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何馨不理她，自顾自整理被褥。但田菲雅嘴没有停：“她是个同性恋，而且有过好几个女朋友。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只是想玩玩你罢了。”
何馨平静地道：“龌龊的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你说这些并不奇怪。”
“哈哈？你还不相信？经济学院那边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哦，或许你根本就知道，毕竟苏晓家里财大势大，你才不在乎被女人玩呢。”
还没等小雪开口，早已卸下耳塞的娟娟道：“你再胡说八道，我会给学校投诉，你散布谣言侮辱同学。”
“作为一名21世纪的大学生，我很遗憾周围还会出现像你这么狭隘的人。”何馨躺下后冷冷回了一句，便戴上静音耳塞，任由田菲雅说什么都不予理会。
就在刚才，她忽然感觉田菲雅很可笑很幼稚，她说的那些话她根本不在乎，她只相信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就算苏学姐真的性取向是女生，她也没有觉得苏学姐就是错的，就应该被周围同学肤浅地嘲讽。田菲雅这个女孩满脑子都是金钱、家世，以及可笑狭隘的恋爱观，何馨本来还会担心自己被激怒，让冲突再次升级闹得难以收场，但是她忽然感到无比疲倦和无聊，她和田菲雅这样的人根本吵不起来，没有必要，也毫无意义。
躺倒床上，打开手机，何馨忽然想起无脸男。在乌镇时候，无脸男一直没有和自己发短信。心烦意乱之际，她莫名其妙一页页翻着无脸男和自己的聊天记录，仿佛沉浸到另一个世界里。看着无脸男那懒散的、调侃的、时而有深度的一句句话，唇角溢出一丝微笑，心情也轻松许多。
看着看着，猛然间，她觉得对方的语气像一个人。当她把无脸男的那些话想象着通过那个人口里说出来，竟然格外合适。
难道……何馨惊讶，却不敢相信。可是当她把结论朝她想的那个人推过去时，她心里竟然涌起一丝丝的期待。
何馨第一次在搜索网站里输入“女同”两个字。她在网页上和贴吧里翻阅别人的经历，研究那些分享自己经历的女生是怎样察觉自己的性取向、又是如何爱上另一个同性的心路历程。在看这些女生的经历时，何馨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她有点懵懂、有点好奇，还有些紧张，但是她不敢深想下去。
她虽年纪小，可心智成熟，对感情是分外慎重认真的，一旦投入感情，她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她爸爸在体制内工作，妈妈是院老师，父母包括上面一辈的爷爷奶奶都是再传统不过的人，她的家人生活环境、人生履历都十分简单和普通，如果何馨真的和女生在一起，她将要面临的是整个家族对她的抨击。
何馨关掉手机，脑海里不断浮现苏晓的面容。她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疏远一点苏学姐，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何馨羞愧地掐掉了。她不断告诉自己，苏学姐只是觉得她人不错，愿意和自己交朋友罢了，况且对方并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自己刚才听了田菲雅的话就想着疏远苏学姐，和田菲雅又有什么区别？
想通自己不能因为臆想的那段感情而疏远苏晓，何馨砰砰跳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两天来的疲倦潮水一样涌来，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何馨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玻璃制品被狠狠扔到地上的声音。她立定站在门口，往寝室里看去，只见田菲雅正在把自己桌面上的水杯、花瓶、用过的化妆品瓶子一件件狠狠砸向地面。
“菲雅，你别扔了，惊动莘姐怎么办？”田菲雅身边两个处得好的女生劝道。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扔怎么了？”田菲雅气得满脸通红，她忽然抬头看见站在门口正欲转身离开的何馨，厉声道：“你得逞了？看见我被命令搬离寝室很开心吧？”
何馨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想田菲雅大步冲出来，做了美甲的手狠狠抓住她胳膊，指甲掐进她肉里，何馨怎么也甩脱不了。她们寝室在一楼，田菲雅拉着何馨走出寝室，来到外语学院宿舍院子内，大声喊着：“大家快来看！这边有个贱人免费展览！”
何馨用力去扳田菲雅的手指，道：“你做什么？好歹一年室友了我不想闹成现在这样！”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院子里的学生有刚下课回来的、有准备去吃饭的，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大家看见法语系系花田菲雅和英文系系花何馨爆发剧烈冲突，相熟的立刻上来询问相劝，不熟悉的则里三层外三层把两人围起来看热闹，有的人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大家看看，就是这朵白莲花，平常装得清纯得不行，暗地里勾搭我男朋友！”田菲雅对着四面八方围着她们的人喊道。田菲雅素来和李俊扬走得近，外语学院不少人默认她的男朋友就是李俊扬。尤其是法语系的女生们，立刻在旁边帮腔：“哇——这么贱的吗？”
院子外面一些其他学院的同学也循声围过来，指指点点讨论不休，大家对这种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很感兴趣，尤其这两个女孩还小有名气。
“我没有抢你男朋友！我和李俊扬连几句话都没说过！”何馨从小到大周围环境再单纯不过，哪里遇到这样的风浪，全身都在发抖，辩解间眼泪不争气流出来。
“这还不算不要脸的，更恶心的是，她只要看到家境好点的，不管男女都上赶着勾搭！”田菲雅冷笑道：“她勾引李俊扬之后，怕我收拾她，又找了经济学院的苏晓当靠山，撺掇她使手段把我从寝室赶出去！真是心机婊！”
大家哗然，因为苏晓在学校很有名，有部分消息灵通的知道苏晓以前的事，立刻神色变得暧昧起来。
刚闻讯赶来的小雪、娟娟冲进人群，指着田菲雅道：“你少血口喷人，李俊扬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人家承认了吗？再说了，何馨根本就没有做这些事！还有苏晓学姐，我们和苏晓学姐都是刚认识的朋友关系，你想得太龌龊了！”
法语系几个女生扬起手里的手机，喊道：“苏晓和何馨是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可有待商榷，你见过哪几个刚认识的朋友花这么大气力请明星子期给她过生日？”
手机里播放着那天在酒吧里的人拍摄的视频，看来是被人传到了网上。视频里子期正在说祝何馨生日快乐，苏晓站在何馨边温柔看着何馨微笑。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大家震惊于苏晓能请到子期为何馨过生日，更震惊何馨真有手腕能勾搭上素来高冷的苏晓。有些人看何馨的眼神已经变得轻蔑又嫉妒。
苏晓和许安安正站在学校大门口，她们两人和朋友约了见面。等待间隙许安安无聊刷了下手机，神色忽变：“我天！”
苏晓蹙眉道：“怎么了？”
许安安把手机递给苏晓，沉着声道：“你看看……”
苏晓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拿过手机，她看见在微信同学群里，大家都在传何馨和田菲雅的吵架视频，满屏都是热火朝天的讨论。
“两大系花为争财管系草大打出手！”
“何馨这女孩我见过几次，挺清纯的呀，怎么搞这种事？”
“哇，没想到还牵扯了我们系的苏晓，好大的瓜，好混乱的关系……”
微信群里不停在刷屏，从经济学院讨论的热烈程度看，恐怕现在全校都在看热闹。
苏晓脸色越看越沉，手机也顾不上还给许安安，立刻往外语学院宿舍方向跑。许安安一把拦住她：“你现在跑过去站在何馨那一边就是在无声地告诉大家田菲雅说得对！”
“我带她离开！”苏晓气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是平日慵懒淡然的样子。
许安安硬生生拽着苏晓：“你要是去了，在众目睽睽下带何馨走，你说她们能把何馨说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群里又传上来一个视频，里面出现了几个老师的面孔。
“学校来处理这件事了。”许安安道：“没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