,再次继续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那个,齐格飞先生还有库夫林先生……我们特意把你们叫来的缘由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是为了小黑的事情。”

“?!Master他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而是你们怎么了。”

但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能撑场子的二世在。

黑直发的青年同样站起身来低沉着声音这么直截了当的说道、一针见血。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们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注意到了,你们两个对待他的态度相当微妙。虽说都是男性却也不是没办法理解,倘若没有猜错、你们或多或少都已经对他产生了超出同伴或是主从的好感——没错吧?”

“呃、那怎么可能?!请不要……”

“是又如何?”

与瞬间乱了分寸慌慌张张的急于辩解的屠龙者形成了鲜明对比,原本就表情不善的蓝色英灵一偏头随口低沉着嗓音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立刻引得另一边的屠龙者猛的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的侧目而视。

哑口无言。

“很遗憾,他甚至没有把你们其中任何一个当成朋友过。”

“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这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平静的说着这样的话,二世在得到藤丸的授意后简单的将小黑之前的事情概括了一下清清楚楚的转告给了面前的两人,说明了整个情况。

“所以,明白了吧。”

“不管你们对他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还不算太晚、赶快放弃为好。”

“如果无法接受就干脆把这当成神明的戏弄好了。这种事情不是在神话中经常出现吗?作为英灵,生前也与神祗关系匪浅的大英雄你们也应该很清楚才对。”

——“所谓的神明,是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

……

“喂,小黑。”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多半都是事与愿违的。

在小黑被半强制性的与自己的从者齐格飞和Caster库夫林才相隔开的第四天,小黑一早起来打开门刚走出去几步,就碰上了从走道拐弯处突然神出鬼没的窜出来的另一个年轻版本的库夫林,还是特意自己找上门来的那一种。

“前几天另一个我特意跑来警告我,说什么让我最近不要靠近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对另一个我做了什么吗?啊、还有总是跟着你的那个从者也是,最近似乎也在故意躲着你。是发生了什么吗?”

实际上只和小黑有过几面之缘进行过简单的交流,但却莫名的对小黑抱有一定好感和兴趣、看起来的外表年龄和小黑相仿的蓝色英灵偷偷摸摸的勾肩搭背的把他压到走廊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这么问道,那叫个直截了当啊。

“无碍,乃是吾自身之过。汝不必上心。”一头雾水惊讶疑惑的转头看了看身旁全副武装的蓝色枪兵,身材高大的漆黑英灵欲言又止,“不过,既然汝已知此讯,为何还要……”

“当然是因为完全看不出来你这家伙会有什么值得让人特意避开的理由啰。”

并非是不够谨慎、已经远远的暗自观察了小黑好几天的Lancer用略显夸张抱怨般的语气强调着这么理所当然回答道,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放下了勾住小黑脖子的右手,站直了身体。

虽说表情看起来还是相当好奇,似乎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以后的自己烦恼警惕成那副样子似的。

“……”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站在小黑面前单手叉腰低头的这么问道,Lancer明显注意到了他一动不动望向自己的眼神。

“吾只是感慨,汝与其确是一人而已。”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对方那稍显年轻却依旧熟悉的轮廓深邃的英气面容,小黑问出了一个非常奇异的问题,“既然都是同一人,汝等拥有之记忆是否一致?”

“啊,是一样的。虽然肉体所处的时间是有所不同,但生前的记忆都是有的。”对小黑和另一个自己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和见识,这位库夫林很快就察觉到了小黑的企图,咧嘴勾唇扯出一个饶有兴趣的露齿笑容,“怎么?你对我的记忆感兴趣吗?没有其他从者的情报的你很喜欢听故事吧?要我讲给你听吗?”

“不必。吾虽无其他从者之情报,唯独汝之传说,吾已烂熟于心。”

“嗬……”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啊,我是指传说什么的。用现在的话来说讲,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

年轻的库丘林出乎意外的亲切和好说话,他摸了摸下巴这么调侃道,眯了眯眼。

而有些受宠若惊、无从适应的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方的过于明显的好意,小黑有些无措但还算条理清晰的给出解释:

“非也,兄台说笑了。虽说吾确实极为敬佩汝之事迹。古人云读史以明志,吾望能与诸位异国之英杰共勉。再者能够从中了解异国之风貌,更利于相互理解。毕竟东西文化差异,吾亦十分好奇。”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那么,你是对我的经历有什么疑问吗?想问就问吧,就由我本人来替你解答,很不错吧?”

Lancer这么说着很是痛快的向小黑摊了摊手又指了指自己,闻言小黑脸侧毛茸茸的兽耳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苍白而涂满血纹的诡异面貌的罕见的浮现出可以称得上高兴激动的情绪来,虽然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如此甚好,吾之困惑亦久已,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仿佛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小黑迅速干脆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然后很主动的和对方一起走到了走廊边上的长椅旁,示意对方和自己一同坐下,“吾听闻汝曾去往阴影之国,从师于女王斯卡哈。吾亦有老师,望能多闻汝之经历,以供参考。”

“老师?啊,你是说我师父啊。为什么会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挨着小黑坐下,Lancer动作看起来散漫而随意,转头看向了完全换了一种眼神看他的小黑。

这种眼神他也是知道的。

是看另一个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素日多闻汝有意无意间提起过,并且……”小黑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虽然吞吞吐吐却又隐隐约约的含着几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急不可待的期待,“另一位光之御子,曾谓吾师为…、为贼,因此吾欲知对汝来说,到底何为师。”

“欸?另一个我对你说过这种话吗?为什么?”

