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他说完，亦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到门口又回身看我，不放心道：“叫羲和玉合守着你，要寸步不离！”

我点头应了，追上去道：“你去哪？”

“去大殿。”

“做什么？”

他竟舒展眉头冲我淡笑了一下：“已经跑了一个九门提督赵顺，剩下的，一个也别想跑！”

他风一般出去了。我的心稍稍安定，差人去叫玉合。

御书房突然空得只剩我自己，我竟有点不自在。

忙到现在，总算得了点空闲能稍微休息会儿。但到内殿躺下，却是怎么样也睡不着。

眼下的情势不妙，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我又很清楚，无论我怎么担心，其实对时局也没有太大影响。这四四方方威严肃整的小小宫城，我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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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合很快就到，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长裤窄袖，看上去十分干练。

我抬眼看她，躺在床上没动。

“陛下歇会儿吧。奴婢就在这里守着。”

我闭眼，抬手拍了拍床边：“你来。”

她走到床前，探身问我：“陛下何事？”

我有些累，但强撑着不想睡。伸手摸到她的衣衫，道：“玉合，你陪朕躺一会儿吧。”

我感到这个丫头一惊，浑身僵硬往后蹭了蹭。

我笑起来：“怕朕？”

她没说话。我睁眼看她，道：“不用怕，朕不是……”话到嘴边，我迟疑了一下，道：“朕只是觉得心中烦乱，想找个人说会儿话。你也几乎一夜未睡，想必很累了，不如躺着松快些。”

她还是犹豫，恭敬道：“陛下，于理不合，奴婢站着说话就好。”

我闭上眼道：“罢了。”叹了口气，慢慢放了拽着她衣襟的手。

“朕问你，你和羲和，是姐妹吗？”

“回陛下，不是姐妹。但我二人自小就在右相府中，长到这么大，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齐朝为何叫你二人习武？”

“因我二人自小身体羸弱，起初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只不过练着练着，就成了半个行家里手。后来再大些，想为府中做些事，以谢右相庇佑培养之恩，所以便入了宫。”

这话粗粗一听，没什么问题，细想却不对。若是随便学学，如何一炷香的功夫就擒住了沈宇？

但我没想拆穿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来宫中，觉得如何？”

“这……自然很好。”

我见她说得勉强，不禁笑道：“宫里有什么好。朕要是你们，打死也不会进宫。”

“朕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翻身，寻了一个舒服的地儿，倦意如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辽远：“你应该吃过鸡蛋吧？鸡蛋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朕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几乎很少机会才能吃到鸡蛋。那时候以

为鸡蛋是非常稀少的食物，因为在宫里，一个鸡蛋的价值是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呢？朕不知道在百姓家里，怎么计算，但是对于朕来说，朕的母亲，每月的月例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罢了，这一个鸡蛋就要二十两，怎么吃得起呢？况且还有位份摆着，吃穿用度都不可逾矩。就是母亲死了，装裹的银子，也不过才花了百余两，二十两银子就吃一个鸡蛋，真的很贵了。结果等我当了皇帝，看地方上奏民情的折子，才知道鸡蛋不过百姓家中常见的食物，就是偏远地方的百姓，再不济，养只母鸡也是常年吃得起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宫中谎报了价格，陛下惩治他们了？”

“没有。”

“何故？”

“二十两的价格，并非一个人报上来，左不过是一层一层往上添，经手的人多了，这价格自然虚高得没法儿看，可真要查起来，落在每个人头上的银子，竟不过是几个铜板的小事儿。治罪么？为几个铜板喊打喊杀不值得。何况朝堂上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朕从何罚起？”

玉合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也可以换人啊。”

“换来换去，都是一样的。没有钱，办不了事，钱少了，办不好事，总要有点益处。要不，如今的局面，恐怕更乱。”

我笑起来：“真的，宫里一点都不好。朕要是你，朕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