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拷问（2/2）

“没错。”

白鸠奇道：“那为何要把整个林子都封住呢？光封住寺庙不就好了？”

莲君脸上一僵，又开开心心地笑道：“有一位姑娘，我很喜欢她，她有疯病，我怕她不小心走了出去，找不到回来的路。”

君清白道：“是谁？”

莲君抬头笑道：“你们都不给人家留点隐私的嘛？”随即又将头垂了下去，似乎很是羞涩，“是……第十一位巡河人啦。”

想起那个红木屐的提灯女，两人同时开口道：“步莲？”

“什么步莲步莲的，前十个也都叫步莲！”碰上有关爱人的问题，莲君正经了许多，“林子里的妖怪都叫她步十一莲，但我叫她阿蕖~”

步十莲，步十一莲，他们的取名方式真是奇特。

在两人与那个步莲初见时，未尝觉得她有什么疯病，不过整个人怔怔的，说话很轻，眼睛也半睁半闭，似乎精神有点问题就是了。若是莲君与步莲有这一层关系，或许和步十莲也是互相认识的。不过君清白和白鸠出奇地有了一点默契，没当着莲君的面问出来，就算问了，他也未必会说真话。

莲君此人看似随意，但是很是精明地留有余地，能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不过是些不关痛痒的小事，比如后来白鸠再问，步莲是天生的疯病还是后来得的、莲君一个小小的荷花妖怎么会设出连白鸠君清白应烛都破不了的结界、以及他身为荷花妖，为何真身是树藤，莲君便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而君清白问步十莲是如何不敌应烛，反被应烛所杀时，他更是半个字都不讲了。

不过在此期间，君清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他始终没忘，他此番千里迢迢来到南海，主要目的有二，一是面见龙神，一是搭救凤淮。可无论要先做哪一件，首先都要找到龙神殿的入口。

龙神殿之所以在人类占的一席之地且一直都没有受到侵犯的主要原因就是，除了龙神殿中人或者南海中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龙神殿该如何进入，饶是君清白这种有能力的，想在茫茫大海中大概找出其所在位置也是空谈，毕竟海面之上没有落脚处，且旷阔万分，是个极其费心力又风险极大的事情。

所以当初在林中与白鸠争论后，君清白就一直在想可行的办法，无疑就是他们能遇到一个南海中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骗他带两人进入。

可现在就不同了，因为君清白知道了，应烛最近一有空就会来步十莲的寺庙祭拜求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若是因为重伤了步十莲而内疚，为何隔了五十年现在才来？所以一定另有隐情。

君清白设计的一套守株待小银龙的情节，已经有了雏形。

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莲君打破林外的结界。

让白鸠留守在寺庙内，君清白与他一起去破结界，莲君显然是不愿的，但是他又很会掩饰自己，没让君清白看出分毫。而君清白前来看着他，其实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毕竟以君清白的眼界，他还从未见过能有如此强大法力的荷花妖，可即便拥有强大法力来控制结界，却没有本事挣脱君白二人的束缚。莲君此人又太过神秘，他不得不多了一些好奇。

双手掐诀，闭眼低声念咒，都是君清白不曾听过的密咒，莲君的声音混混沌沌，仿佛这密咒如何烫嘴般，始终糊在嗓子眼，半个字都不让他听清。等最后一个烫嘴的尾音止住，忽然间，君清白感到了大量的震慑之气铺面而来，坚不可摧又极其凶猛，他呼吸一窒，突然被卸下了所有力气，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君清白用双手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怎么回事？”

莲君收回结印的手：“结界打破后，龙神殿的气息便顺着海传到了这里，你也知道，龙神殿威严强大，猛地打破结界后，结界内的生灵突然无法适应，所以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他摸了摸下巴，奇道，“不过你这样的情况我倒是没怎么见过，正常都是感到精神突然被震了一下，还有没能到让人生生跪下去的。”

君清白咬了咬牙，把一丝灵力注入鹤骨伞中，伞面顿时金光大盛，把身体笼罩在伞下，这时他才觉得恢复了力气可以行走。

站起身后，冷冷地望向了海天相连处，转身离开。

莲君也跟着他一起走。

在路上时，他似乎对君清白的鹤骨伞极其感兴趣，道，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器，虽然对于君清白来说，这个灵器已经成了他的武器兼生活用品。

莲君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虽终身身处南海之境，但上古灵师君氏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的，君氏是剑修，君氏老前辈的佩剑当今天下已无多少人知晓，我也是偶尔听前几届巡河人提起——

“那剑名叫听河，在当时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整个三界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

君清白的脸冷了下去，明显不想听这个外人谈论他们师门的事。

但莲君丝毫没有息声，还继续道：“后来他收了个徒弟，这个徒弟更不得了了，生来就是天界的仙灵，天赋又极高，比当年的君老前辈还要厉害，一柄禅荷让天帝都忌惮。

“好在此人低调谦逊，不如他师父张扬，否则恐怕三界早就容不下君氏了……一把听河一柄禅荷，凡是君氏子弟都有灵气不俗的佩剑，可君公子你……”

如果说之前君清白的脸色用冷来形容，现在的他的脸色已经完完全全写满了狠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他一定会向自己出手，莲君确定。

莲君在惹怒别人这方面似乎非常有方法，哄人的本事就更有经验了，他道：“君公子您别生气嘛，你看，我的意思呢就是，非常崇拜你们君氏，有硬骨实力，又不缺乏头脑，若是我有幸能成为君氏的弟子，也算是此生无憾啦！”

君清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虽然面对莲君依然不冷不热的：“君氏从不轻易收徒，况且你实力弱、心不稳、作为荷花妖虽有特殊之处，但怕是还入不了我师父的眼。”

莲君笑眯眯道：“君公子此言差矣，长奉前辈在下望尘莫及，也不敢去入他老人家的眼，我的意思是，希望您收我为……”

“不可能！”君清白知道了他的意思，拒绝得极其干脆。

委屈的表情瞬间爬上了莲君的脸，可如果仔细看，那漂亮的睡凤眼中满是戏谑，“为何不能？难道你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收不了徒吗？”

君清白的表情都裂开了，似乎认真想了许多措辞，最后咬牙切齿地道：“总之就是……不可能！”

莲君满脸舒爽，眯眼偷偷地笑得十分开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寺庙附近，莲君前一秒还漫不经心地笑着地调戏君清白，后一秒却凛了神，整个人怔住了。

君清白这回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也没有怀疑他，因他在这林中生活了近百年，任何风吹草动莲君都能感知到。

君清白道：“怎么了？”

对方微微皱了皱眉：“寺庙中有别人的生息，白鸠应该正在与那人对峙。”

想起打破结界的初衷，君清白道：“应烛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