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飞龙在天(2/2)
“……我明白了。”
由于小黑的态度坚决,最后齐格飞还是不得不颔首表示了妥协,和贞德一起冲了过去。
结果他们前脚一走,没过多久藤丸一行人也赶过来了。
“小黑!”
“Master你们也来了!”
正在满脸糟心小心翼翼的砍着恶心吧唧粘液糊糊的海魔的小黑听到藤丸的呼唤后赶紧回头应答,表面自己状态良好,却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被恶心到的郁闷,不过还是很负责的说道:
“快进去吧!这里由我……哇哈!他竟然跑掉了!!!”
一边说着同样将自己有意无意疏离开去的提议一边回过头去想找到那个蛤蟆怪的小黑猛然发现对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顿时就难以置信的炸了毛。
他白白被恶心这么久了。
“先别追了!小黑!”明显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看出小黑怒不可遏气势汹汹的想要追过去的藤丸急忙呵止到,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显得有些紧张,却从容了不少。他按照大家的分析尽可能自然的向小黑下达了命令,并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去先帮贞德小姐他们吧!”
“嗯,我明白了!那么走吧!”
——果然是这样。
本来似乎习惯于独自战斗的金色英灵在得到他命令的后毫不犹豫的选择遵从了他的意志,即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收下剑回到了他的身边,和其他前前后后赶来的从者一起掩护着他前行。
黑发蓝眸的少年见此一边快步跑着一边抿了抿唇,和周围的其他从者不动声色的相互对了对目光,最后在法兰西王后郑重其事、温柔宽容的注视点头中再次坚定了眼神,再次把观察思索的视线投向了乖乖听从了自己命令的金色英灵。
还回去。
想方设法在最后的一刻,将强行借来的玩具,‘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哎呀呀呀…怎么冬木市的从者又出现了!数量还这么多——齐格飞?!!齐格飞你和贞德还好吗?!!”
而后来故意走到前面作为掩护第一个冒险冲入大厅的金色英灵在下一秒就发出了抱怨,但还是表现出了极为担心的样子。他一边毫不留情到一种几乎有一种满不在乎残暴冷酷的姿态迅速的斩杀着挡住自己去路的敌人,一边焦躁不安的左顾右盼提高了声音紧张不已的询问道,并且左突右冲,在一往无前的同时尽可能的保护着周围其他人。他毫不理会他人的感受自顾自的包揽了所有危险的事情,几乎没有留给别人战斗的机会,本来他来不及接住的攻击他也会在最后一刻抢机险险替别人挡下,甚至是不惜因此负伤,他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看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有意无意将自己置身险境的‘消极怠工’。
“……还好、只是……”
“坚持住!看我一口气杀过去!!”隐隐约约听到回答的小黑毫不犹豫的这样说道,转头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黑发蓝眸的少年请示道,“Master注意安全!我过去看看他们!”
“好、…好!”
犹豫的看了看对方因为过度保护其他人而伤到了右肩胛骨、右大腿和左腹部、身上血迹斑斑的金色英灵,藤丸还是按照大家的建议给出了肯定的指令。然后,小黑果真露出了一种兴奋而高兴的满足表情——虽然仅仅只是一掠而过的一瞬间。他紧接着就睁开了自己的左眼,拎着剑就冲了上去一阵乱砍,愣是凭着一身蛮力和不怕死的精神迅速排开万难深入敌方接应了被围困住的齐格飞,紧接着抵达了正在和贞德对峙的黑贞德的面前。
“该死的、金色的Ruler!又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你还活着?!”
“哈?”替因为被影从者围攻而处于劣势的贞德挡下龙之魔女的进攻,迅速换上长枪抵上黑贞德的旗帜,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却依旧视而不见的金色英灵对她露出了残忍而嗜血的阴暗笑容,“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是因为我不该死……该去死的、是你才对啊!!”
