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一个（2/2）

“哐当”一声，玻璃碎了满地，许向初避也不避，有一块甚至划到了他的脸。

“阿初！小苒一个人够不到，你帮一下她啊！！”那个人很着急，“火越来越大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想了想，如果在里面的是门外那个人，他也会很着急吧。

究竟谁比较重要呢？

这个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从来不是那个人最重要的一方啊。

“问你个问题。”

“什么？”门外的人渐渐失去耐心。

“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出去？”

可是许向源已经没办法冷静地思考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想着自己？？小苒是女孩子啊！”

“……”

他突然很想笑。

自私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哥哥。

他甚至想问，是不是我死了都没关系？

他心如死灰，倪苒脸上胜利的表情刺痛着自己的心脏，他笑了，张开双手，“你上来。”

他哪有什么资格去竞争。

女孩跳出去了。她肯定没摔着，外面的人会稳稳接住她。

“阿初，

我一会就回来接你——”

一会儿是多久呢？也许是一分钟，一个小时，或者更久。

房间里充斥了浓浓的黑烟，那个人终究没有来。

他晕了过去。大概是一氧化碳吸入过多。

一会儿就是一辈子了。

他想起身，身上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才注意到床边伏着的人，看到他醒来后，欣喜却又不知所措，尴尬地站起来：“你醒了……我去叫爸妈过来。”

医护人员进来给他检查，父母也马上到了，许向初不顾父母的各种关怀，只定定地盯着那个人看。

他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揪着洁白的被褥，手指软绵绵的，大病初愈，明明没有多少气力，还是一字一字地说：“我……讨厌你。”

最讨厌你。最喜欢你了。

许向源也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确实是自己错了，当时完完全全想的就是，怎么救倪苒出来，怎么护着她。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亲生弟弟在里面，还有个他平日最宠的人在里面。他抿着嘴唇，连站稳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当时想回去……但是火越来越大，消防员封锁了现场，我……我进不去。”许向源停下了解释，他突然觉得，再多的措辞，现在也是苍白的。

那时的他就站在警戒线边，面对滚滚浓烟，望眼欲穿。

母亲把弟弟扶起来，给他喝了杯水。

他质问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还有些虚弱，气若游丝却清晰有力地敲在许向源心上。

“你可真是无私，我的好哥哥。”他笑道。

他把许向初当成什么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优先救了那个非亲非故的人，而且仅仅是因为自己傻傻的喜欢。

许向源想，他没有真正强大到守护自己所想守护的人。

“就算我死在里面，你也不在乎的吧。”

可是怎么不在乎，会在乎的，如果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我……”许向源欲言又止，也许他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事实不容他辩解。

“你出去吧。”他扯出牵强的笑，“我不想看见你。”

“阿初……”

“滚。”

“小源，我们先出去吧，小初还要休息。”父亲看出情况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难怪赶到医院时，许向源脸色就很不对。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示意妻子。

“对不起。”许向源转身，却又停住了。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啊。”

全部，都是我的错，也许我当时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救你出去的本应该是我，而不是别人。

床上的人面色骤变，但是许向源不会看到，他已经轻轻关上了门。

许向初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不知道看出什么来，忽然又笑了。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溢了出来，五官扭成一团，泪流满面。

不止她一个人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可你只喜欢她一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