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2/2）

越苍澜略一沉吟道：“肉体凡胎想要飞天，自是困难。其实人间的轻功也能让你有借力在空中短暂腾跃，只是不及道法持久。”

季熙小心翼翼道：“要上塔顶，靠轻功好像不够吧？”

越苍澜说：“是呀，不然总有宵小之徒来窥探国师居所，那可还得了。”

季熙听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和自己打着太极，想来估计是不愿意教自己飞翔的道法，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便不由试探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先教我轻功吗？”

越苍澜正要回答，忽听楼上有脚步声一层层地飞速下来。

“你怎么这样走路？”越苍澜问道。

“自然是给我的乖徒儿看，什么是轻功。”越青冥负手含笑道。

“师父。”季熙向他拜下。

越青冥走到塔底，看了看四周乱糟糟的一片，问：“心象之法可学会了？”

季熙道：“徒儿愚钝，还未学会。”

越青冥微微露出不悦的神情，突然抓住季熙的右手臂，一股灵气顿时沿着曲池穴一路往下，野蛮地破开了季熙那细弱的经脉，只疼得他汗珠涔涔地往下掉。

那灵气直入季熙的五个手指，竟直接在血肉中横冲直撞，和他原有的拇指食指两个灵气旋涡一道连通，硬生生地造出了道法需要的运转路径。

季熙只觉得整只手都如在油锅里煎炸炒煮，痛到几乎麻木，但当五个指头的灵气都依道法所示运转后，他竟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摸到了空气。

季熙微微握了握左手，和右手完全不同的触感。

右手摸到的空气就像一种冷状的凝胶，柔软且粘稠，他的皮肤在其中微微触碰，汗毛便竖了起来。

“师父，我摸到的是什么？”他龇牙咧嘴道。

“你猜不到吗？”越青冥静静地看着他，“想着你要作的图画样式，然后，利用你手里的东西。”

季熙依言做了。

先是一个点，又是一个点，再是横折，又是一横......

一个大大的“家”字出现在了灯笼罩纸上。

这是天地之间的外界灵气，在季熙手里画成的第一个字。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越青冥和越苍澜：“可以吗？”

越青冥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很好。”

越苍澜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晌才嗤笑道：“字还是丑。”

季熙的脸红红的，他将灯笼拿到越青冥面前：“送给师父。”

越苍澜不乐意了：“喂喂喂，我没有吗？”

“第二个一定比第一个做得好看，所以我想把第二个送给殿下。”季熙觉得越苍澜耍起性子来反而更好相处，也不禁失笑。

“那你做的第三个第四个又会给谁？”越苍澜挑他的刺。

“都给这塔里挂上。”季熙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在新入体内灵气的帮助下，又练习了两遍“心象”，虽然还是只能用来美化灯罩，但已变得越来越熟练。而越青冥为了锻炼他的道法，更是直接给他做了几百盏光面灯笼，让他自己一个一个试过去。

“写这么多字啊。”季熙有些苦恼。

“你也可以作画啊。”越苍澜捧着季熙刚送给他的“丑”花灯，吐槽道。

季熙没学过作画，想也知道越苍澜是在笑话他，但他看着眼前这一大批灯笼，心里却又高兴起来。

日头西斜，天色黑沉，季熙做完的灯一盏一盏地飞到空中，墨色灯烛在越青冥的指挥下一个个钻进灯罩。金红橙白各色光晕在塔中乱窜，映得青玉石壁都渗出了暖意。

蟾宫当空，星光不显，银盘虽还未行至塔顶，但已有如水月色斜斜洒下，温柔一片。

“是不是还缺点什么？”越青冥笑问。

“自然是少了对联和诗！”越苍澜兴奋道。

他拿出两卷长长的澄心堂红纸，让季熙在上面写道：

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两卷红纸在塔中飘摇游荡，渲染出喜气洋洋的红尘俗气，但在场的三个人都觉得眼前景色很是温馨美好。

季熙有些欣喜，又有些怅然。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尴尬道：“师父，殿下，我肚子饿了。”

越青冥看着他笑道：“担心什么，你连这诗都写了，我们这‘锦里’，自然也要‘开芳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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