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龙的秘密（2/2）
“自己什么也不付出就轻易的得到了所有因此而不懂得珍惜——反过来还要以此为理由高高在上的去苛责他人吗？！哈？！”
“更何况……你觉得自己得到的，真的就是【最好】的么？！在别人看来或许确实是这样的——你就觉得没关系了吗？！说到底你还不是一无所有……即便是享尽了世间的繁华，还不是毫无意义。”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也无所谓，那就给我放知足一点！不要摆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却要去窥伺属于他人的东西而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啊，没错，你身为神或许确实有享受凡人所无法拥有的一切的资格，但这并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就算遇见了也不代表那些东西就会属于你……就算再好、就算再耀眼，那也只能是在别人手里才能迸发出的光彩——你连这都搞不清楚吗？！”
“……Ca、Caster……”
眼见着小黑被惹毛火大的Caster揍翻在浴池里的藤丸手足无措，劝架也不是，不劝架也不是。
“……所以……从头到尾……、其实都只有我一个人吗？”
而被Caster一拳揍翻的小黑也没有急着起来。水汽蒸腾之间，他背靠高台仰偏着头、保持着被打翻在地的姿势，半瘫着静静的听完了对方呵斥他的话，才缓缓转过头来。
蓝色英灵下手很重，完全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意思。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侧脸被直接打红而微肿起来，嘴角甚至微微渗血，狼狈不堪。他伸手抹了一把，晶莹透亮的水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缓缓淌下，才若无其事的重新站起身来。
“什么？”
“……我啊，为了做出符合天道绝对正确的选择而不惜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接着又大义灭亲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在Caster的注视下挺胸抬头，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有着正义凛然的英俊面孔的英灵勾起唇角，露出了温和而疲惫的微笑，“除此以外、还杀了很多很多有罪的人……身边的亲朋好友最后几乎全部死在我的手上。永远都会爱着该爱之人，恨着该恨之人。”
“我觉得……只要这样下去，就不会再和父亲一样、重蹈覆辙了。”
“但……似乎只是我一厢情愿、想当然了呢。”他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在浴池之中迈步，水波荡漾之间与站在面前披散着蓝色长发，肤色白皙身材成熟如希腊神祗般健美性感的蓝色英灵擦肩而过，“结果事到如今…终于还是轮到我自己了吗？嘛，反正那也罪有应得、大快人心的事吧。”
“只是、果然还是感觉有点不甘心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败涂地什么的……奇怪、到底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爱或者恨呢？明明被世人称作嫉恶如仇爱憎分明……却完全搞不懂啊……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我爱我的母亲，非常、非常、非常的……爱。”
“不过话说回来这水温好舒服啊哈哈哈哈，呼~”
“给我回来！”
然而对方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的意思，在他要远离的时候转身蛮横的一把扯住了他松松垮垮挽在脑后的黑长发，将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呜啊！你又干什么啊Caster？！不要扯我的头发啊！！很痛的好不好？！”
“话都还没讲完，你又想跑哪去？！”
而就在他和Caster闹成一团难解难分的时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屠龙者忽然说话了。
“Master。”沐浴在热气蒸腾水雾缭绕的露天浴池之中，同样有着天赐之躯褐肤银发的剑之骑士沉下声音，问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在你的眼里……我的存在，其实也是可以替代的么？”
“……”
闻言瞬间停止了和Caster的吵闹，他隔着朦朦胧胧的水汽转头看向了站在宽敞浴池另一边的屠龙者。由于近视以及水汽遮挡、天色渐晚的原因，他看不清齐格飞此时此刻的面容，只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压抑低沉。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嗯，可以的哦。”
他微笑着这么诚恳的说道，郑重其事。
