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吻,吻是梦(2/2)
楚厌心中暗暗思量。尧镜见自家主子还镇定自若,心里一急扶住楚厌道:“主子,还是撤吧。您的身体重要。”
“你带着他们撤,拿着虎符派人支援。我来善后。”楚厌皱眉,掏出怀里的虎符递给,语气里满满的不容置疑。
“主子不可,我们怎能抛下您自己。属下宁死不从!”
“这是命令!违者军法处置!”楚厌冷声道,忍着心中剧痛上前过招。
尧镜望着自家主子毅然决然的背影,捏紧拳头。他深知楚厌的性子,宁肯死也不愿不战而退。
他心一横,赶去调兵。杀红了眼似的挥刀直去,拦路的暗卫齐刷刷倒了一片。
弥生始终还是放不下元九霄,临时摸出几包自制的毒药粉和金疮药。循着原路跑到御河附近,只见两岸河道倒着四肢不全的尸体,深红的血迹沁透土地。
一阵蕴含着浓重血腥气的风吹过,其中隐隐带着血肉的粘稠。惹得她心头一阵反胃,扶着树身就干呕起来。
楚厌体力不支,一晃神手臂就被划了一道口子,瞬间血色弥漫。他闷哼一声,胸口蛊虫般的撕咬愈加猛烈。
黑衣人嘴角含笑,手提滴着楚厌鲜血的长剑朝他走来。边走边道:“摄政王殿下,您可别怪我。到了阴曹地府,找真正要杀你的人索命吧。”
楚厌手里的青虹剑锋深深刺入地中,血色从指缝间渗出,顺着长且直的剑身一滴一滴落下,被刀剑砍成四分五裂的花灯摇晃着一丝残存的灯光,照入青虹剑身时折射出带着鲜红的剑光。
楚厌抹去嘴角的血渍,眼中是一片漠然。依旧身长玉立,犹如一颗劲松傲然于天地间。
黑衣人被他这清高的姿态激怒,杀心顿起,手心蓄力,便直朝楚厌奔过来。
不料被突如其来的一股淡红的不明粉末迷了眼,那粉末一入眼便万般不适,全身上下如蚊虫叮咬。
一定神便见楚厌消失无痕,他扯下面纱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倒身边还在挠痒的同伴,双眼在夜色中几乎可以滴出血:“还不快追。若楚厌不死,我和你们都死无全尸。甚至殃及家人!”
弥生心脏跳得迅猛,将楚厌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在他腰间。无奈自己今日穿的是水袖长衫,试了数次也搂不全。
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的手为何生得如此短,也在骂楚厌这厮没事腰长得这么粗做甚?
“往河东跑。”楚厌有气无力半闭着眼道。
眼看着身后的追兵不过一丈之远,弥生一摸药粉也用完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重量级麻烦,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她总不能救一半就丢下他自己跑了吧?
这不人道。
身后羽箭以破风之势簌簌而来,弥生绝望地想:完了,她终于要英年早逝了。不晓得真相的说不定还以为她和楚厌殉情,嫁与不嫁,恐怕都免不得要被挖出骨灰探查一番。
她作了什么孽?
忽然一支羽箭势如破竹,直直朝两人而来。楚厌以背护住弥生,箭入血肉。弥生仿佛听见血肉被撕裂的微声,忽觉肩头一重。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紧紧抓住楚厌的手。楚厌此时已经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眉头皱成一团。
眼看着被逼近御河下游,桥是肯定过不去,前方也别无其他的路走。身后的追兵逼近,弥生咬牙,是生是死只能赌一把。
于是抱着楚厌就跳入了河中。这时候她无比庆幸自己自小便深谙水性,在水中憋气憋个一时半刻不成问题。
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楚厌既无法使用内力,也没办法保持平衡。弥生只能紧紧抱住他腰身,尽量不让他往下沉。
楚厌身上的伤口浸在冰冷的河水中,痛得他忍不住倒吸口气,却不慎呛了口水。
弥生憋着气,看着半死不活的楚厌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的清白,好像已经不存在了,黑一点大抵也无所谓。而且他这个死样子,大概也记不得什么,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就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救到底。都是为了救人。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经,双手颤抖着环住楚厌的腰,闭着眼凑上去与他微凉的唇紧紧相贴。
努力平定心神,尽量按节奏地以口渡气。
楚厌只觉覆在自己唇上的物体如此柔软,而环着自己的那个身体温暖如阳。微睁开眼,看见与自己肌肤相贴的那张脸虚幻地有些不真实。紧闭的双眼,睫毛垂下如颤抖的蝶翼。
他复又闭眼,安心而踏实。
水在伤口周围流动,痛得清醒而虚幻。他就当这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