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的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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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一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即使任成提前给自己老板放了通行，但门口的记者堵地水泄不通，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崔时穆一路上都死死拽着蒋轶贤的袖子，车都没让他开，因为他虽然强行维持着镇定，但始终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轶贤…你别这样，”崔时穆转身锁上家门，拉着蒋轶贤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
蒋轶贤的目光转过来。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你的，那只是个扫描件，你别当真，”崔时穆两只手扶着蒋轶贤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等明天再说好吗？今晚好好休息！”
“时穆…”蒋轶贤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你知道，我刚看到那张证书的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吗？”
“我被蒋轶辉关起来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很多奇怪的话，我一直都认为，他是精神失常了才会说那么毫无逻辑的东西，但今天看到那个…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相信什么？”崔时穆问道。
“我可能…真的不是金良的儿子，”蒋轶贤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个做不出数学题的困惑小学生，丝毫没有平时的架子和努力端出来的伪装，甚至有点委屈，“我妈骗了我…”
“轶贤，他跟你说什么了？”崔时穆坚持地问道。
“他说…我是个抢走他东西的人，本来所有的一切都该属于他，”蒋轶贤凭着记忆重复道，“他说他很恨我…我当时想不出来为什么，但现在…”
蒋轶贤眼神突然失去了焦点，仿佛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妈一直跟我说…要我帮她报复，报复夺走她人生的金良和黄京，如果我都不是他的亲儿子…”
崔时穆双眼瞪大，为这个“报复”感到深深的心寒。
原以为是亲儿子为了母亲向抛弃自己的生父复仇，却没想到，自己本身，就已经是对他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轶贤…你先别瞎想，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崔时穆冲上前去把蒋轶贤护在怀里，尽他所能给他安全感，“好不好？”
“……”蒋轶贤无言地遥遥头，深深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崔时穆眼里满满堆积浓浓的愁雾，盯着精装房的落地窗出神。
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加令他震惊地事情发生。
蒋轶贤一整晚都没睡着，崔时穆就一直躺在他身边，哄孩子似的不停拍着他的背，等到天边泛白才停下来。他没来得及跟金家的人报告自己的夜不归宿，但估计也没这个必要——金家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管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今天别出门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或者任特助，”崔时穆熬到了七点半，还是起了身，穿戴整齐，“别开电视，别看手机，就在家里等我好吗？”
蒋轶贤憔悴都写在脸上，他作息规律很少熬夜，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崔时穆系上了最后一颗扣子，才木讷地点点头，目送崔时穆出了家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刚刚还失神的表情立马变回到以前伪装的冷静和沉稳，蒋轶贤坐起身来，轻轻拨了拨乱发，拿起旁边的手机。
电量显示已经不多了，昨天没想起来充电。蒋轶贤拿过抽屉里全新的数据线，推入插座。
待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了无数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蒋轶贤没有心思一个个点开，直接找到了任成的电话，打了过去。
“蒋轶贤？”任成的声音听起来都略微疲惫。
“媒体那边压得怎么样？”
“可以说根本压不住，”任成叹了口气，“股票大跌，连带着金家的老本儿都有影响，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才不会老老实实压着这么劲爆的消息，我已经想办法叫他们把新闻写的客观一些了，具体的还是要等你们家老爷子的发落。”
“他估计不会帮这个忙，”蒋轶贤扶着额头，“蒋轶辉的事情已经让他对我有了疑心，我没办法找他帮忙。”
“那…你妈呢？”任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问起，”蒋轶贤实话实说，他不敢和李蜜对峙，这个他信任了至少到目前为止的全部人生，“也不知道她会什么反应。”
“总之…你还是想办法联系一下她吧！”任成也没办法逼迫他，只好婉转地说道，“毕竟…你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为了她。”
“查到到底是谁换的了吗？”蒋轶贤话锋一转。
“没有…”任成失落地摇摇头，“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东西是昨天被换走的，一定是这个过程中出了问题。”
“我知道了。”
“蒋轶贤…”任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想太多，你都回来这么多年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压力别这么大，我…还有你的小保镖，都相信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会的，”蒋轶贤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气，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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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今天起得很早，昨晚和常之宇去吃了最近一直都念叨的牛腩米线，又买到了打折的换季衣服，心情好得不得了。地铁上的新闻紧跟潮流地播报了昨晚在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民众的生活富裕后，精神上总是空虚，对于这类新闻，对事实的探求抵不过茶余饭后热烈的讨论，林逸刚刚挤上高峰期的转线，便听到身边的人小声地聊起这件事。
蒋轶贤出事了…？林逸抬起头，在无声的小屏幕里，大致了解了整个过程。
公关也许还是出了一部分力，报道的内容偏向性没有那么强，只是客观地介绍了蒋轶贤的身份，结合昨晚发生的事情，表示怀疑。但影响力依旧超乎了想象，实时热搜上了三条，甚至把蒋轶贤在回到立城前的生活都翻了出来。
“真是够呛啊…”林逸看着手机咂舌道，“之前还信誓旦旦说有信心…先想想办法过好这一关吧！”
他退出这条热搜，继续翻看榜单。一条名为“蒋轶贤人品”的热搜引起了他的兴趣。林逸有些坏心眼地期盼着有人吐槽吐槽他，手指便点了进去。
最上面的一条微博是整合类型的，有很多长图，林逸点开第一张，上面是关于蒋轶贤生平的大概，从他在老家的一些道听途说一直到回了立城后的各种表现。
不得不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往从不敢发声的那些所谓的“同班同学”，“公司下属”现在全都密密麻麻地冒出来讲故事，把蒋轶贤塑造成一个刻薄、没品，甚至有些极端的这么一个形象。什么上学时期校园暴力，工作以后走后门没有实力全都出现在图片上，就连林逸都觉得可信度不高。
每次爆出这种事情就会有类似的“内幕”，几乎都快成产业链了！
最后一张图，这个博主自称是认识了一些“内部人员”，了解到蒋轶贤的私生活。林逸的心稍微紧张了一瞬间，生怕往下会看到崔时穆和他的消息。
然而，随着地铁的刹车，林逸的手机因为惯性，直直地摔了出去。
林逸却没有任何去捡的动作。
他额头不停冒汗，嘴巴止不住地颤抖，刚刚的画面还停留在眼前，挥之不去。
最后的故事，说起了蒋轶贤工作之余的事情。说他爱巴结权贵，爱抱大腿，配图就是酒吧里，林逸被人压在沙发上的那张，而蒋轶贤，表情冷漠地坐在包厢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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