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的梦（2/2）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天二哥刚晨练完，还洗了个澡，正准备吃早点。

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散开垂在脑后，美人出浴，容光焕发。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夹起一只水晶虾饺：“二哥，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变成男人了，似乎还娶了妻，但那妻子也是个男人。你说要是被那些江湖术士听到，又会编排出些什么来？”

等了良久，二哥才闷闷地说：“你娶的那男人长什么样？嗯，象……象谁？”

“我没看清，只看到他穿着罗裙，走起路来环佩叮铛，猜她是个美人儿，可那人身材太粗壮，我可消受不起。”说到这里我嘿嘿笑了笑，抬头只见二哥的脸比刚出浴时又红了两分。

看起来这会儿他好说话得很，我的胆子肥了，把侍候的下人全赶了出去，关上门小声说：“二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一起到北大营的那些叔伯家走走？”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二哥夹了块酱牛肉到我的碗里。

说真话怪难为情的，我支支吾吾地说：“出去走走好过在家里受闲气，你我都一样……那些叔伯们只见过我们的小时候，如今我们都大了，难得回了京……”

“不行！”二哥断然说，“你将要成为太子妃了，得要避嫌。”

他一点儿也不懂我的心意，我只得豁出去了：“二哥，你看我长得还过得去么？”

出门前我照过镜子了，虽然算不得人间绝色，多亏了宫里送来的胭脂花粉，郭妈妈的巧手，还有价值不菲的珠钗，不了解底细的人兴许会多看一眼。

“还行，今天是有些不一样。”二哥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拨弄着香甜的红枣莲子羹。

人称二哥是梁国的常山赵子龙，他说还行就应当是很好看，我心花怒放了：“二哥你说他们家会不会有哪个公子哥儿看上我？嗯……说好了，先别告诉人家我的名字，只说我是二娘的女儿就行了。”

只要有一位公子多看我一眼，我就敢禀报圣上已经私定了终身，婚事恕难从命。

碗放在桌上有些重，二哥冷冷地说：“你不要害了人家！”

“不会真害了人家，我只是……只是想要过了这一关……”二哥说得对，我太自私了。和未来太子妃有染的罪名太大，没的为了脱困把不相干的人拉进是非的漩涡。

我烦恼地摇了摇头，双凤衔珠金翅步摇连连打脸，真疼。

二哥叹了口气：“你别怕，不会有事的，谁也伤害不了你，也害不了我们楚家。”

我懂，二哥的意思是还有阿爹那二十万人马撑着，圣上不敢动咱们。

他错了，我敢说只要圣上一句话，阿爹就会乖乖将兵权交出去。

到了火烧眉毛我真的后悔了，军中那么多大好男儿，我偏偏将献殷勤的男人当登徒子打退了好几个，最后栽到了一个胆小鬼身上，白白蹉跎了一大把年纪，连个相好的都没有。如果有个相好的，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桌上没有酒，我端起牛乳咕冬咕冬狂饮了几大口，一抹嘴豁出去了：“二哥！要不然……我们一起进宫，就说我们早就背着阿爹好上了！”

“你说什么？”二哥腾地站了起来，如玉的俊脸胀得通红。

在公，二哥是先锋官，我只是小小的参军；在私，他是二哥，我是小妹，他是师兄，我是师妹。不管到哪里他都压了我一头，阿爹不在的时候全是他说了算，我在他面前看似撒泼任性，实则胆子还比不上赛雪爪子下的小老鼠。

“不要这么凶嘛！”我绞着衣角嗫嚅地说，“以我们两家的交情，圣上八成是知情的。反正这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咱不用理睬他们。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家，把你的身世说出去不行么？”

说完了，我偷眼瞄了瞄，二哥的脸色铁青，却没有发作。我舔了舔唇，有刚才抿唇过红纸，还有浓郁的牛乳味。

“二哥是办大事的人，不会跟大哥大嫂似的，没把这点子家产看在眼里，说出来想必也无所谓。哦，我的模样儿是配不上，可这天底下能配得上二哥的又有几个？”拍足了马屁，那边还是悄无声息，我鼓足勇气又说，“大哥大嫂若是发难，大不了我那一份不要了，全都给二哥，应该差不多了吧？大哥比我强多了，你又是男人，迟一两年也无妨，不算是耽误了青春，兴许还能找着个更好的。找不着也无妨……我保证，在我们大梁只要是二哥看上了的，我当响马也弄回来给你娶了当二嫂。如果还是不行，还是不行……你就自认倒了霉，我……我把自己个儿赔给你，这总行了吧？”

说到最后我都要哭了，被阿爹听到非得杀了我不可。

“滚！”二哥咆哮道。

耳朵都要聋了，我吓得一哆嗦，不敢看他一眼，忙不迭地奉命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