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位面（14）（2/2）

随后陆羽感觉自己的记忆在眼前走马灯一样的回放了，他看到了自己和陆清的初见，看到了自己对陆清的爱意，也看到了那个有着和他一样脸的棋主对陆清的伤害，这些记忆流水一样的划过眼前，流逝之后便再也找不回。

规则效应刷新掉了他所有的努力，让他如和猫头使交易的那般一样，再也无法记住他的生命里曾今有一个叫陆清的人存在，他痛苦的在记忆的走马灯中挣扎，他想要记住陆清一星半点，哪怕是他身上的气味，但都失败了，刷新而过的规则效应让他彻底成了一张白纸，他的一切都被重置，哪怕就是陆羽这个名字，他也完全忘却。

“就这么让他走了？”男人站在陆清身后，看着挣扎着消失在椅子上的陆羽，语调里有对陆清的同情。

“嗯，就这样吧..”陆清虽然因为规则之力的加持重新恢复了神智，但他的身躯却在不断的崩塌。

“那你陪我去看一场破碎的日落吧！”男人也不再提之后的事，他笑眯眯的将凌乱的头发服帖抹向脑后，整理着身上破烂的衣服，对陆清做出了邀请。

“好..”陆清的身体崩塌之后又重建了，但折磨人的疼痛让他无法迈开腿，他脸色苍白的想要尝试着往前走一步，却在迈开腿的时候，右腿崩塌着往前栽倒了下去。

“哎呀，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看日落了”伸手将陆清扶到王座上坐下，男人挥手转动了王座的方向，随后就见四周的混沌散去，一片火红出现在了陆清面前。

那是一片燃烧般的火红，太阳破碎得四分五裂，土地也跟皲裂的天地一样四散着向天翘起，猩红的岩浆从地底深处随着缝隙流淌，哀嚎在火红的天幕之下成为了最后的序曲。

“真漂亮啊，不是吗？”男人靠坐在王座的扶手上，看着眼前巨大的太阳四散落在地平线，嘴角勾起了一抹慵懒的笑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陆清坐在王座上，身上衣服已经被血浸红，不断的坍塌重组让他说话困难，但他还是嘶哑着声音向男人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一滴泪”男人抱着手臂，并不隐瞒这个世界的真相：“这里是我爱人的一滴泪，我伤害了我的爱人，导致他长睡不醒，有一天，我发现他的眼角滑出了一滴泪，那滴泪划出之后落地便自带规则，我将那滴泪收集在手中，于它里面建立了一个世界”

“那你的爱人呢？”陆清没想到他们的世界会只是一滴眼泪，惊讶之下又有些释然，也是，像他们这么不对劲的一个世界，也只有如此奇怪的答案才能解释这个世界的不合理。

“不知道？他曾经来过这里，但后来他又走了，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男人望着残破的太阳，眼神有些悲伤，他爱的人昏迷了几千年，他却连他的意识都还没找到。

“那你接下来还要去找他吗？”陆清背靠王座，看着面前燃烧了半边天的火红，脑海中渐渐开始清晰了他和陆羽之间的记忆。

“嗯”火红的天渐渐开始暗淡，哀嚎的声音也一点点泯灭于寂然，四分五裂的世界一点点崩塌，最后只剩下了一边死寂的黑，将沉默无语的两人包围在浓稠的寂静中。

“祝你能够早日找到你爱的人”陆清眼神悲哀的抬起头，身体已经破碎得没法支撑他坐起。

“也祝你能早日解脱，陆清”男人看着陆清，他从陆清眼里看到了哀伤。

男人以为陆清落到此等地步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的后悔，但他观察良久，也只看到了陆清破碎的爱意，陆清不后悔，他不后悔自己落得如此地步，不后悔将陆羽送出去，更加不后悔陆羽对他完全的忘却，他只是有些哀伤于他和陆羽之间的过去，哀伤于他和陆羽现在的结果，甚至于在这哀伤之中，他还有对陆羽的爱，隐秘的，不顾一切的爱。

“再见”陆清满脸是血，真心实意的给了男人一个祝福的笑容。

“再见”男人最后看了陆清一眼，转身离开了永寂的黑暗。

他将陆清抛在了黑暗的最里面，在那里，他将一个人承受崩塌的痛苦，在那里，他也将永远怀揣着有关陆羽的那些记忆，在那里，他将作为一个新世界的养料，直到新世界从他的血肉里长出，他才能得到最后的安宁。

他会成为一个世界，男人想，那肯定会是一个饱含情意又格外温柔的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