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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落幕之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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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霖鹤最先道:“看来我得离开了。”

白鸠应和道:“也是,禅荷出鞘,必定引起界内骚乱。”

白霖鹤没回白鸠,转而望向君清白,似笑非笑的,对方终于板着脸冷冷地问道:“你为何在此?”

“看来是不怎么欢迎啊。”用着白霖鹤皮囊的君长奉无奈地笑道,“无妨,你只管玩你自己的,为师又不会干涉你。唉,再逗留在这里怕是真要被上面的人发现了,老狐狸就先走啦。”他向他眨了下眼,还加重了“老狐狸”的咬字。

君清白的脸更臭了。

而他又转头对白鸠道:“借用了几日令弟的身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两人互相推攘了几句,告别过后,白霖鹤便闭上眼睛晕在了一旁,君清白也再没理会过,他知道等那个人再醒过来时就不是那只老狐狸了,于是带着凤淮向白鸠道了别,便回到青檀轩去了。

回去的路上,君清白一副傲然的模样,抬高下巴,斜睨着眼看人,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什么。

凤淮很贴心地主动问了下去。

君清白这才道:“狐狸一直窝在小君山从不外出,他为何要附身到白霖鹤身上?”

对方笑道:“或许只是想你了?”

不过不管如何,君清白有预感,他和君长奉还会再见的。

狐狸……我等着你。

……

九华城进了冬月,到处都是琼雪冰花的一片。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就应准备过年的年货是北国的风俗,虽然秋季一过,城里来赏枫的商贾闲人走了不少,但这里却始终热闹如初。

城西的宋大娘酿制的烈酒尤其地道,是以年前保存着的开春的杏花浸泡而成的,酒香通彻肺腑,还带着浓郁的香甜味,名声从城西边一直传到东边,馋酒的火凤凰也来凑这个热闹,向热心肠的宋大娘讨了两斤杏花酒,他知道君清白从不沾酒,凤淮打算把他喝个迷迷瞪瞪的,又捎了点梨园斋新鲜出炉的糕点,乐乐呵呵地回城外湖中的青檀轩去了。

君清白正在窗前将这次的经历记录在红笺中,他每接下一个生意都要详细地写下来,天寒,墨汁很快就干了。凤淮一进屋就直奔屋里的火炉去,边念叨“可冻死本大爷了”边搓手。

“你不是一向自称本尊么?”窗前的君清白在写好的红笺下系了一个精巧的银铃,他将红笺收在竹匣子中,匣子里其他的银铃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的响声。

“管它本尊还是本大爷,反正都是会冷的啊!”

好歹他是个御火的凤凰。

凤淮懒懒地躺在一边,手放在炉子上烤着,像个没骨头的无赖:“本尊问你件事,你可不要生气啊。”

他道:“嗯。”

凤淮拄着下巴甜丝丝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当初做的几次梦,梦到的是不是都是君长奉?”

君清白的手一顿:“……”

凤淮:“其实你不讨厌他的吧?”

君清白:“……”

凤淮笑道:“却非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看不上眼的样子。”

君清白坐在他对面,将杏花酒倒了两杯,自己只轻轻抿了一口,又拈了块糕点,不打算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既然你这么畏寒,不如咱们去南国避冬如何?”

半个月后,青檀轩的门面上挂了个“老板远出度假,暂停营业”的牌子,君清白和凤淮人到了南国平昌的一个风水小镇,这里的姑娘都是十成的秀美。第一次来到江南的凤淮兴奋到不行,买了一大堆小孩子玩的小玩意儿。君清白一边给他钱票一边绷着越来越冷的脸,转眼这皮猴子就不知跑哪儿去了,他倒是遇见了一个不是那么熟的熟人。

卖着姜糖人的小贩身前站着一个身穿素白蝶衣的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儿,正双瞳熠熠地望着那糖人出神。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双手抱着剑、道士打扮的公子,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他缓步上前,蹲**对那小女孩道:“你喜欢这个?”那习惯了漠着的眉眼竟然温柔似水。

小女孩第一次见到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却感觉从前在哪见过,小小的脸蛋渐渐泛红,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青衣的俊俏公子掏出几文铜钱递给小贩,小女孩接过糖人看着他出了神。

虽是假的记忆,但却情深义重。

君清白转回身,绷着的脸渐渐舒展开,仔细看竟是在笑的,路过的姑娘被拨乱了芳心红着脸纷纷回眸留情,远处的凤淮抱着一堆当地特产向他招了招手,等君清白到了跟前,他笑眯眯地道:“这是怎么了?一副思了春的样子……”

凤淮笑得更讨厌了:“遇到君长奉了?”他侧了个身形向君清白身后一望,讶然道,“那是作梁和……东娥?!”

君清白心情很好,抿了抿嘴:“我只告诉阎王让他帮忙多照顾照顾他们,没想到他办事这么有效率。”

凤淮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白你看!你看!那不是……”

不远处本来好好藏在青衣公子身后的另一个小少年探出了头,长了双三角眼儿,也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衣,背了一把与身形毫不相称的重剑,对着那个素白蝶衣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瞪目道:“离、离我师兄远点!”

小女孩也毫不示弱,一叉腰,眉毛竖到天上去了:“本小姐偏不!本小姐就让这个哥哥陪我玩!”

青衣公子掐了掐自己师弟的脸,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一起,一起,不要吵架啊。”

君清白转回了头,凤淮笑嘻嘻地唰地展开折扇:“想笑就笑,憋着干嘛。”

他哼了一声,抓着凤淮的袖子与他并肩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瞧了眼,斜阳晚照,青衣公子正一手牵着小姑娘和一手牵着小少年向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那双手握得那样紧,仿佛永远也不分开。

君清白抿了抿嘴,凤淮揶揄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其实你还是蛮喜欢东娥和作梁那个假故事的吧。”

“瞎说什么,假的就是假的。”君清白喂他吃了个水淋淋的白眼仁,不查间身形一晃,一侧肩膀被生生震开,来人正好撞了君清白满怀,他退了一步,皱了皱眉。

凤淮脸一黑,便揪起那人的衣领:“走路不长眼的吗?!咦?是你?”

走得太急没看清自己撞到人的公子定了定眼神,才挠了挠头,歉意地作了个揖:“抱歉,在下实属无心。呃……这不是凤淮兄吗?”

凤淮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出来游个山玩个水都碰到个熟人,林芝,你怎么也在此处?”

被称作林芝的男子瞥了一眼凤淮身后的君清白,向他眨了一下眼笑道:“许是缘分所至吧。”

凤淮向他胸口锤了一拳,心情没来由的好:“什么缘分所至,你不在九华待着和兄弟们一起喝酒,还到这来了,到底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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