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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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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锦昭看清眼前之人后,他微微怔了一下,便将剑背到身后,问道:“余姑娘,夜深风寒,有事吗?”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不过是入寝难安罢了。”

锦昭看着她,没有言语。

“哦,对了。”余非晚见状,便双手递给他白色披风,道:“这件衣服一直没来得及还给你。锦昭公子,你一直都是深夜练剑吗?”

“习惯而已。”锦昭接过衣服,淡淡地说道。

余非晚见他不冷不热的,心中有一丝失望,喃喃道:“锦昭公子,我原以为经过两次的照面,你会对我没有那么淡漠的。现在看来,也许你是有性格的男子,待人接物淡如流水。其实我很欣赏锦昭公子的侠义心肠,又很感激你的恩情,若是我多有叨扰,还请锦昭公子见谅。”

锦昭听得这话,稍微有些失神。这十八年来,他被养在锦宁阁,每日只知练习剑术,与极少的人打交道,却从没有人待他如同这般。师父对于他更多的是严厉教诲,丫头对于他更多的是低微恭谨。而现在在他面前的余非晚,不同于师父,不同于丫头,反而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

“锦昭。想什么呢?”余非晚抬头望着他。

锦昭回过神来,避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

“其实。”余非晚轻启朱唇,又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下月的武林大会,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武林盟主之位,也并不是全靠一身高强的武艺就会得到的。一些世家大族同其他门派抱团取暖,还结合着朝廷势力的盘根错节,这其中有太多的权势之争了,也有太多的利益所迫。”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锦昭的声音低沉而安稳。

余非晚低眉道:“算是,还你个人情吧。武林大会中掺杂了多少阴谋与暗斗,是你我想象不到的。我不希望,你被他们算计。”

锦昭闻此,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多谢余姑娘的好意,我知。但我还是会竭尽全力。”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余非晚抬眸,看着他如寒潭一般明澈的眼睛,问道:“或者我应该问,就算下月的武林大会中我们两家是对手,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锦昭看向她满怀期待的眼神,被这宛如星辰的目光弄的有些莫名的心慌。

于是他退后一步,转身缓缓说道:“算是。”

余非晚听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那既然是朋友就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总是唤我'余姑娘',我觉得这个称呼太生疏了。不如你叫我非晚吧。”

“非……晚……”锦昭在心底默念,然后缓缓开口道:“好。”

体内的筋脉一阵紧绷,他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他吸了口凉气,手中的长剑也被他插入土地上支撑着自己要倒下的身体。

“锦昭,你,你怎么了?”余非晚上前一步,扶着他的手臂。

锦昭的嘴唇发白,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你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余非晚一脸担忧,“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鬼谷弟子对你动了手?”

“不是。”锦昭强忍痛楚,紧闭双眼,说道:“这是旧疾。”

“那我去找药师。”

“不用。”锦昭脱口而出,喘着气说道:“你走吧,我无事。”

“可是你真的很痛苦。”

锦昭挣扎地起身,步履缓慢地走向房间,边走边用力说着:“有些事,你不必参与进来。余……非晚,这是我的事情,你,回去吧。”

说完锦昭便阖上屋门,独留余非晚一人站在夜色中,夜幕茫茫,愁云黯然。

锦昭回到房间,将剑放到桌子上,盘腿而坐开始运气。

心口处的筋脉之痛令他有一丝清醒,他点了肩胛处的穴位,身体忽然没了力气,侧倒在床上,形同木人。

锦昭这时候是有神智的,他的眼前浮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锦宁阁,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厌倦那种以冰筑床,苦练剑术的生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清寒。

他想到了他的师父,那个年近四十却从未展露过笑颜的女子,那个从不许他叫她为娘亲的女子,那个时常会萦绕在他脑海里的女子。

这些画面逐渐淡去,却有一少女的面容渐渐清晰,那是他下山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姑娘。他不懂为何会想起她,为何会想起她的那句“我不希望你被他们算计”。

桌子上的红烛闪耀了一下它的光芒,宝剑的锋芒刺痛了锦昭未闭的双眼。

他回过神来,像是如梦初醒般,口中呢喃着:“我是锦昭,我要报仇,我是锦昭,我要报仇!”

胸口处的疼痛,已经有所缓解,锦昭不仅为刚才的所想而感到自责。

师父十六年的辛苦培育,化作他内心的重担压向他,容不得他有一丝怠慢。

他坐起身,坚定地看向宝剑,眼神没有了之前的缥缈,而是一片冰冷,他自言自语道:“我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武林大会的机会,夺回以前我们丢失的荣耀。娘,我一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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