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的感受(2/2)
“现在都快12点啦!”崔时穆看看挂在墙上的老式钟,有些犹豫,“他们俩怎么了吗?”
“你怎么没说…哎!你别动!!你——”话还没说完就挂了。
崔时穆看着挂掉的电话,一脸担心的表情。
“怎么了?”林逸问。
“蒋轶贤说…要宰了西瓜和菠萝,”崔时穆也觉得莫名其妙。
“啊?为什么啊?”
“我…我也不知道,”崔时穆自己掂量了一下,起身回卧室拿了件外套,“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我下楼打个的。”
“这么晚了还去吗?”林逸听到是蒋轶贤,非常不想崔时穆去,“你别去了吧,明天再说?”
崔时穆却还是放心不下,拿了钱包和钥匙就准备开门,“我还是去吧,他话都没说完就挂了,我怕他真把狗子宰了。你放心,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打车再回来!”
“哎——”林逸最后还是没拦住。
比起白天,大晚上还是比较容易打到车的,崔时穆没花太久就到了蒋轶贤家,只是路费让他有些心疼。保安似乎刚刚就接到了蒋轶贤的通知,没说什么就放了崔时穆进去,等崔时穆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蒋轶贤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烟,手上还有类似被抓的伤痕,两只狗子被他五花大绑扔在门口,嘴上还捆了一圈胶带。客厅里散落着被咬坏的抱枕和拖鞋。
“诶你这是干什么啊!”崔时穆赶紧走过去把西瓜和菠萝解救出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蒋轶贤黑着脸扭过头来,“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他俩晚上只会叫不睡觉啊?”
“这…小狗换了环境都会不适应的啊!”崔时穆心疼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两只狗子似乎也找到了依靠,躲在崔时穆怀里。
“小狗?都快四个月了你跟我说是小狗?他俩比我都灵活你跟我说小狗?”
“那你也不能这么绑着他们啊,小狗咬东西晚上叫不是很正常的嘛…”崔时穆心疼地摸摸狗子的头。
“……”蒋轶贤拿着烟没说话,满脸都是“我不这么认为”的表情。
“哎别跟小动物置气嘛,你看还被抓伤了不是,”崔时穆好脾气走过去,看了看蒋轶贤的手,“这是他们抓的?”
蒋轶贤点点头,竟还有点委屈的感觉。
“噗,”崔时穆没忍住笑了一下,“蒋总,这得打针啊,怎么办?”
蒋轶贤傲娇地缩回手,把脸扭到一边。
崔时穆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吃瘪的表情,心里不禁给狗子点了个赞,每次都是他欺负自己,这次终于也轮到我狗子们帮我出了一口恶气,“行了行了,蒋总别生气了,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屋子也要收拾干净。”
“…行!”看你被抓了的份上。
“他们今晚也不能再吵了。”
“…好!”反正他俩跟着我一直都很乖。
蒋轶贤看崔时穆都答应下来,才把脸转回去跟崔时穆对视,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等把客厅收拾好,给两个小家伙把窝摆在卧室门口,哄了一会儿后,已经接近夜里1点了。
崔时穆洗干净手,看到蒋轶贤还坐在床上发呆。
“蒋总你还不睡,不是嚷嚷着困了吗?”
蒋轶贤表情纠结,低着头没说话。
“这都1点了,我就不回去了,给个地方睡呗蒋总?”崔时穆拿起手机给林逸发了条微信,又给罗贞发了条告诉他明天多带一套制服,收起手机,看着呆坐在床上的蒋轶贤。
“你睡沙发吧,”蒋轶贤往卧室门外一指。
“这…我好歹算个客人你让我睡沙发?”
“我只有一张床。”
“那就挤挤吧,你这是双人床,”崔时穆一点儿不客气,掀起被子就往里钻。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那我上回还不是睡的这张床,”崔时穆理直气壮,“难道你上回睡的沙发?”
“……”蒋轶贤继续用表情表达他的抗拒。
崔时穆拗不过他,拽着他的胳膊往床上拉,“行啦别矫情啦,就一晚上,不然吵醒他俩又得叫。”
蒋轶贤听到这句果然没那么抗拒了,不情不愿地躺下来,关了卧室的灯。
过了一会儿…
“蒋总你睡了吗?”
“没有…”
“啊…行,那快睡吧!明天记得去打针啊。”崔时穆背过身去。
又过了一会儿…
“崔警官…”
“啊?”
“…没事了。”蒋轶贤又把被子往上捞了捞。
很明显,这两个平时没怎么熬过夜的人,因为错过了最佳的入睡时间,失眠了。
“啊睡不着啊!”崔时穆干脆翻个身正对着蒋轶贤,“蒋总啊,来聊天吧!”
“聊天?”
“嗯!说一会儿就困了。”
“好。”蒋轶贤也转过身来。
“额…说点什么呢…”崔时穆想了一会儿,挑起一个话题,“诶蒋总你是做什么的呀?”
“做生意的。”
“…哦。”
“蒋总你说你这房子都是落地窗,晚上看外头还挺好看的啊。”崔时穆又挑起一个话题。
“采光比较好。”
“啊这样啊。”
“嗯。”
“那你这房子不便宜吧!”
“还好。”
“哦……”
“……”
“蒋总你说个话题吧,”无语地看着蒋轶贤,崔时穆觉得自己再找个话题也能被他三句以内聊死。
蒋轶贤看着微光下,崔时穆那张模糊的脸,鬼使神差般问了句:“你为什么想做警察?”
“啊?”没料到蒋轶贤突然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崔时穆一时接不上话。
“你明明做的很不开心。”蒋轶贤说,“为什么要做警察?”
崔时穆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说,“蒋总,你应该不怎么刷微博看新闻的吧?”
蒋轶贤摇摇头,“我只偶尔看看财经新闻。”
“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闷,”崔时穆吐槽一句,“如果你关注一下社会新闻的话,可能就知道为什么啦。”
“什么意思?”蒋轶贤不懂。
崔时穆看了他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毕业那年,我爸被人起诉,说是强奸未遂。”
蒋轶贤有点惊讶。
“虽然后来和解撤诉了,不过那个女生的朋友拍了视频,还传到了网上,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爸本来是个大学教授的,读了一辈子的书,被撤职之后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就一直在家里呆着,”崔时穆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那个视频引起了网友的关注,他们一边鼓励那个女生继续上诉,一边人肉我爸的个人信息,最后我跟我妈也被他们扒了出来。我妈本来就只是个小药厂的员工而已,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是我当时正准备毕业入职,被人扒出竟然还是个警察,网友就炸开了锅,都说不能让我这种人入司法机关,否则以后他们的安全都没有保障,还好局长顶着压力留下了我,所以能在派出所呆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蒋轶贤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崔时穆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尴尬,准备翻身继续睡,却听到蒋轶贤说,“这不是你的错,但你确实要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崔时穆看着他。
“因为他是你爸爸。”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是我爸?他做错的事我就要跟着倒霉?”崔时穆不明白。
“对,就因为这个,”蒋轶贤一字一句地说,“没人能告诉你原因,以后也没有,但是我懂你的感受。”
崔时穆对上蒋轶贤深深的目光,转过身去,没有回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