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卷·将星·相逢(2/2)
出了城门,五姑娘在前面的茶铺歇歇脚,同老板打听了一下路情。
老板也热情,来往做买卖的人察言观色是吃饭的本事。他给五姑娘满上茶水,“姑娘,您若要找地住店,那得过前面那座万重山,才有客栈了。”
旁边同是歇脚的人们看见五姑娘,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主要是她背上还背了两把刀,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老板却不以为然,料定这姑娘肯定是昌都人。
“姑娘,您这刀背得不累吗?”老板也是热心肠,劝她放放。
“无妨,多谢店家。”
五姑娘一口热茶水烫嘴,吹了几口下肚,放了茶钱在桌上便牵着马走了。
过了万重山,住上一夜再赶路目前算是上策。只不过,若是家里人发现五姑娘不见了,按叶家马的脚程不久便能逮住她了。看来得连夜赶路,日夜兼程才行了。
五姑娘前脚刚走,有一队人马上在茶铺歇脚,同样是跟店家打听路情。
店家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马车上下来一位公子后头还跟两姑娘。
店家眼力见极高,那公子一看就气度非凡,不是普通人,他拿了铺上最好的香片冲了壶茶送上去。
公子落座,两姑娘就只站着,那位紫衣的手指正前方问道:“店家,去南平可是往这个方向走?”
店家将茶水倒满,用毛巾擦了擦汗,“姑娘说笑了,官道走当然只有这一条路。”
紫衣姑娘点了点头,在公子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黑衣姑娘倒是听出了几分店家的言外之意,问道:“店家,可还有别的路?愿闻其详。”
公子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店家瞧日头正盛,过路的客人也不多,便同他们讲了起来:“官道直走,车马快的话行十天脚程便能到了。”
公子手指转动茶杯,轻轻地皱起了眉。
黑衣姑娘明白,她家公子这是嫌太慢了。十日,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最快的路呢?”黑衣姑娘有些急了。店家脑袋一想,“还有一条私道,也常有人从那走货行商,这条路头转个弯,过了那座万重山,再行三日便到了。”
“多谢。”
公子起身,紫衣姑娘在桌上放了块银锭。
店家收了钱跟茶壶,心想如今这南平可是风水宝地,人人都要去啊。
上了路,公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紫衣姑娘跟黑衣姑娘小声地谈论了一会,不一会也睡着了。
黑衣姑娘估摸着公子定是面见西昌皇太过疲倦,她身体悄悄前倾,拿了手帕想要为他擦汗,公子猛然睁眼,巧妙用手避开了黑衣姑娘。
“吁……公子,到了。”外面的马夫回禀。
公子先下车,黑衣姑娘随后跟着。
她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但面上强装镇定,紧紧跟着公子的步子走。
“喂……玲珑姐姐等等我等等我……”紫衣姑娘在后面叫喊。
黑衣姑娘只好停住等她,“红芍,你快点。”
紫衣姑娘名叫红芍,黑衣姑娘姓夜,名唤玲珑。红芍是孤女,自小跟着公子长大,夜玲珑则是大姓氏族宗亲的庶女,后来才跟着公子服侍。
过了万重山自然就到了两国的边界,边镇重地归昌都叶家跟汐城庞家共同派兵镇守。
五姑娘特意选了偏僻少人的小路,才能躲过官兵的追查啊,她能想到的,自然别人也能想到。
这方圆百里,就只剩眼前这家客栈了。五姑娘将马拴在树下,嘱咐道:“你等着,我进去问问。”
走了一天一夜,尘土飞扬整得五姑娘都有些灰头土脸的,这偌大的客栈竟然也没个伙计接待,实在是无理。
“有人吗?”五姑娘吼了一嗓子,出来个小女孩。看模样不大点,十岁上下,衣服穿的倒干净,就是那双眼带了些诡异的媚气。
小女孩询问道:“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五姑娘解开脖子上的面巾,露了张脸出来,“住店,我还带了匹马拴外头,干草一喂就行。”
五姑娘掏出钱袋,碎银往桌上一放,拿着桌上的茶壶便想倒水,小女孩拦住。
“客官,这水凉了,我同您换壶新的。”小女孩这声调不知怎么突然低了下来,像个男人。
五姑娘后脊背有些发冷,感觉背后有好几双把她盯穿。
要不是,神风驹的马蹄铁都快磨裂了,她也吃了一路的尘土,她还真不想停下来休息。
小女孩动作也快,赶紧上了壶新的。
五姑娘拿起又放下,“客房在哪?我要休息了。”
小女孩手指二楼,“客房在左手第一间。”许是错觉,她的声音又像孩童般稚嫩了。
五姑娘觉得背上的双刀是在勒得紧,便解下来换手拿,小女孩刚想接她过来,五姑娘出手一挡,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自己拿。”
上楼后,五姑娘一进屋,她便开窗观察了一些周围地形,后院依山,前院倒是开阔,易守难攻,是个下套的好去处。
床铺整洁干净,就是窗角她见都有些落灰了,用手一抹脏兮兮的,一开窗这灰也扑得她直咳嗽,看来她是误打误撞入了别人设的套了。那根敏感的神经瞬间戒备起来,此地不宜久留。
她拿起双刀,便要下楼。
一楼进来三人,一前两后。五姑娘一眼就认出了是那日皇宫里救她的公子,还有两个姑娘。
她在二楼瞧得清楚,那小女孩见有人来立马迎了上来,热情极了,又是擦桌又是倒水,完全不像刚刚对她那般冷漠。
若非是她多想?不过是店家狗眼看人低?见那几位衣衫华贵,才以礼相待。
这趟浑水还是别趟为好,五姑娘拉好面巾,将脸遮了起来,只露了双眼睛。
小女孩诧异,“您不住了?”
五姑娘摆摆手说道:“有事,赶路。”
小女孩拿了银钱刚刚想要退还,她那双手一伸出来,虎口带茧,左手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连至掌心。
“不用了,歇脚钱。”
五姑娘越发觉得不对,跟那他们擦肩而过,这世道怕是又要乱了。
一个大汉牵着神风驹在前院,看样子早就已经等着,缰绳一交,大汉转身之间,她隐约瞥见他脖颈上的露出一角的纹身。
莲花?看来是杀手,还是南平江城罗刹门的独门印记。
她刚刚走出几步,牙齿咬得下唇紧,近日赶路天干物燥,唇角都是死皮。五姑娘有个小习惯,一遇到纠结的事,就下意识咬嘴唇。
真是没看黄历就出门,是不能走了。一报还一报,算是还人情了。她只能顺道管一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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