听到Lancer这么问的小黑又犹豫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对方与Caster几乎如出一辙、仅仅是更显年轻的脸,在对方那双熟悉平和的猩红双瞳的耐心注视下,他很快就选择了相信对方。

他将另一个库夫林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对方。

只因为对方也是库夫林。

“至此,无矣。”他低低的这么说道,脸上却流露出茫然无措的孤寂表情,“除母后以外,情至深者、无矣。”

“吾本不应为此哀伤。若其真乃为世间之大义,何物不可舍弃?吾亦当万死不辞……其亦无过也……”

“为何仍会心痛如绞、难以释然?”

“……怎么可能会不难受呢?”安静的听完所有事后皱起了眉头,Lancer比起Caster那更显年轻英朗的声音低沉下来,虽说那双猩红桀骜的双瞳依旧明亮锐利,却也不免染上了几分暗沉厌恶,“发现被自己所深深信任着的人给欺骗背叛了——难不成你以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吗?”

“你还真是和小孩子一样。”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Lancer这么感慨道,重新审视打量着身边这个并不算熟悉的漆黑英灵。

却依旧收到了来自对方独一无二的注视。

“吾父并非幼孩,只是……”

“倘若吾继续成长,吾母即离吾日渐远矣。”

“哈?这是什么说法?你难道不是想自己让母亲感到骄傲吗?这样下去可是绝对不行的——你明白么?”

“吾早已不愿矣。”意料之中的听到了相似的回答,小黑看向对方的目光似乎更加热切了,回答清晰而坚定,真心实意,“吾只愿其长命百岁、安康幸福……成长也罢、骄傲也罢,不过如此。”

“……那什么、喂,”总算借此大概了解意识到了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执着,Lancer此刻有些不自然的错开了与小黑对视的目光,莫名愧疚的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另一个不争气的自己说些什么,“对不起。”

“为何……致歉?”小黑愣了愣,“光之御子所言皆是……有过者,吾也。”

“嘛,当然是因为他也有做错的地方。”

Lancer偏过头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若无其事,但果不其然瞥的到了小黑下一秒脸上一掠而过称得上的喜悦的表情。

……虽然明知道那不是对自己的。

“话、话说我来的时候听他们说你是个神明,吓了一大跳呢。虽说也不是不能够接受就是了。”

虽然在那一瞬间对自己贸然向小黑搭话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突然产生了一丝怀疑,但Lancer很快就将这抛之脑后了。

因为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结果没想到你脾气这么好……被这么多人骂一遍都不会生气。这世界上蛮不讲理的神多了去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欺负的类型。”

“至于我的师父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的话,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她是阴影之国的女王,是个好女人,同时也是位弑神者——很厉害吧?”

Lancer带点骄傲的这么说道,虽然语气上略显轻佻,但依旧感觉出那份对于师长的敬重。

“确实,愿闻其详。”

小黑点点头这么说道,很认真的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然后他们就在长椅上整整坐了一个上午。

“关于什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老师这种问题,虽说我也没办法给出什么确切的答案来,但我认为,作为老师来说,在最基本的为人师表的态度就应该像我的师父这样才对。你的老师虽然救了你,教给你了很多东西,却也夺走了你更多的东西。恕我实话实说,比起教导这更像是利用,我也不认为他有被你称为老师的资格。”

意犹未尽的把关于自己的师父和训练修行的故事讲了一遍后,Lancer这么严肃简单的总结道,接着问了小黑另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你这一世也有老师吗?”

“有。”小黑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但并未只有固定一人,吾前前后后大概有上千位夫子,时常更替未曾重复,故此未有过多师生情意。”

“嗬……这样啊。那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比我还要倒霉——这还真是少见。”

“那以你现在的眼光去看待过去的自己,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此亦吾所欲问。”并没有因为被Lancer问了这样过于直接尖锐的问题而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小黑紧接着也反问了对方同样的问题,“汝尚为年轻,观汝今后之模样,又有何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Lancer仰头认真的想了想,很坦然的这么回答道,“虽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对此没有什么真实感,不过也不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强烈的抵触,只不过还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虽说是同一人,但我对于他的某些做法也不是能完全认同的,也没办法、不,不如说不太想去理解。我有自己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果然如此。”

“无论何时,汝并无悔意……如此甚好。”

“那你呢?你是觉得后悔了吗?”

转头闻言这么顺势问道,Lancer紧接着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复。

“吾成年之前,未曾知晓前一世之记忆。”小黑说到这顿了顿,忽的低下了头去,“然待吾接受此段记忆后,吾便失去理智堕入狂暴……换而言之,吾…、无法接受。”

“呃,为什么?”

难以置信,Lancer经不住这样追问道,无法想象。

“……”

而这一次,一直与他畅所欲言的漆黑英灵却毫无预兆的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重新抬起了头来。

——“犹如一丧家之犬,忽知自身曾为九五之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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