“只要是我的从者就行了——只要是我的从者，我就能够为他做到一个Master应该做到的所有事情。”
“但是，要做到除此以外不止于此的地步的话，就要看人了。当然也不能越俎代庖啦，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的话。”
“怎么样？很公平吧？”对此感到无比骄傲般，他冲在场的男性英灵和藤丸摊了摊手，声音清晰而肯定，“作为朋友，我就做朋友该做到的一切；作为儿子，我就做儿子应该做到的一切；作为丈夫，我就做丈夫应该做到的一切。”
“无论喜爱与否，都能将必须做到的事做到无可挑剔，直到最后一刻。”
“绝对的负责！绝对的靠谱——是不是觉得我很强啊？”
但现场却因此显然了极为尴尬的沉默。
和他说话的屠龙者没有再开口，其他人也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让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恐慌，茫然不知所措。
“呃……怎、怎么啦？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啧、没得救了。”
后面的Caster如是说道，觉得麻烦不打算再管他似的愤然转身走到了一边，双臂抱在胸前，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去了。
“哎？”
小黑瞬间就懵了。
“那个……我有说错什么吗？……还、还是说有什么做得不对？……Ma、Master？”
“不……小黑。”叹了口气，面对着一头雾水表情单纯的小黑，藤丸觉得又头疼又心累，还压力山大，“虽然你说的…乍一听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但……果然是不对的。”
“这怎么可能呢？”小黑这样惊讶道，不以为然，“如果不对的话，你到说说看，哪里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
藤丸终于也忍不住了。
“太过分了…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了……这——”
“就是因为做不到就不对吗？”语气淡然无谓的打断了藤丸的争辩，小黑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依旧无动于衷，明明是那样温和的面孔却显得越发的冷酷无情，“那只能说明，你太弱了嘛。”
“没错……世界上总有人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都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不过我并没有要求所有人都要做到的意思，毕竟现实差距摆在那里。但能允许别人做不到，不等于能允许自己做不到。即便是与生俱来的缺陷，也不能成为退缩不前的理由。我只是想证明，你没有资格去否定……呃！咳咳……”
——戛然而止。
脸上被Caster打出的伤不久之前才完全愈合，刚刚还在和藤丸侃侃而谈的小黑又被后面冲过来的Caster突如其来猛的一拳直接揍得一头栽进了水里结结实实的呛了一口洗澡水，水花四溅好不狼狈。
“咳咳……有话好好说啊，干嘛一直打我。”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从浴池里挣扎着爬起来，小黑觉得自己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天生水性不好不会游泳很怕水，你不要再……唔唔唔！”
没想到不说出来还不要紧，一说出来Caster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愣是开始一个劲儿把他往水里按，动作野蛮而粗暴，简直在把他往死里整。
“住……咳咳咳！！不、咳咳咳……”
“咳咳咳、停……唔嗯！”
刚刚才抬起头还没从窒息呛水中缓过神来又被强行按入池里，反反复复十几次让小黑觉得自己要快被Caster活生生的淹死在浴池里了，而最关键奇怪的是偏偏周围没有一个人跳出来阻止他。在水里被属性克制能力全方位下降的小黑不知道被呛了多少口洗澡水而一直在拼命的挣扎，最后直接整个人死死的缠挂在了Caster身上，才避免了继续被按进水里遭受虐待。
“咳咳咳……哈、哈……呃、咳咳咳……”
挂在Caster身上的小黑呛得脸都涨红了，一边头昏脑涨的难受的靠在对方怀里断断续续的捂着喉咙大声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的换气，一副差点窒息而亡、心有余悸的恐慌样子，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在意自己现在抱着个一\丝\不\挂的大男人。
“做不到？嗯？”头顶传来蓝色英灵不耐烦的轻蔑而恶劣的嗤笑声，脑袋昏昏沉沉视野一片模糊朦胧之中他感觉有人强行抬起掰转了他的下颚，紧接着他就对上了一双虎视眈眈猩红深邃的乖戾双瞳、近在咫尺，“这样感觉如何？！你不是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哈？！……”
“咳咳咳、哈啊，呃……所、所以我才被扔掉了啊。”
