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衣（2/2）

祝霄遥又是一挑眉，这回却是满意地放开了手，冷哼一声，大步迈了进去。楚泠叹了口气，理理自己一头糟乱的头发，只觉得自己这是不小心捡了一尊佛。

布铺已经关店了，伙计见有人进来，本欲开声送客，可一对上祝霄遥那双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漆黑的眼，便识相地换上了一张笑脸，将他迎了进去。

横竖也不干他的事，楚泠就倦倦地等在门口，他一边无奈地拿出自己的荷包，倒出里面的钱细细数着，一边习惯性地拿出紫竹烟杆点起了袅袅云雾。

没有半刻，里头那尊大佛便又不消停了，只见祝霄遥随便脱下自己那身武袍，甩到了伙计手上。他走了一圈，取下一件深蓝色的外袍，比了几下，很是满意，于是便摊开手，朝伙计点了点头。

布铺的伙计从来都是补衣服，裁衣服，卖衣服的，哪里懂这大爷是什么意思，只得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干着急。楚泠见状，两指一勾收了烟杆，缓缓迈入店中。

“敢问这身衣裳多少银钱？”

楚泠和善地问道，伙计见状，报了价收了钱便一溜烟出去了，不想沾惹是非。

伙计方才已经弄来了些水，楚泠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一方帕子，沾了水便细细的替祝霄遥擦拭起脸上的尘土。

他只及祝霄遥下巴高，只有仰着头时才能够到祝霄遥的脸，好不容易才除尽了脸上的尘土，昏暗的店铺内，便只剩一张邪魅又英气的脸对着楚泠。

祝霄遥仔细想了想，干脆连脏了的里衣一起脱下，丢在一旁，懒懒地垂了垂眼，毫不避讳地示意楚泠为他更衣。

不愧是帝太子爷，到哪里都得使唤人。

楚泠无奈，却也懒得同他计较，只觉得大家都是男人，接过那两件衣服，便满不在乎地上前为他更衣。

祝霄遥本就是武将出身，虽久未动手，一身肌肉却仍然结实又漂亮，楚泠无意多看，却又不得不将脸面向祝霄遥的胸膛。

上好的精锻触感极好，光滑柔软，在楚泠的摆弄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纤细的指在祝霄遥身上飞快地游走，带有淡淡的香味。那是楚泠身上的烟草味，他一向喜欢旱烟，还有一支紫竹铜斗的烟杆，常被他放在腰间。

夕阳透过小窗户，照进狭小的布铺里，在余晖的笼罩中，楚泠的肤色看不出原先苍白，反而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味。

祝霄遥一低头，便看见他淡淡的眉目，看见眼睑下睫毛颤动的影子，看见那抹被楚泠隐在柔顺的墨发间的光洁白净的颈，纤细柔软得仿佛一掐就会断似的。

烟草味很淡，他却有片刻恍惚。

一双苍白的手熟稔地替祝霄遥穿好里衣，又披上外袍，末了还顺手理了理两襟，在肩上折出好看的皱褶。

衣服穿好了，楚泠拍了拍那件深蓝色的外袍，抬起头，本想朝祝霄遥笑笑，却迎上了男人专注的目光，一时有些不适。

还是祝霄遥先开的口，依旧是那懒懒的调子，带着些许玩味，他薄唇微启，颇有番嘲讽意味地笑道：“你还挺会服侍人的嘛。”

“承蒙夸奖。”楚泠也温润地笑着回应，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祝霄遥想来牵他头发的手。

愿望落空，祝霄遥转而把自己的发散了下来，他用手拢了拢一头青丝，便随意地用发带绑了个高马尾。

若说先前一身武袍精心打理过的祝霄遥英气得还有那么几分战神遗彩，那现在换上了靛蓝宽袖的祝霄遥倒更像是个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游侠。

“走吧，楚地仙。”祝霄遥率先走了出去，楚泠跟在身后，朝那店铺伙计愧疚地点点头。

出了布铺，楚泠把扁了不止一倍的荷包收进袖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啧，不就那么几个钱吗？”祝霄遥好像很看不得别人为钱伤怀，于是财大气粗道，“等大爷我回了上头，自当唤人给你送还百倍。”

“能为殿下分忧是小仙莫大殊荣，几枚银钱罢了，何须殿下挂心。”楚泠干巴巴道，非常希望祝霄遥看出他的口不对心。

此时天色已晚，街上已无人烟，偶尔有人提个灯笼，却是匆匆而过。楚泠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他打量起祝霄遥，却见他神色并无异样，于是到了下个转角，他开口提醒道：

“殿下，我们应该走这边。”

“为何？”祝霄遥停下脚步。

“这边才是小神住……”

“我去你家做什么？”祝霄遥剑眉紧蹙，言语中不掩狂妄，“本大爷要去查清楚那该死的小贼到底是谁，明日好堵住那臭捕快的烂嘴。”

言罢，他目光一转，朝楚泠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所以在我捉到真凶之前，还请楚地仙多多在旁协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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