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五（2/2）

罗主任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对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还沉了下去，他吓得立马闭了嘴，情愿让空气安静下去。

罗主任看着对面越来越黑的脸，心里忍不住为许枫一祈祷，自求多福吧。

去门外接电话的许枫一并不知道里面的暗潮翻涌，他找了个地方接通电话。

“喂，妈。”

“呜呜呜……小枫啊，这回可要救救你弟弟啊……”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传来。

“妈，你别哭，先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许枫一急忙问。

电话那头哽咽了好几声，才止住了哭：“那、那帮子高利贷的人放话，说、说……呜呜呜……”话说一半，又开始哭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了？妈，你赶紧告诉我。”

“呜呜，他们说这礼拜还不上二十万就要砍了你弟弟的手指啊！呜呜呜……”

“什么？！”许枫一脑子蒙了一下，“之前不是说一共欠了十万，每月还八千多，一年内还清吗？”

“八千多那只是利息，现在利滚利，已经欠了二十万了。小枫，你要想想办法啊……”

这让我怎么想办法？我上哪儿去搞这么多钱？抢银行？卖肾？

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许枫一头都大了，心里烦躁不堪，耳朵在电话那头的哭号轰炸中嗡嗡作响。

“好了！别哭了！我来想办法！”许枫一头一次在电话里这么吼他妈妈。

电话那头立马停下了哭号，抽抽噎噎：“好、好……小枫，辛苦你了。”

许枫一在吼出了那句话后脑子就清醒了，对自己迁怒妈妈有些歉疚，又听到妈妈难得关心自己一句，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嗯，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让弟弟先稳住那批人。”

“好，好。”

“没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有点事。”

“好，小枫，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许枫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盘算着就算自己向驾校预支工资再加上晚上拼命接单子，在一个礼拜之内怎么也凑不齐二十万。

许枫一焦躁地摸出烟盒抖了两下，沒抖出来，伸手进去扣了几下才把最后一支烟抽了出来。

刚用打火机点上火，还没来得及抽一口，嘴里的烟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出去：“吸烟有害健康。”

许枫一不耐烦地回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伸手从男人手中夺过香烟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故意把烟吐在男人脸上。

男人在烟雾缭绕中皱了皱眉头，按照平时有人胆敢这么戏弄他，他早就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但面对这个从一开始见到就浑身都是刺的青年，他竟奇异地软了心肠。

“你的债我可以帮你还。”男人的声音平静。

许枫一却突然炸了：“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声音很大，房间不隔音。”

怪我喽？

许枫一气哼哼地几口抽完香烟，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就好像在碾对面的男人一样。

“我真的可以帮你还债，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私人教练。”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许枫一本想豪气云天地拒绝他，把他的脸面甩在地上，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用钱摆平。

但是脑海中突然响起电话中哽咽哀求的声音，胸中所谓的豪气瘪了下去，只剩下对现实情况的担心和犹豫。

程峰看出了青年眼中的犹疑，压低了声音，像海妖蛊惑水手一样：“学个车不用几个月，还只要教一个人，二十万轻松到手，既能还清债务还不用那么辛苦，何乐而不为。”

青年皱了皱眉头，印象中柔软无匹的嘴唇嗫嚅着：“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程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次是被下了药，我对男人没兴趣。”

对面的青年犹豫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青年终于松了口，回办公室签订协议的时候，程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刺猬总还是有弱点的。

许枫一其实在答应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但看对面男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骗人。毕竟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驾校教练，他这么一个大老板，骗自己有什么意思。

不断做着心理建树，许枫一在刚刚打印出的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书一式两份，许枫一自己留存一份。

把协议书交给他的时候，程峰直接把二十万打到了他卡上，爽快得许枫一有些心慌。

说好了第二天来学车，程大老板带着乌泱泱的保镖打算告辞。

走到许枫一身边的时候，程峰用那张标志性的冰冷表情说了一句：“伞不错。”

许枫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出了门，看到了靠在门边的粉色蕾丝花边遮阳伞，才爆出来一句：“草！那不是我的伞！”你听我解释！

人已经走远，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想必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个娘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