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龙（聋）虾（2/2）
而不久以后藤丸和马修也赶到了，率领着一小股执意跟随而来的军队一同加入了战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斗很快就成功结束了。而被错认为‘龙之魔女’的真名为贞德的少女带着他们前往了附近一个较为安全的树林里，然后开始给藤丸一行人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互相交换着情报，制定出初步的战略目标。但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用法语进行的，而这就造成了旁边的Ruler变成了一个沉默不语的摆设一样的存在。
“总感觉Ruler先生这一路上都好安静呢，都没怎么说话。”
在紧张的讨论中敏锐的察觉到了Ruler的异常的马修这样担忧的说道，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不远处倚靠在树下，盘腿坐着注视着这边的金色英灵。
“恐怕是因为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而严肃起来了吧。真不容易啊。”
旁边的Caster想也不想的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轻佻回答道，却用猩红的双眸暗暗紧盯住了那边的金色英灵，双眸中暗流涌动。
“可是Ruler先生不是对外国人很感兴趣吗？”
“我还以为他会忍不住问贞德小姐很多问题之类的……”
“谁知道呢？”听着医生和贞德以及藤丸的讨论，Caster慵懒低沉的声音顿了顿，“看他这幅躲在一旁唯唯诺诺的样子，说不定是有点‘叶公好龙’的意思在里面吧。等相处久了习惯了应该就没事了，别管他好了。他那么死要面子，不会想被人当面拆穿的。”
“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还是因为对同伴的而没有再追问下去，马修继续去参与贞德那边的讨论了。
而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帮Ruler打了个掩护，这边将短发少女的疑问打发了的Caster等到讨论基本上全部结束后，却直直的向Ruler走了过去，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虽然全神贯注的看着藤丸他们这边，实际上却目光深远黯淡，一脸怅然若失仿佛在沉思些什么的金色英灵。
“你在害怕？”
背靠树干驻足在了对方的身边，拎着自己法杖的Caster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道，引得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颤，猛然从发呆中惊醒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你之前不还是挺高兴的吗？”
“我……”金色的英灵闻言低下了头，再一次避开了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我不知道。”
“之前那个冲你道谢的少女，名叫贞德。”
“呃？”
“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一位从者，职介与你相同。她是法国百年战争时期出现有名的救国圣女——这你知道么？”
“……”
闻言Ruler忽的狠狠捏紧了搭在膝上的右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回答道，声音生涩：“不知道。”
“我现在感觉上很无知吧，Caster。”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隐隐约约含着嗤笑，平铺直叙般没有起伏，却染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阴郁，“也很蠢。”
“不过不用管我，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需要我战斗的话说一声就好，反正我……”
“那可不行。”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方自我安慰般的语言，Caster的声音显得冷酷而干脆，“像你现在这种什么也搞不清楚的情况，在这次战斗中可是很容易出错的。因为敌方也有一名贞德。”
“是、是么……”
终于掩饰不住，Ruler的声音几乎立刻就颤栗起来，瞳孔放大阴暗，表情也开始变得格外的惶恐不安，呼吸断断续续絮乱而扼制，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他的手连都在发抖。
“那、那还真是……”
说不出话来。
这位无论在多么险恶的情况下都能安然自若谈笑风生的年轻将军不知道是在恐惧些什么，竟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严重，Caster面色凝重的皱起了眉头。
“……喂，先说好，我只讲一遍。”
“欸？”
“至于你能记住多少、理解多少，我可不会管。要不然你就直接去问Master好了，他应该……”
“不用了！……”反应过激的否定了Caster给出的建议，总算勉强从刚刚那种负面状态脱离出来恢复正常的Ruler简直就像从窒息中恢复过来的人一样呼吸急促而絮乱，“让他好好休息吧……像这种小事，不值得让他为此操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听吧。”
“嗯，谢谢你，Caster。真的谢……”
“这种话就少来了。”
“你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想要隐瞒……”
“——因为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直截了当声音喑哑低沉的给出了这样的回答，Ruler的表情看起来空洞而恐惧。
“别人都会、别人都能做到——而我不行的话……”他低下头，缓缓收拢了放在身侧搭在地上的双手，被手部护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极深的痕迹，“就会觉得难以忍受。更何况如果被别人知道了……”
“我不算‘别人’么？”
“当然算了。”
“但是，你原本就没有对我抱有什么期待吧？我也一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没有想让你喜欢。”
“嗬……”
“但Master不一样。”他的声音微弱而哽塞，气息不稳，语气激动，“他现在是我需要守护的人，怎么能让被守护的一方，看到守护者的无能呢？甚至于无能到还不得不接受其帮助……不行！这绝对不行！！”
难以接受濒临崩溃般抱住了头、神经质的拼命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无比艰难的重新放下了双手。
“好了，赶快讲吧，Caster。”
“——我会好好听着的。”
他猛然抬起头对身边的蓝色英灵一字一顿的说道，目光坚定坦然而隐隐约约透着一丝渴望和恳求。
郑重其事。
……
“这么说来，同样都是Ruler，贞德和我的状况很像呢。”
熬夜认真的听完了Caster的讲解和复述，金色的英灵终于松了口气般，重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确实如此，”坐在他身边的Caster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再否定他，“所以，你该不会也是个‘新手’？你好像也说过，自己是第一次被召唤出来的吧？我听说Ruler会保留以前参与圣杯战争的记忆，而你显然……”
“不。”
毫无预兆，干脆利落的矢口否认。
“我说不定是有的……因为看到Caster的脸的时候，我好像感觉自己以前……在哪儿见过你。”
