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喝醉（2/2）
“我们睡一张床。我每天晚上都会等他回来，可是他不知道。”
“他以为我睡着了，哈哈。”
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他也不知道，没他我根本睡不着。”
他痛苦地揪着头发：“不要笑话我……我觉得如果他离开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算了，”他有些自嘲地说道:“随你笑吧。”
并不是像小说里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只是这个人已经长成了自己身上的器官，也许是肺，也许是心脏。
“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许向初突然问。
关浮缡摇头，其实一开始是有点的，但是看着他说着说着就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和之前高冷难以接近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使没有喜欢过谁，他也总觉得和这个人产生了些共鸣，自嘲道：“恶心的是我吧，明明是男人还扮成这个样子。”
“……没有，其实还能接受。”许向初很自然地说道。
当时这句话把关浮缡感动得要死，虽然之后才知道原来许向初根本不在乎除了他哥哥以外的人是什么样。
“对不起。刚才我也不是想拿性别的事来威胁你。我只是想……”
这句“对不起”，也不是对关浮缡说的。
关浮缡摆摆手，“没事，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有时人只是希望能有个人听自己说。”
许向初颤抖了一阵，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没有了那种颓废的表情，又恢复到冷冷清清的状态。
就像换了另一副面具。
如果不是醉酒后的潮红还在，关浮缡也许会以为这不是他本人。
沉默良久。
许向初淡淡的对着他笑：“谢谢。”
关浮缡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听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东西了。许向初是笑着的，可他眼底是没有笑的，里面只有一潭幽深的死水，起不了任何波澜。刚才暴露出的无力而绝望的样子，居然和麻木的自己一模一样。连思维都同样极端。
“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也愿意听啊。”反正他是一个大闲人。加了对方的微信，许向初站起来，抖落尘土，“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我看起来真的这么柔弱吗。关浮缡拒绝，“倒是你，已经有些醉了吧，这么晚，估计你哥要担心了。”
立着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僵硬，好久才答。
“如果他现在能分心来担心一下我……那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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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许向初还是把关浮缡送回去了。他现在楼梯口，突然不知道该去那里。盛夏的夜晚，风仍然有些凉，拂过因酒精而发热的脸颊，他打了个寒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你在哪？”听筒另一边传来那个人略微疲惫的声音。
“……”
“许向初？”他久久没有回应。
“我在，家。”许向初看着远处闪烁的照明灯。
“……是吗，我也在家了。”
啊，这样，约会结束了。谎言被拆穿了，许向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醉意愈浓，许向初突然丢出一句：“猜猜我是谁？”晕乎乎的感觉让他放弃了思考。
“嗯？”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许向源答道：“你叫许向初，是我弟弟。”
“嗯……”许向初不咸不淡地应着。
确实是这样没错，只是我得意忘形，我忘了自己是谁。
他笑着，任性地问：“你来接我，好不好？”
没等许向源回答，他先一步挂掉了电话。因为不想听到，不想被拒绝。他把位置发了过去。
人在脆弱的时候，连夏夜的凉风也不能忍受，他渐渐失去力气，蹲在单元门旁。
好像有点冷。为什么呢，许向初想不明白，酒不是拿来暖身子的吗。
他会来吗，许向初微微笑着。当许向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自己的弟弟缩成小小的身影，紧紧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蹲在灯下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许向源悄悄靠近。昏黄的灯光映在许向初的头顶，再近一点，长长的睫毛在微红的脸上遮出一小块阴影，整个人的身影柔和了许多，再近一点，是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酒气。
他蹲**来，摇了摇许向初的肩膀，“怎么喝酒了。”他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刚刚结束约会，回到家发现一向安稳的弟弟不知跑去哪玩了，然后又匆忙地赶过来接人。
许向初睁开眼，看了一会，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攀上他的肩，整个人压在许向源身上，许向源猝不及防地被他扑了个满怀，直接被摁在了地上，硬化水泥地上细小的石子硌得他生疼，才明白许向初刚才说的是什么。
“抱我。”许向初又重复了一遍，是不带有一丝撒娇成分的强制性语气。
他有点懵，想推开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别闹了。”
“不。”
“……起来。”他哭笑不得，也只在许向初少有的喝醉时才会像个“弟弟”了吧。
刚才背着光，看不清许向初的表情，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许向源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红肿了，还有些血丝，看着有点吓人。许向源愣了一下，转眼就被许向初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横抱起来。
“那换我抱你。”他一边说一边往小区外面走。
“……”偶然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一场面都惊呆了。许向源又羞又气，想挣扎又怕掉下来，黑着脸问：“你放不放。”
“不放。”
“……”挣扎无果，他又软下语调，“乖，放手。”
换来结果就是许向初抱得更紧了。实在没办法，许向源选择把脸埋在他怀里，尽量不让别人看到就是了。
他突然又抬起头来，“你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
“你是——”许向初似乎在斟酌着该用什么词语。
“记得的，”他又笑笑，“你不要我了。”
“……”他望着许向初满脸的笑意，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是如何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他摸了摸许向初微红的脸颊。
果真是喝多了。
“酒。”许向初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
“嗯？”
“我只喝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