感觉鼻涕都要被呛出来的他吐着水气息奄奄的说道，下意识的把对方越抱越紧，对方竟然也没推开他，反而顺着他来用双臂横抱住了他给予他了一种安全了的错觉——但实际上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双脚不沾地的姿势更容易被按下来继续用水淹的缘故。
“被扔掉？……”
“对了，传说中，睚眦就是因为生下来长得不像龙、也没有龙与生俱来的神力，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
“啊……是这样没错。所以，必须做好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才行……也要想办法去把这些做不到的也做到，至少、绝对不能成为干扰或弱点……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勉强接下藤丸的话，此时此刻像是个落汤鸡一般毫无神祗该有的样子的小黑还在红着脸咳嗽。
“只有什么都做好了，什么都是正确的，才有资格不被人抛弃……随时随地、都找得到需要自己的地方存在。只要还有人不得不求助于我，需要我去填补空缺，我就……咳咳！住、啊呃咳咳咳！！”
“好难受呃呃呃…咳咳咳！救、……咳咳……”
“怎样？清醒点了么？！”
再次被猝不及防被Caster压着后脑勺按进水里的畏水之龙挣扎着想要离开Caster的控制区域，却最终还是在恐慌不已手足无措的混乱中以失败告终。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再抱住对方，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抱歉，并没有。”
被对方擒拿折住手臂按在背部的他喘息着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喑哑固执道，然后终于爆发般翻身挣脱了对方的压制，一脚踹过去激起水花四溅。
“我一直都很清醒，库夫林！还有麻烦不要再折腾我了…我现在不发火是因为想和你们好好聊聊——我也有脾气的！！”
“那就把你那烦人可笑的不知道想给谁看的小孩子脾气给我收起来！”
但Caster看起来似乎更加火冒三丈了。
“好歹也是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明——你还想保持这幅样子装傻充愣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又被对方狠狠提手揍了一拳——但这次他可没让Caster继续对自己胡作非为，抬手偏头就稳稳的接住了对方这一拳，手臂用力得微微颤抖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啊，好啊。”
不知道是被Caster说哪句话给戳到了痛处，他不明意味的这么强硬道，一下子猛然甩开对方手缓缓转过头，笑得隐忍憎恶而黯淡阴郁。
——“收就收。”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之内，小黑没有再耍任何一次小脾气，完全一改之前孩子气的性格，变得沉稳可靠起来。他话也不多了，时常保持沉默，沉默到让尼禄都觉得不太对劲儿，也再也不会去向玛丽或者布狄卡撒娇。针对半路出现的女神事件也无动于衷，完全没有理周围人意有所指的追问或者借此事旁侧敲击的试探。
与此同时、无论是对于战斗的部署建议、战斗的个体方式倒是越来越凶狠干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其不意的斩杀了敌方从者，一骑当千。
连玛丽都忍不住有事无事的试探着感叹一句“小黑长大了”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但对此小黑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做过多解释。
Caster倒是一直都有意无意的暗暗关注着小黑，却也不解释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一天，他们与同样属于尼禄阵营的荆轲以及吕奉先相遇时，小黑身上积累的戾气，才突然爆发了出来。
“荆轲？”
悄无声息的站到了面容秀丽锋利的女性刺客身后，金色的英灵轻轻的咀嚼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低低呼唤出声，却愣是让人感到了一股从脚底窜至脑门儿的肆虐寒意、而感到心惊胆战。
“！？”
难以置信、警惕万分的回眸。
身着淡雅轻薄长袍、黑发绿瞳的女刺客在对上身材高大的金色英灵居高临下的不怀好意般盯着她的一红一黑的双瞳时，恍恍惚惚，竟然忍不住忌惮的后退了一步。
“这种感觉…你是、你是那个时候的——”
“附在秦皇身上显现出的怪物？！”
“哈？怪物？”
“听好了，我的名字是睚眦，是真正的龙种。在生死关头你那浅薄的认知力……真是可怜又可笑啊。”
闻言慢条斯理的上前一步，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留情的冲上去掐住女刺客的喉咙将其向拎小鸡一样单手轻轻松松的提了起来，小黑无视了周围其他人焦急紧张的呵止呼唤，笑容越发的扭曲嗜血。
“呃！”
“作为一名觉悟超然的刺客，你其实挺值得我佩服的。但你竟敢对天命所归的【始皇帝】、我的【父亲】出手……活腻了吧？生前被活生生的剁成肉泥的滋味……怎样？”