犹犹豫豫的这么说道，金色的英灵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移到旁边的蓝色英灵身上。
即便是借着皎洁的月光，他隔着一段距离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他的脸型。
“所以，能让我再看一次你的脸吗？说不定能想起什么……你看，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和能力，是不是也与这有一定关系呢？”
“啊……不、不过，就算想起来也可能没什么用吧。还是算了，已经这么晚了，还算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我……”
——！
站起身来，手足无措慌慌忙忙想要离开的年轻将军被仍坐在地上的一脸不麻烦的蓝色英灵一把抓住了手腕，而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要弄清楚就赶快，”Caster没好气的这样说道，忍无可忍，“你做事就不能干脆一点么？！”
“……是，我…我知道了。”
“那么，失礼了，请见谅。”
然后他就单膝跪地，直接跪在了坐在树下的Caster的面前，以一种十分认真严肃的表情缓缓凑近了对方。
——近在咫尺。
对方的面容终于在眼前清晰起来，那双猩红深邃的双瞳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当然是十分不耐烦的。
目光相触。
跪在蓝色英灵面前的年轻将军突然睁开了自己一片猩红的左眼，在如此近距离、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的情况下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
“Lan、Lan……cer？”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失焦、忽然低低的说出了另一个职介。
他无意识般伸手抚摸上了对方身为西方人线条英朗分明的侧脸，无视了对方身体的僵硬。他的眼神重新渐渐恢复焦距清明起来，却明显和他之前的感觉不同仿佛是另一个人一般——
“你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Lancer？！”
“库夫林！我是——”
戛然而止。
神情迥乎不同于之前仿佛是被另一个人附身的金色英灵激动语气猛然被掐断，下一秒如同被关掉电源般直接僵直着身体栽倒在了对方怀里。
“…喂！喂！”
被一个大男人的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得不轻，反手就把对方从怀里拽起来摔到地上，Caster露出了吞了只苍蝇一样的表情。
“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搞什么…喂、醒过来啊！……”
“……真是的。”
“麻烦死了。”
……
等躺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还是被Caster好心拖到树下的Ruler再次被叫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了。
“喂喂，别睡了！”有人狠狠的踹了他的腿一脚，那叫一个凶啊，“快起来了！我们要出发了——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赖床啊蠢货！”
“唔……”
“Lan……不，Caster？”
在这样暴力的唤醒方式下，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的金色英灵总算勉强睁开了双眼，而等他大概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后，他猛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差点没把来叫他起床的Caster给撞个正着：
“唔啊啊啊！！！”
“怎么了？！敌袭吗？！还是出事了——Master呢？！！”
“我在这里。早上好，Ruler。”而就在旁边早就起床的藤丸走过来好脾气的回答道，一脸无可奈何的微笑，“事实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也很好……只是我们该出发了而已。”
“欸？……”
“哇啊抱歉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睡过头了哈哈哈、哈哈……”
“不，没关系。Ruler昨天也应该是太累了。毕竟Ruler也是亚从者，应该也需要休息。”摇了摇头对Ruler的情况表示理解，藤丸转身走到短发少女的身边，冲他点头示意，“准备出发吧。”
“好、好的。”
“那个……Master。”
“嗯？怎么了？”
“我有事情要告诉大家一下。”
“那就是……我和贞德小姐的状况很像……大家也应该意识到了。”突然叫住了准备出发的藤丸，他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一头雾水因为圣杯给予的知识不足而听不懂日语的金发少女，顿了顿，笑得有些勉强，“我呢，事实上听不懂法语……就算是英语也很勉强。”
“欸？！”
“果然是这样吗……抱歉因为之前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有注意到，那……”
“但请不用担心！！！”
声音猛然提高斩钉截铁、仿佛生怕Master说出什么他害怕听见的话一样。
金色的英灵低头站在原地，抿了抿嘴，紧紧的攥紧了双拳。
“Caster昨天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所以没关系。而且实在必要的话，Caster也会帮我理解的……对、对吧？！”
“喂！我可没……啧。”
“嘛，是这样没错。”收到了对方近乎哀求般的眼神，他闭了闭眼偏过头总算松了口，替对方圆了个谎，“所以，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啊……这样啊，那应该没问题了。”
“那么Ruler就暂时交给Caster照顾了，拜托了。”
“喔，放心吧Master。”面对黑发少年好心的嘱托，Caster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一旁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的金色英灵，语气慵懒轻松的随口答到，“我会照顾好他的。”
而在路上，对方果然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再和最开始那样兴冲冲的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而是找机会偷偷的靠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刚刚……谢谢你，Caster。”走在蓝色英灵旁边的年轻将军如此压低了声音唯唯诺诺的说道，低着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会还给你的。你也放心好了，我不会再麻烦你的。”
而闻言拎着法杖的魔术师猩红的双瞳一眯忽然毫无预兆的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冷不丁的趁对方不明所以的呆愣住时凑近了低着头的将军狠狠一把抓住了对方系着披风的前襟——
“我说，别擅作主张啊，你。”
“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做到的。但作为交换，等一切结束后你得要老实的告诉我……”
——“你昨晚，到底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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