话音未落他以十分刁钻的角度一脚狠狠踹飞了黑贞德单手撑地干脆利落的收腿落地,然后转头对一旁半蹲着以旗杆为支撑的金发少女说出了一小段简单的法语:
“Jeanned'Arc(贞德),”有着蜜色的肌肤、束着黑长直的高马尾侧脸血迹未干的高大英俊的年轻东方小伙勾起唇角冲金发少女露出了一个可靠安然的笑容。虽说他的法语听起来有些生涩别扭,也不是很标准,却郑重其事毋庸置疑得让人心惊、拨动心弦,“Allezl'**ant,vousperdrezpaspourelle.(勇往直前,你不会输给她。)”
闻言撑着旗帜低低喘息着的金发银甲的少女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紧接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小黑的掩护下摆脱了影从者的纠缠再次冲上去,义无反顾的去和黑贞德对峙了。
这次小黑才罕见的没有冲过去,而是站在一旁保护着,不让其他的人去干扰两个贞德的对战。
在全员的努力下,战局很快反转。
“看来,就要结束了啊。”
置身事外般,静静站在一边旁观着一切。看着打败了黑贞德的圣少女又在藤丸的帮助下击败了敌方Caster,认真的听了身边屠龙者给他逐句翻译的圣少女和已经重伤濒死Caster的对话,金色英灵忽然出声感叹道,收起银枪,主动迈步缓缓走向了他们。
“齐格飞,麻烦你一下。我有话要对贞德和这位…Caster说,拜托你帮忙翻译一下。”
在所有人疑惑或探究的莫名注视中,岔进了双方的交谈绕过了金发银甲的圣少女驻足在已然失去战斗能力和战意的敌方Caster面前,这位三番五次表现异常、不按理出牌难以捉摸的年轻小伙身上的气质忽然变得起来肃穆庄严起来,宛如一个真正的君王般居高临下、孤傲而强势。
由于是不死之身的缘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创伤都已经悉数愈合,看起来毫发无损,血迹也已经自动消失,身上的金色铠甲熠熠生辉,配上艳丽的羽冠,身材高大尽显战神风范。
“Caster,你刚刚说你恨着神,恨着那将圣女所抛弃、置之于不顾的神明。并且,看样子想必你到最后也没有从神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从四面八方投过来、错愕不已惊疑不定的眼神。
自顾自的,继续诉说着的平静语气。
“既然如此……虽说我不是你们西方的神明,但处于对你的怜悯和对圣女的由衷敬佩——在这最后短短的几分钟内,我还是借用神明的身份,来姑且给予你一个答案好了。当然,接不接受是你的权力。”
“什么?神?……你、你是——”
“听好了,”丝毫没有管重伤跪地的敌方Caster仰着头神情激动的提问,他自顾自的继续说到,转身侧步跨立,目光直直的投向了背后的金发少女,“圣女贞德,你最初的愿望是想要拯救自己的祖国的吧?这不只是出于主的旨意,也是你自己的愿望吧?”
【是的,没错。我发自内心的想要拯救自己的祖国。】
“这就对了。”
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屠龙者原封不动的把圣少女说的话翻译了过来的肯定回答,他点了点头,转回去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敌方Caster。
对方周身都开始星星点点的开始流失魔力,灵基在逐渐瓦解,一副弥留之际的样子。
“这位Caster看样子应该是你曾经一同救国的伙伴。而在这过程中,Caster,你或许因为圣女贞德的美丽而折服、而狂热,但毫无疑问,你认可了她的愿望,也可以说是贞德唤醒了你的热忱之心。你们共同的愿望,应该都是拯救法兰西——没错吧?虽说现在变成了这幅样子,但你曾经也拥有过荣光,也曾是一名热爱着祖国与人民的伟大将领。”
“那么,请容我直问——这个愿望,最后实现了吗?”
——!
