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途之系(2/2)
当夜府里人皆已歇下,东娥便得了时机去陪作梁,发现他正在后院的石桌上灌酒,她没说话只是陪他喝酒,作梁对她说,他要回到道观去了,山上的咒印数不胜数,对作为妖的她很危险,让她不要再去了。
东娥反问:“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着,丫的,是这酒力太大还是她酒量太小。这小子肯定偷偷把自己杯里的酒倒掉了骗她。
月色迷离下,他轻笑了一声:“大概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吧。恶灵缠身,命格大凶。”
东娥皱着眉头,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着头看她:“狗屁的恶灵缠身,这么久了缠着你的就只有我而已!等你有能力把姑奶奶我克死再说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吧!”
作梁笑着摇头,东娥坐下,闭着眼睛拍了拍胸脯,马上就要醉晕过去了,还不忘道:“那就看是你那个命格凶,还是我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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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你怎么再次见到作梁的?”君清白道。
东娥漫不经心道:“后来作梁就回到道观啦,正如他说的,山上的咒印数不胜数,我尝试着突破无数次,结果每次都只能伤痕累累地放弃,然后再试,受伤后再放弃。”
君清白仔细地看着她的神色:“你不觉得,你记忆中的作梁和现实中的作梁大有不同吗?”
东娥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怔了怔:“怎么不同?”
“我虽只与长孙作梁见过一面,可我看得出来,他是极其世故老成又温和的人,怎么你口中的他木讷又冷峻呢?”
东娥想了想道:“那或许是他性情大变。”
“那既然你的眼睛给了他,他的眼睛又是怎么毁了的?”
神情一向安静迷离的东娥听到这话,突然露出了暴躁残忍的表情,她一拳锤到湖面上,激起无数水花:“都怪傅子虞那个王八蛋,老娘要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四周渐渐传出的一阵银铃声,脆生生的含有规律,像是驱鬼的法器,硬生生往人的脑袋里钻。
东娥眼神瞬间空洞,一头倒在湖水里。懂门道的君清白暗叫一声不好,掐了一把凤淮的腰,梦中马上要吃到好东西的瞌睡虫惊醒,哇哇乱叫了几声。
如镜般的湖面被狂风吹乱,叶子卷着尘土四下乱舞,而那银铃声开始在脑中回想不绝,君清白念了个清心咒,取出背后的鹤骨伞,灵气顺着伞柄的纹路蜿蜒而去,沁入到伞面的每一根伞骨中,在一闪而过的金光中,灵气渐渐变作半透明的实体般脱离了骨伞,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串青蝶,抖着翅膀上的磷粉飞向银铃声的源头。
一阵纠缠过后,青蝶与银铃声同时消失,狂风也被命令着强行停止了一般,月光静谧明亮,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湖旁的树枝上悄然落下一对足尖,来人身形硕长,纤细的指尖勾着一个银铃,另一只手托着金色罗盘,指针边转边发出嗡嗡响声,最后停下来指向了君清白。
那人咦了一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君氏的引魂师?”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枝上不约而同地落下数对足尖,每人都披着一件金色丝线勾边的云纹斗篷,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拿着银铃,齐刷刷地盯向了君清白和凤淮。
君清白望着那个最先出现的人,他板着一张棺材脸,眼神发亮,在黑夜中,依然能看清那人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鸠鸟。
凤淮附耳和君清白道:“这群人穿的这么高调,半夜搞事情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尤其那金色的绣线,本尊晃瞎了!”
废话,他也觉得刺眼。
那个金边袍真是大手笔……居然还给所有人配了一套!
君清白觉得自己有点怨念得太严重了,于是脸绷得更紧了。被凤淮一看到,不由得赞赏道:清白真是是金钱如粪土啊!这样都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少说话。”君清白悄悄嘱咐他,又索性收回了伞,重新背到背上,双手抱胸抬高了下巴,一副不愿搭理的傲慢神色:“我当是谁,若没有绣上这只鸠,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猎妖家族来除妖呢。”
白氏的直属子弟的名皆是单字,且以鸟为名,每一个白子独一无二的名字象征着在族中的地位,所以他们都将自己名中的鸟绣在校服的胸前。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个胸口绣着鸠鸟的男子就是和自己平辈的白氏公子白鸠。
白鸠挑起细长的漂亮眉毛,似笑非笑地跳了下来,然后站到了君清白面前。
君清白最直观的想法就是:他好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