他收臂，凑近对方的耳畔如是窃笑着低语到，然后若无其事的放开了惊恐万分的对方，静静的注视着在自己面前直接被龙威碾得跌坐在地、连逃走都不敢的猎物，笑容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
“嘛，不过看在他乡遇故知、我们还是同伴的份儿上，我就先不送你回英灵座好了。”
“……”
“安心好了，我现在可是天大的好人啊。”冲捂着自己疼痛不堪的喉咙说不出话来的女刺客伸出手，蹲**来看似友好的拍了拍她的肩，小黑表情坦然而漠然，声音却猝然压低，“——不会吃人的。”
……
小黑竟然和荆轲小姐认识；这件小插曲毫无疑问的引起了所有人注意。等到回到罗马当天的傍晚时分，小黑被Archer故意支开去做饭时，其他人才终于有了解开谜底的机会。
简直可以用迫不及待来形容了。
“你似乎很害怕他啊？荆轲小姐？怎么了？看样子那家伙应该挺喜欢女人才对，应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看着黑发绿瞳的女刺客心有余悸表情凝重的目送着小黑这个瘟神离开，性格轻佻的蓝色英灵凑过去这么漫不经心的问道，目的明确。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他的？”而对此荆轲却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反问了另一个问题，“招惹上他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荆轲小姐，你是知道关于小黑的事情的么？”
看样子对方确实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藤丸立刻出面追问道，希望能得到一些详细的情报。
而对方沉默片刻思索了一下后，终于还是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算不上知道吧，只是听过相关的传说。”
“据传说，他曾经是与姜子牙一起助周文王伐纣、辅佐周武王一统天下精通兵法的龙神，以无人可敌的武技与忠义著称，是一名谦谦君子。也有一种说法，他即是天狼星的化身，所到之处，必有叛乱的战争发生。”
“虽说是这样，但这么听起来，小黑本身应该是个好人才对。”
拿着旗帜金发蓝瞳的圣少女这么总结到，与身边的法兰西王后对视了一眼。
“但这只是先秦时期的说法。”深深地叹了口气，荆轲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表情更显凝重，“到了后世……文献历史典籍中，无不记述着睚眦是嗜血好杀的凶兽，啖人啮骨。虽嫉恶如仇，未免太过睚眦必报。据说它所食之人皆为奸恶之徒，但……到了后来似乎还发了狂，吞噬过许多无辜之人。”
“无可置疑的、它的现身，每每都是大凶之兆。”
“它就是战争的象征，是乱世的预示。被他眷顾的人，要么骁勇善战、忠义两全、功高盖主，要么生有反骨、诡计多端、六亲不认。”
“……怎么会这样？”闻言难以置信的缓缓瞪大了双眼，刚刚才肯定了小黑本质不坏的圣少女无法理解倍感疑惑的动摇起来，“前后差距为什么会那么大？！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真的是说的同一个神祗吗？！”
“嗯，是的。”
“事实上，在我刺杀始皇帝失败后，曾经看到过他一眼……那个时候，他应该是附在秦始皇的身上的，我乍眼一看还以为秦始皇竟然是那副狰狞不堪的怪物模样……”
“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便我并不畏死，但……”欲言又止语气复杂的闭了闭眼，这位大义凛然的刺客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恐慌焦虑之色，“总之，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那个，荆轲小姐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而见此赶忙转移了话题，藤丸问出了另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那就是，之前小黑曾经告诉我们他的父亲是祖龙，但现在他却在提起秦始皇时……”
“在当时，秦始皇确实有祖龙之称。”
“诶？”
“虽然不清楚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具体关系……但恐怕，睚眦确实是将秦皇当做了自己的父亲吧。秦皇暴政，兴兵伐，说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毕竟，他就是传说中的兵器之龙。不知从多久开始——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中国大多数冷兵器上都会雕有睚眦的图腾。据说，这样能得到他的庇护、增强武器的性能。”
曾经与嗜血好杀的上古凶兽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刺客如是解释道，终于说出了武器之龙拥有的最神秘的能力：
——“聚兵成军，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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