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苍澜（2/2）

季熙也有几分浮夸的感动，便问他：“那能让仵作检查出来吗？”

“那可检查不出来，人是用法术杀的，直接抽走了魂魄。不过我可以改变那尸体的症状，用你们人的话来说，就是用障眼法。”

“不会有别的妖看破你的障眼法吧？”

“不会。”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施的法术，只有阿青能破。”

季熙放了心，又提醒他：“夏天尸体容易腐烂，希望案子能早点了结。”

玄衣公子点点头，圆圆脸上也带了几分严肃，叮嘱季熙道：“你现在的体质很吸引妖怪，等案子结束了，不要一个人走，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季熙乍闻这个不知是喜是忧的消息，心里真是一言难尽，但面色还是如常，应了后又问他：“我叫季熙，你叫什么名字？”

玄衣公子道：“阿青姓越，我也就随他姓，名讳上苍下澜。彼苍者天，天下安澜。不过以后你称呼我阿苍便好，阿青他也是这么唤我的。”

季熙想，这妖怪的名字还挺霸气，不过我可不敢和国师一样称呼你，便对越苍澜道：“这次多谢国师和越公子了。”

越苍澜有些不高兴，又问他：“那个瓶子呢？”

季熙把瓶子拿给他，越苍澜却不接，他仔细瞧了瞧瓶子，又瞧了瞧季熙，随即便用一种赞叹的语气夸奖季熙：“你可真了不起，一般人的意志可忍不了妖族化形的痛楚。你昨天晚上要是在梦里痛晕过去，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季熙吓了一跳，心里的埋怨又多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对越苍澜说：“国师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这回事。”

越苍澜却一脸无辜道：“突然遇事才能显出一个人真正的能力，不是吗？”

季熙哑然，心想自己的命在国师这等大人物面前还真是不值一提，这个越苍澜看起来虽然像是读过书的，但也是一肚子坏水。不过今天越苍澜能来找他，想是自己已经通过了这考验，身上有国师他们需要的东西，心里又暗暗欢喜。

“那接下去该怎么处理这个瓶子？”季熙问道。

越苍澜流露出嫌弃的神色：“神魂精华都被你给吸收了，剩下的就是个白痴魂魄，放归天地吧，也好让她去投胎，不过她造了杀孽，下辈子估计还是只能做个蛇蚁爬虫。”

季熙点头，把瓶塞打开，他看不见蛇妖的魂魄，也不知那魂魄飘出来没有。过了一会只听越苍澜说“好了”，才重新把瓶塞盖上，放入怀里。

越苍澜看他定了心，便说：“那我走了。”

季熙郑重地向他道谢：“越公子大恩，熙来日必报。”

越苍澜还是有些不乐意听他说什么“越公子”的称呼，但也懒得和他说第二遍，索性抬抬腿就穿墙消失了。

隔壁牢房的那个少年当天回来时身上挨了板子，囚服上红洇洇的一片，痛得整个人没力气，只能小声啜泣。季熙耳聪目明，听得真切，心下黯然，想来那公堂之上定没有牢头嘴里说得那么宽容。以往自己做捕快，也甚少去看州衙审案，如今做了囚犯，倒要感受一番不一样的难堪境地了。

季熙听见那少年边哭边委屈地呢喃着“少爷”，应当是哪家公子的小厮，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但听他私下自处甚是老实忠诚，可能还真是冤枉的，也不知那少爷为何不救这忠仆，是没法救，还是不能救。想来这世道上除了极少数的贵人，人人都是跟着别人吃饭，受着别人摆布。若跟对了人，那自然是好，若跟错了人，怕是像那隔壁的少年一般，连命都要赔进去。

而自己如今也算是“跟着国师的人”，但要说国师有多看重自己，那怕是没有，若季熙于他没有价值，恐怕那高高在上的贵人能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自己去死。

季熙想了想，觉得这实在是无解，自从见到国师以来，他好像突然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是唯有少数人才了解的真实。而在这份真实面前，他是完完全全的新人，在国师面前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全新认知，最深刻的部分恐怕也就是那个蛇妖化形的梦。

季熙不想回忆那个梦，主要是蛇妖化形后的所作所为让他身临其境，难以承受，甚至不愿再去提及一丝丝。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能认真回忆那个梦，恐怕对季熙的未来大有好处，对触及这个世界的真实路途有着关键的作用。

他仔细地回忆着梦里看到圆月的那个片段，那个时刻好像有众多记忆冲入自己的脑海，他一直没有认真梳理，如今倒是要好好吸收一番这些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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