寂静无声。
手持旗帜金发少女湖蓝的双瞳缓缓睁大,仿佛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虽然我缺少作为从者该有的常识,但看起来这个愿望应该是已经实现了。所以,何来辜负、放弃之说呢?而且啊,从一开始,其实应该就没有人任何人能保证过圣女贞德不会在战争中死去……连神也是一样的。因为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人类罢了。”
眼见着对方身影变得若隐若现快要消失的半透明状态,居高临下的金色英灵忽的直接屈膝半蹲了在了对方面前,伸手搭上了敌方Caster的肩膀——
奇迹出现了。
从者即将消散的躯体停止了崩溃,并重新暂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凝实起来。
时间似乎在此刻暂停、倒流,难以置信。
“人类啊……总是这么贪心。”年轻男子凛冽朗润充满阳刚之气的声音变得低沉深远起来,他叹息着睁开的双眼中隐隐约约浮现出金色冷漠的神性光辉,气质越发的显得高不可攀,“世界上,是不存在没有牺牲就可以获得的胜利的,特别是在战争之中。这一点、你还有圣女贞德,应该都很清楚才对。”
“你所珍视的人被夺走了……千千万万的人所珍视的人、都被夺走了。这就是代价。”
“神纵容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不闻不问,绝不是因为你所做的是正确的或是默认了自己所作所为的不公。不、不如说正是为了绝对的公正,才只能对此保持沉默不语。”
“因为,人就是这种生物。只是因为单纯的信念、仅仅是因为想要而已,有的人就可以创造奇迹,就如同圣女贞德;有的人就能将人间变为地狱,就和你一样。但倘若只有符合神的期望的愿望才能被允许达成,那就已然是一种不公了。人类那强烈得难以置信的感情,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让神都无法完全理解、掌控,也会让神望而却步。”
“但是,请你相信……每一种作为最终都会得到它相应的结果。如你所见,贞德得到的不公只是暂时的,她现在已经流芳百世;而你得到的荣耀转瞬即逝,并永远都无法得到宽恕。”
“神用不着亲自去制裁你,你也不配得到神的制裁。”平静的说着这样的话,金色英灵重新缓缓站起身来,以一种高高在上又悲天悯人的残忍姿态以及冰冷漠然一视同仁眼神睥睨着已经因为他所说的话而动摇的敌方Caster,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移到了敌人裸露的脆弱的咽喉处扶住,轻轻的抬起对方的下颚,“因为,无论神是否插手、无论神本身是善是恶,世界上总会有更多的善人,愿意来对抗邪恶。所谓的人神共愤,也是人在前,神只不过是顺势而为,遵循着属于大多数人的公平罢了。先不论其他的神明,我即是这样信任着人类的……所以,我深爱着所有人。”
“你看,你的圣女,不就已经来了么?”将对方的头转向金发少女所在处,金色英灵的声音依旧理所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在神的安排下成为了Ruler的职责,更是她自身的意愿。她一定是想帮你解脱出来吧。”
“正如你所说,神或许是无情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行恶的理由。就像你因为贞德的死走向歧途,但贞德却并没有错一样。”
——“忏悔吧,尽管……无人会宽恕你。”
低下头凑在Caster的耳畔如是低低说道,然后他站起身来毫不留恋的放开了这位将死之人的喉咙,任凭他的身影在眼前再次开始涣散,魔力迅速流失开去、分崩离析。
从始至终,无动于衷。
【啊啊……贞德……】
【要下地狱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
“到此为止了。”
星星点点的光芒完全消散淡化开去。在周围一片意味不明的沉默之中后退转身,金色英灵闭了闭眼面色如常的这么说道,顿了顿后感觉没有人说话便歪了歪头纳闷的继续说道:
“圣杯都已经拿到了——罗马尼医生,不检查一下时代修正什么的吗?”
“啊啊啊抱歉,因为小黑你说的实在是太厉害了……都吓得我一下子忘记说话了。”
“不过,小黑你真的是……”
“不是。”
干脆利落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根本就没有想给对方说完话的机会。
若无其事般自顾自的与站在最前面一脸凝重警惕的盯着他的蓝色英灵熟视无睹的擦肩而过,金色的英灵并没有对此给出任何的解释。
“欸?…诶诶?!!!”
“说了不是就不是。或许刚刚有一瞬间是,但现在不是了……以后也不会是,不准那么称呼我,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明明用的是那样轻松平淡的温和语气,只是在最后微微压低拖长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走到队伍最后背对着所有人的金色英灵停驻下脚步,看不见表情。
“是、是么?……真是奇怪哈、哈哈哈……”
“那啥,灵子转移准备完毕了……你们随时都能回来。”
像医生这样在某些关键时刻还脱线般难以正经起来的人隔着如此遥远的时空都十分清楚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而明智的没有再追问,主动岔开转移了话题。
可还是有人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坚持问了出来。
“那个、为什么……不会再是了?”
是马修。
拎着圆盾的短发少女上前一步站了出来,用显得有些文静紧张却坚定认真的声音向刚刚不久前还轻描淡写的暗示了自己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的金色英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起来严肃而凝重。
“……”
而面对着这样刨根问底的追问,小黑给出的回答只是一阵叵测阴郁的沉默。
不过这样的沉默并没有能持续太久。因为圣杯回收战斗结束后,这个扭曲的时空已然开始逐渐分崩离析。
“哈?”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呢?”
