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意（2/2）

没过多久王姨就送进了早餐，只有他的那一份，周安渡应该早早吃过，只是在这里陪他用餐。

早餐是金枪鱼的三明治，大概是昨晚听说他喜欢吃鱼特意准备的。王姨还仍觉不够：“小孩子可不能饿着，这不怕你等太久才做了这个，先垫垫肚子，中午给你做大餐。”

净尧看着面前比他手掌还大，用料扎实的三明治，觉得已经十分足够。

“很好的。”他的话语里有着做不得伪的真诚，但对待周安渡以外的人，他仍有些羞怯，不敢抬头，扎起的黑发不能再成为他的屏障，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恨不得可以和鸵鸟一样将头藏进沙子里。

“哎，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的，阿姨以后给你做更多更好的。”王姨的语气里

带着一丝怜惜，又将一个杯子轻轻放到他的面前：“来，快吃吧，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等王姨离开餐厅，净尧才看到面前的玻璃杯，装着橙色的果汁，有专属于橙子的香气从中逸出。

是周安渡昨晚多次提起的橙汁，他又想到了那个五岁的小朋友，不过再次习惯性地压下疑惑，在周安渡带笑的目光中喝了一口，是和牛奶不一样的清甜，带着果香，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味道。

接下来的时间，周安渡拿着平板在一旁处理公事，他则全身心投入地吃着早餐。

许是看他太瘦，王姨的三明治做得大而厚重，每一层中夹着丰富的蔬菜、煎蛋和金枪鱼，净尧张大嘴巴，也不能把其中一角从上到下完整地咬下来，只能费力地从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吃得慢而认真，周安渡偶尔余光瞥到他，看他像只正在进食的小松鼠，两颊塞得鼓鼓的，双手捧着那个巨大的三明治，不时啃下一小口，脸上是满足的神情。他会是每一个用心烹饪的厨师最喜欢的食客，他全心地享受食物，对待食物的态度甚至有些虔诚。

净尧啃咬的频率越来越慢，周安渡放下平板劝他：“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没关系的。”

净尧只是摇头一言不发，用越来越慢的速度将那个巨大的三明治吃完，再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果汁，才有些撑不住地靠在椅背上，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肚子上，似乎想要看看那里是不是已经变得圆滚滚。

周安渡被他不经意地孩子气逗得笑了起来，问他：“怎么吃不下还要强撑着吃完？”

净尧听到他语气中的笑意，忍不住红了红脸，低声解释道：“阿姨做给我的，要吃完的。”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周安渡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一个笨拙而又赤忱的小朋友，因为只遇到过这寥寥好意，他便想用将它们妥帖地收藏，想要不辜负一丝一毫，用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来回报别人对他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