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琉璃灯（2/2）

“这里太黑了！我看不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绿枝看她在湖里哭叫，撇嘴道：“嘁，真没用。”

她觉得这女子太过柔弱，欺负起来挺没意思的，心下有几分意兴阑珊，忽听得耳边有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道：“小娘子方才也太冲动了，这若是出了人命，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绿枝转头眨眼道：“谢谢公子提醒，不过我出手心里有数哩。”

那公子脸一红，又有些担忧地看着那边的乱状，似乎很是为绿枝担心。

绿枝好奇道：“公子不觉得我太坏吗？”

“小娘子说话有理有据，不是仗势欺人之徒，只是性格还有些冲动罢了。倒是湖里的这位，气量有些狭隘，说话也容易得罪人。”

“她说话容易得罪人，我做事容易得罪人。你说，我和她，哪个更该进那水里泡一泡？”绿枝来了兴致，笑嘻嘻地问他。

年轻公子立即吹捧道：“小娘子你也是为了旁人才出手，这等侠义性格，让在下十分钦佩。”

绿枝闻言很是不高兴：“你若说真话也就罢了，可我见你盯着我看好一会了，所以，你钦佩的，不是我的什么侠义性格，而是我这张脸吧？”

她伸出纤纤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年轻公子的胸口道：“齐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与我无亲无故，却为我这个占了上风的人打抱不平，很是可疑！齐伯又说我这张脸是人间难得的好看，平时要注意别被那些坏男人给骗了。所以，我看你就是那种坏男人！”

旁边的齐伯闻言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那边的从芜已经被人救了上来，整个人被浸成了落汤鸡，冷得发抖，再好看的衣裳妆容都毁了，只趴在一个侍卫肩头大哭。

“砸了！通通给姑奶奶砸了！”从芜哭得咬牙切齿。

侍卫为难道：“咱还是尽早回去吧，这里不是闹起来的地方。”

“那你们就把那女子也丢进湖里，再去拿这摊子上最好的灯来！不然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忽听得那小贩大喊：“我的琉璃灯呢？”

众人抬头看去，原本挂在最顶上的那盏五彩琉璃灯竟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

“有飞贼！”大家在人群里互相审视，身上带了钱的也悄悄捂紧了荷包。

绿枝很喜欢那灯，也连忙在四周看来看去。

“齐伯，那灯呢？”她焦急道。

“咳咳，小娘子如果喜欢那灯，在下家中便是做这生意的，可送你几盏。”那公子见缝插针道。

绿枝才不信他的鬼话，随手指着从芜对那公子道：“她也要琉璃灯呢，你怎么就不送她一盏？”

那公子脸红道：“那自然是因为在下仰慕小娘子。而且不瞒小娘子，在下一见你，心中就有种亲近之感。”

“知道了知道了，”绿枝皱眉道，“齐伯，你见着那灯了么？”

齐伯摇了摇头，面上也有几分疑惑。

绿枝有些闷闷不乐，那公子又凑上来道：“在下真的可以送小娘子你琉璃灯，虽比不上那盏漂亮——”

绿枝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你仰慕我什么？”

“在下自然是仰慕小娘子的品格和——”

“和武力。”

绿枝顿时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哇！”她又抬头去看齐伯，“齐伯！你上回不是说，人间的女子都要文雅淑静才有人喜欢吗？怎么会有人——”

她话未说完就被齐伯禁了言，只能呜呜呜地叫唤，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切又委屈。

那公子又一脸震惊：“这是什么神奇的武功？”

齐伯拉着绿枝就要走，那公子连忙追上他们：“这位大伯，请问您可收徒？”

齐伯不理这半路黏上来的臭膏药，臭膏药又道：“抱歉，是在下不够礼遇。这位大侠，请问您可收徒？”

他情真意切道：“在下王黎，淄州人士，出门游历至此，不知大侠身边可还缺跑腿的小厮？”

绿枝瞪着眼睛看着王黎，怎么一转眼，他就对自己没那么殷勤了！连眼神都不再给她一个！

她不高兴地回过头，再也不看他一眼，走得比齐伯还快。

没想到这王黎竟也是个能跑的，跟着他们走了好远都不见他喘气，还是紧紧地缀在两人后面，不多时就跑过了小半个杭州城。

“嘭！”通天塔里射出一道亮金色的火光，升至空中炸开，如万千星坠般绚烂。有细细的彩丝从天上滑落，七色流明，如梦似幻。

绿枝仰头看去，正好看到那花朵凋谢的瞬间。

然而，“砰！”，紧接着又是绽放的第二朵。

通天塔不间断地喷吐着密集张扬的烟火，硫磺硝石的味道逐渐沾染了整座杭州城，在元月的夜色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啊，怎地看不清了。”王黎茫然道。

齐伯听得这话，忽然将目光盯在了王黎身上。

只是瞬间，他便笑道：“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走！”齐伯一手抓住绿枝的胳膊，一手又带上王黎，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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