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六（2/2）

“……”

“哥……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我好不容易跟他们争取到了半个月的时间……”

“……”

“哥……”

“好了好了，二十万我凑到了，一会儿打你卡里，赶紧还了。再滚利息下去我也帮不了你。”许枫一叹了口气。

“好，好，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以后我工作了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谁要你当牛做马。你还了钱就不要跟那些社会人接触了，也不要去酒吧舞厅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听到没有！”

“听到啦哥——”

“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学好了才能找份好工作，不用吃苦，知道吗？”

“哎哟，知道啦——”

许枫一还想再嘱咐两句，电话那头突然说：“哥，那些人出门找我来了，我先挂了啊，拜拜。”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许枫一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机。

弟弟许晨辉今年刚刚考上大学，是村里第一个上大学的聪明孩子。

许枫一还记得小时候的弟弟长得特别瘦，也特别矮，因为村里的习俗，脑后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看着特别像女孩子，因此经常被人拉辫子欺负。每次被人欺负了，他总是眼泪汪汪地跑到自己面前，抽着鼻子要抱抱，似乎让哥哥抱一下就不疼了。

许枫一年长他三岁，力气很大，打人也很疼，是村子里的小霸王。小霸王的弟弟被欺负了哪里会善罢甘休，他找到那些人并把他们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赶着那些人，就像赶着牛羊一样，让他们到弟弟面前道歉。那些人被打怕了，认认真真地给小矮个子弟弟道了歉。弟弟喜笑颜开，圆圆的脸特别可爱。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没什么能力，加上母亲常常生病，为了看病欠了几家亲戚一大笔钱，根本还不上。父母也经常为了钱的事情吵架，有时候会打起来，严重的时候甚至拿刀围着村子追。

许枫一会在父母吵起来的时候把弟弟护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那些污秽难听的辱骂之词。弟弟也很乖，躲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细小的呼吸喷在许枫一身上，让他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弟弟读书聪明，总是考学校第一名。每当拿了奖状和成绩单回来的时候，是父母关系最融洽的时候，他们会展露难得一见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夸他聪明，许枫一也觉得弟弟很聪明。

但是在弟弟初升高，许枫一考大学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钱供他们读书了。父亲为了赚钱付学费，开拖拉机帮人家连夜拉货。但没想到出了一场车祸，货没了，人也残了。货主没有追究货物损失，可也不愿意支付赔偿款，因为父亲并没有跟他签订合同。

家里的情况一下子更糟糕了，母亲的医药费本来就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如今再加上瘫痪在床的父亲，只靠母亲帮人家缝补衣物和捡拾废品的钱根本不够。

当时的许枫一已经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作为家里的长子，他选择放弃学业，出去打工赚钱，自己撑起这个家。

在拖了学校几个月的学费之后，许枫一终于拿到足够的钱帮弟弟还上了学费。不过因为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换掉身上在工地打工的衣服，弟弟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撇开了眼神。许枫一在出去之前隐约听到了同学问弟弟他是谁，弟弟回了一声我哥的工人，同学问你哥是包工头啊，弟弟说是的。

许枫一有点生气，想把那个小崽子揍一顿，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好面子的，自己拆穿了他指不定就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许枫一回去继续打工，包工头看他长得秀气，人也机灵，让他不用搬砖，跟在他身边跑跑工地。因为每个工地之间距离远，每次打车都不方便，包工头让他跟一个认识的教练学了车，之后配了一辆五菱给他开。

许枫一学得很快，车子也开得稳，很得包工头的喜欢，所以工资涨了不少。许枫一把钱寄回家，还清了债务还有剩余，就给家里配了一台电脑。配置不是很高，但足够用了。

现在的学生很多事情都需要用上电脑，得知哥哥给家里买了电脑，许晨辉高兴得跟小时候一样扑到许枫一怀里，连声喊着哥哥真好。

生活总是这样，好日子没过几年，包工头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一夜间找不到人影，许枫一的工资也没了着落。但家里还有人需要他，他只能马不停蹄地找下一份工作。

但这些年他也没学会什么职业技能，只会开个车。幸好让他找到了本市唯一一家在招教练的驾校，轻松通过教练考试之后成功上岗，维持住了每月的花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