疑惑苦恼的微笑着侧头转过了身来,明摆着一副死皮赖脸要充傻装楞敷衍搪塞到底的金色英灵的所采用的粗暴拙劣的方法简直要让人气的七窍生烟。更过分的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选的时间还非常滑头,恰好在其他的异界英灵快要消失的时候。
“齐格飞,看来是时候该说再见了呢。”毫无预兆的,周围的异界英灵都在开始逐渐消失。在大家下意识的惊呼猛然为身边的异变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笑眯眯的看了看和其他异界从者一样周身开始星星点点的亮光的屠龙者,很从容坦然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情真意切毫无芥蒂,但正因如此、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得总让人感到一种早就被设计好了的疏离感和违和感,甚至会产生了一种‘被利用’了的错觉——“很感谢你一路以来的帮助,我也很期待与你再次相会,所以……你要快点回应Master的召唤哦。”
金色的英灵如是说道,勾起唇角露出了诚挚的微笑,虽然感觉上更像是笑里藏刀、借机转移注意力的讽刺。
但一直沉默着的屠龙者却并没有因为这样招人厌的态度而被激怒,相反,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放下剑很沉得住气的心平气和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抱歉,恐怕不行了。”
“哈?……啥?!!”
“因为,我现在只想要成为你的从者。我实在是无法在回应另一个人的同时去欺骗自己,这不仅是对我自身意志的扭曲,也有违我身为骑士的忠诚。”
“如果有机会,请召唤我吧,小黑。这一次我想遵循自己的意志。”
“——我会等着你的。”
哑口无言。
仿佛从未想到齐格飞会说出这种话,金色英灵微笑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下来,但他很快就重新缓过了神,偏过头错开了与之对视的目光还是故作轻松勉勉强强的像要挽回自己反应过激的失态:
“不、为什么……这不可…、不,我是说那你可能永远都没机会……——”
“那也没关系。”
敏锐的捕捉到了小黑不自然的慌乱神情,目光沉静固执的屠龙者用他俊朗坚毅的温和声音如是说道,更加确信了自己对他身上有所隐情的推测。
他浑身的魔力都在消散流逝,一点一点化作星星点点绚丽美丽的光辉环绕着随风而逝,美得惊心动魄。
“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会再见到你的。”
“我想要去了解你。你到底是谁,参与这次圣杯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闻言难以忍受般猛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屠龙者的言语,有着英气清秀面孔的年轻将军的表情瞬间因为极度的负面情绪狰狞扭曲起来,猝然睁开的眼底一片猩红的左眼阴戾而嗜血,毫无预兆的翻脸来得干脆而彻底,充满恶意的憎恨神情浮现在他的双眸之中、恶狠狠的猛的一打手一甩披风,“别自以为是的异想天开了!你以为我会真的需要你吗?!我可是很强的!……开什么玩……呵、好啊。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好了。”
“我以大圣杯为媒介于与见证,接受你对我的效忠!”
冲面前的剑之骑士一展臂五指伸张,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目狰狞的金色的英灵一把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肆意流淌在地突然说出了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十分耳熟的咒语——
“宣告!”
一声令下、金色纯粹的璀璨光芒随即在他双眸之中闪烁流转,与此同时,他滴淌在地上的血液迅速汇聚起来,一个十分鲜明熟悉的暗红色大型魔法阵随着强悍得过头的魔力以及自动分流的浓郁血液源源不断的灌入,开始在剑之骑士的脚下悄然浮现绘出、强制构造完成。升腾而起的强烈气流劲风包裹撕扯在他和剑之骑士的四周,一种神秘宏大到骇人的魔力波动顿时降临笼罩了整个空间。
“汝寄身于吾;吾之命运托于汝之剑上。应圣杯之召,若愿顺从此意志、此义理……”
“服从于我、吾命则委于汝剑——”
“什么?!这是…!”
“等等!怎么回事!这种魔力强度、这种程度的数值波动——”
隔着遥远空间持续保持着监视的医生突如其来提高声音的紧急警告打断了蓝色英灵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嘶力竭。
“快停下、不,快回来藤丸!!”
“不会有错的!你们那边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圣杯!并且像是在争夺抗衡着什么——力量的排斥对冲要把本来就不稳定的时空给——”
“就是现在——臣服于我、成为我的Servant吧!齐格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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