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2/2)
锦昭的目光和她相对,空气沉静如水。
余非晚轻靠在他的肩头,也只有这般,锦昭才不会像往常一般推开她。
余非晚柔声说道:“其实,锦昭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没来由地心生喜欢。你不染尘俗,绝世独立。那时候你虽对我没有过分的热络,看向我的眸子里从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是你没有那种讨好世间的馅笑,没有俗家子弟那种纨绔,你对旁人的善良不着痕迹,你对我是淡淡如水的真诚,却也不是冷漠。所以,你是我心中的那个执剑少年,若能有你的垂怜,我最欢喜不过。”
“锦昭,我也纠结三分,有时我很想与你在一起,有时却想要放弃这个念头。你一向待人清冷,却舍得为了我把剑刺向你的胸膛,这种偶尔的温柔总会令我心动半分,我会觉得如果你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但我却放手了那多可惜。所以啊,就为了锦昭你一点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喜欢,我偏执了很久。”
余非晚抬眼看他,然后搂过他的身体,快速地在他的唇瓣处轻琢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跑向门口,朝他说道:“这就是我的心意,现下我出去散散心,你的穴道过一个时辰自会解除,今天晚上,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余非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根本没有给锦昭反应的时间。
街上是络绎不绝的行人。
街旁的一个书画摊引起了余非晚的注意,摊上所售之物皆是出自那个摊主之手。
虽说余非晚在余府内见多了爹爹收藏的名迹名画,但是看到这些画时也不觉惊叹起来,细腻流畅的画工,一气呵成的美感给画卷增添了了几分灵气。
有几个公子模样的人来到书画摊边欣赏了起来,有一绿衣男子装模做样的说道:“大哥,这些可真是好画啊,长安城里就属他的书画卖得好。”
被称作大哥的这位胖脸男伸手翻了几张画,把目光锁定在了摊主身后屏风上的画作,说道:“就这张,我要了!”
余非晚也朝那幅画看去,画上是一位跳舞的美人,腰肢如水蛇般摇曳,顾盼风姿,及其娇媚,当真是倾城佳人。
绿衣男子掷下几块银子,喊道:“喂,那个顾生,我家大哥要买这幅花魁跳舞图,还不快给我们包起来?”
“抱歉,二位公子,这幅画不卖,还请挑选别的吧。”那位顾生拱手道。
绿衣男子急了,问道:“没看到是我们大哥买吗,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包起来,银子我们大哥有的是!”
“二位,那幅画真的不卖,恕在下不能听命。”
那位胖脸男哼了一声,嘲讽道:“哼,为什么单单这幅画买不得,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胖脸男指着顾生道,“还是说,你对画上的美人舍不得了?”
“大哥,我没听错吧,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绿衣男子故作夸张对顾生说,“喂,你以为你谁啊,可以配得上这长安城的花魁花倾舞?你一个酸穷书生还想着花倾舞,别做梦了,哈哈哈。”
顾生听的这话攥紧了拳头,双眼通红,狠狠地盯着他们,谁知他们更得意了。
“就这几幅破画就想着夺取花美人的芳心了,简直是痴人说梦啊!我劝你啊,还是滚回你的寒门,永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才是!”那位胖脸男把拳头一挥便重重地砸向顾生的书画摊,顿时几十张画卷飘落在地上,被他们故意地踩出好几处破洞。
顾生见此急忙护在那个屏风面前,不让他们触碰到那幅画。
“你给我让开,今日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绿衣男子挥起拳头想要砸向顾生。
余非晚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呵道:“住手!”
绿衣男子停住手望向余非晚这边,冷笑道:“哟,这又是哪位小娘子,敢来多管这等闲事?”
余非晚上前一步,拔起剑便向这绿衣男子的胳膊刺去,绿衣男子吓得急忙躲到胖脸男身后,叫道:“原来还是个刺头儿,大哥,你该教训教训他才是。”
“因为得不到一张画,便要砸了人家的书画铺,当真是可笑。我见两位公子出手不凡,想必也是个人物,只是这胸襟未免太小家子气,令人不齿!”余非晚挑眉道,加重了后半句话。
胖脸男彻底怒了:“老子怎么样是老子的事,还用得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多嘴?”说完便抡起拳头朝她打去,余非晚持剑的手一闪一刺,速度相当惊人。这胖脸男赤手空拳也难以实实在在地打到她的身上。
“你给老子等着!”胖脸男放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只剩下绿衣男子在身后追赶:“大哥,你等等我了大哥。”
人群渐渐散去,有一位衣着不凡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迟迟没有走开。
身边的随从低声用一种生疏的语言说道:“王,您在看什么,我们该走了。”
那位被称作“王”的男子用棕绿色的眼眸看向他的随从,缓缓道:“我看到了一位,令人敬佩的女子。想不到这中原也有这样有侠义之心的人。我,越来越喜欢中原了。”
男子把手放在心口,用一种真诚的语气说道。
“刚才多谢这位姑娘了。”顾生把屏风上的画仔细收藏好,向余非晚道谢道。
余非晚莞尔一笑:“先生对这幅画这么珍重,想必对于画上的人也是视若珍宝吧。”
“让姑娘见笑了。”顾生轻轻点头。
“我真羡慕画上的女子,有你这么一位能珍惜她的人。”
“姑娘,顾生只是倾慕,不敢多想,不敢逾越。”顾生小心地把画放进了盒子里,细细的封了口。
余非晚对他浅浅一笑,若有所思:既然顾生喜欢花倾舞,那么他对于醉花郡想必是了解一些,那么不可能不知道醉花居的那位白衣佳人苏玉絰。
余非晚开口道:“顾生,你的痴情倒也少见。原以为长安有了苏娘子,这城中男子便会移情别恋了。”
顾生垂下眼眸,沉声道:“我不会变。”
“我以为你会喜欢恬淡的苏玉絰。”余非晚瞅了他一眼。
顾生望向远处,喃喃道:“苏娘子是一个隐忍的人,她的清高或许只是为了得到值得为之付出的力量,所以,她不得不把自己伪装起来,等待那个人的到来。今日在街上的这等阵仗,想必是早有是所准备。而花倾舞,虽艳丽,但是真诚。至少,曾经她是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