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蝶衣（2/2）

他忘得一干二净，昨晚的噩梦让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挂电话之后，又打给许向初。

“我今晚不回去吃了，你自己弄吧。”

“嗯……去看电影，顺便就一起吃饭。”

“……”那边的许向初握紧了手机，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想起那天许向源说的话。

“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讨厌她？”

“她只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

许向源没再得到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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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

“我要和你唱一辈子的戏，”

“少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是一辈子。”程蝶衣扯着段小楼的衣袖，段小楼只当他说的是疯话。他的妆容仍旧精致，霸王却要同另一个“虞姬”上台了。

“你当真是人戏不分。”

许向源侧目，倪苒靠在他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试着集中精神，恍恍惚惚的状态已经持续一整天了。

“小源，”倪苒突然悄声道：“你支持同性恋吗？”

同性恋……？许向源目光转向荧幕，程蝶衣神色自然地划了根火柴，随手一扔，精美的戏服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也许程蝶衣自己的心也在那短暂的火焰中，灰飞烟灭了。

“嗯……怎么说，同性恋也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许只是喜欢异性的人太多了，他们才被当成异类吧。”不记得哪本书里写到，不存在这样的疾病，该治疗的是这个想消灭少数派的社会。*

“我觉得，只要是喜欢，就没什么不对的。”

“诶~”倪苒眼里都是笑意，凑到他耳边，“那如果……小初是呢？”

许向源愣住了。程蝶衣躺在床上，痴迷地吸着鸦片，金鱼在浑浊的水里逃窜着。

他有些尴尬地笑道，别开玩笑了。

倪苒也笑，笑容散去后，并没有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就这样盯着他看。

感受到后，许向源有些疑惑地回望她，她的呼吸与自己近在咫尺。

这是第二次感受到女孩的嘴唇，柔软的触感，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吻比上次在屋檐下的更久，却只是唇与唇之间的纠缠，没有进一步深入。

“我要和你唱一辈子的戏。”

“少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是一辈子。”

“唷，是您二位啊。”

二十年后。程蝶衣望着空荡的戏台，霸王赐的剑，锈迹斑斑，红漆褪去了大半。

他拔出锈剑，那是他最后一次自刎。

-

电影结束得早，在唏嘘声中，他们随着人流走向影院外，倪苒似乎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啊……”倪苒在推挤中扭到了脚踝。走到外面，许向源让她坐在休息处的沙发上，伏身查看有没有肿起来。

倪苒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她轻声叫道：“小源？”

许向源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抬头的瞬间，女孩的脸再次贴近。

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却显得红润动人，她盯着自己看，许向源莫名的想要躲开。

“小源你……还是那么温柔。”

“什么……？”并不是他反应迟钝，许向源只是不想听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倪苒抱着他不肯松手，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沉沉的。

“倪苒……”许向源也不知该怎么办，女孩突然爆发的感情让他不知所措，感觉是被什么堵住了，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他是喜欢过倪苒的，也因为这个犯了没法悔改的错。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对于她是什么感情，他自己也不清楚。

真真切切的，从未有过的，她说，你还是这么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应。他们在步行街上有一段没一段地聊着。他们谈天说地，许向源喜欢这种轻松相处的感觉，倪苒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来。

“小源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啊……还没有呢。

“所以——”她笑得十分自然，像是在说，要不我们今晚吃这个。“我怎么样。”

“试一试吧。”女孩说。

倪苒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聪明，可爱，小的时候紧张指尖会绕着发丝，现在也没变。

许向源没法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送你回家吧。”

什么都没变，却又有什么变了。

那天晚上，把倪苒送上楼后，许向源收到了弟弟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越发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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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时，倪苒借故去了洗手间。整理好服饰，她把口红拭去，打开手机。

画面上是刚才和许向源接吻的一瞬，趁男人愣住的时候，她成功地拍了下来，电影院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是如果没记错，那个时候放映的镜头亮度刚好可以照亮两人的轮廓。

仅仅是轮廓就够了，她微微弯起嘴角，在微信里找到了许向初，摁下发送。

【小初，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哦。】

可惜了。倪苒嘲讽般地笑着。虞姬就算是真虞姬，霸王也是假霸王啊。

你想和他唱一辈子的戏，却不愿想他愿不愿意。许向源不是霸王，他只是一个正常人，玩不了你的同性恋乱.伦游戏，他对你再好，也注定是属于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