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总而言之，就是好管闲事。

几名御剑的修士发现跟丢了人，在附近的空中四处打转，奇怪的是，他们并不落地询问其他修士，可神色分明很焦急。

谢无渊弯腰拾起一颗石子，弹指射向斜上方的修士。

“砰！”御剑修士的剑震颤数息，他惊慌看向石子来处。

“大师兄！”他不自觉地将剑低了下去。

“下来。”无渊招手。

“是。”御剑修士诚惶诚恐。

“你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修士略紧张，“在追捕一名擅闯宗门的修士。”

“长什么样子？是哪个宗门的吗？”

“这、大师兄，我也不清楚……事发突然，我等只看了个大概。”

“好，你去吧，不妨找远一点，你们在天空上乱窜惊扰到其他弟子怎么办？”谢无渊指指上空。

“是、是。”修士满心以为惹得无渊不快。

不久，几名御剑修士就飞往其他区域找了。

谢无渊转身，抬手抠下沾血的树皮，纵身一踩树干，旋身而上，坐到布下宣隐阵用以休憩的树杈上。

“你欠……”谢无渊骤然消音，因为那人艰难地将额头抵在他所在的树枝上，对他行了一个与环境不和却依然标准大礼。

后来发生的事果然证明了谢无渊当时的直觉有多准——这必定是个大问题！

眼下面对惘清，无渊没有丝毫隐瞒。

“那人把道天做下的勾当一股脑全告诉了我，我问他我为何要信他……”说到这里，无渊不寻常地沉默了许久“他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不如以死明志，以一死换我的无疑和倾尽全力。”

无渊缓缓道：“当时的我，是不信的。因为他没必要选择死。相救他人怎么能以自己的性命去换？所以说，那个人的选择，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太蠢了。分明不至于此。”

“还有，我知道了那个人的道号和宗门，”无渊道，“你或许认识……”

“那你呢？”惘清突然打断无渊的话，“你没有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我懒得顾忌他们那么多。”

愤怒的热度足以焚烧一切。

“后来我执意救人，首先把人都放空了。道天毁灭证据的速度很快，而那些人又像一盘散沙，听见道天就发憷，凝聚不出力量，我只能让他们四散而逃。”后来，他也不知那些人如何、死了多少……

无渊从袖中掏出一把花籽，随风撒播。

“其实被夺去仙灵也无妨。你可知幽冥花？幽蓝莹光，花瓣似兰，贴附尸骨生长，又称‘冥幽兰’，可以滋养魔灵。如果于此地遍植，这些修士便能踏入魔道。

当年无离、无执他们全部身殒，我捡拾那些躯体，拼凑残肢，地面滑腻猩红，很容易下葬——大概如此，记不清了，”无渊又随手撒了几把花籽，“后来千修冢上开满了冥幽兰。在此之前，修界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草植，我知道这不是我做的。”

“魔道亦道，为天道所认

可。幽冥花的现世便是为了魔道。”惘清道。

“你的语气一直都这么冷吗？”无渊无奈笑道。

“抱歉，我感受不到情绪，只能凭猜想回应。”

大概是因为无血，就如他无泪一样。

“在我这里你可以不必猜。”无渊正单膝下压蹲在地上，回头对惘清一笑，“若感到痛苦艰难，何妨远去？千万人、自有相随——至少我会随你！”

“吾名谢离，道号无渊。”缓缓的，郑重的，无渊说道。这一刻，在遍地白骨间，无渊坦率热情、天真肆意，一如当初敢于拂逆宗门的少年。

漠然之色如汤沃雪，一片殷红的情意在惘清面前款款展开；并非魔君，而是无渊，谢无渊。

惘清目光微澜，不由开口：“吾名君隐，道号惘清。”

一见相思，二见相知。

成魔千年了——无渊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无可言喻的灿烂。

纵然此后再不能更进一步，但能让君惘清明白自己的心意，谢无渊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