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这是当然，恶鬼君。”

冰冷的杀气不断传来，最后冷哼一声，将刀收入鞘中，转身离开，徒留森鸥外一人。

站在原地的森鸥外伸手抚摸自己脖颈细长的伤口，丝丝血珠滚落。

想起了恶鬼呼吸奇特的森鸥外神色稍显复杂，“不知道恶鬼君与福泽谕吉阁下，谁更胜一筹。”

◎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森鸥外就没有再见过恶鬼。

无论是在士兵紧张备战的时刻，是其乐融融的午饭时间，还是哀嚎充斥的医务室，恶鬼始终都没有出现。

与受伤的士兵交谈，也没有听到有穿着白色羽织的人出现在战场上。

恶鬼的踪影无处可寻，仿佛那日种种都是他的幻觉，这让森鸥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搞错了恶鬼所想要的。

——直到某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士兵因为受伤而出现在医护室。

大概是因为想要感谢他的医治，于是士兵便提出带他去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地方，看风景。

被某些字眼触动心弦的森鸥外内心有了一个想法，于是便点头答应。

士兵带他走的路极为偏僻，在视线中的树木逐渐减少时，士兵停下了脚步，抬手打招呼，“累。”

顺着士兵的视线望去，映入眼中的是表情淡漠的恶鬼。

恶鬼看了森鸥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士兵身上，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森鸥外一眼就看出了恶鬼与数日前的不同。

——一直缠绕在恶鬼身上的愤怒消失了。

森鸥外心中充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愿意告诉他名字，但转头就告诉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恶劣但是对这个士兵却是态度温和，到底是过于讨厌他，还是这个士兵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的士兵。

除了过于鲜艳的发色，和奇怪的开朗的笑，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

“恶鬼君，为什么这么看重……”森鸥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恶鬼打断了，“森鸥外，我不想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

孩子？对于恶鬼称呼有些诧异的森鸥外挑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仍是顺着恶鬼的话语往下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与那个孩子间的羁绊是没有必要的。”

也就是说“累”并非真名。心下了然的森鸥外示意恶鬼看向正在朝这里伸手打招呼的士兵，“这种说法也太过冷漠了哦。”

——那个士兵很亲近你。

明白森鸥外潜台词的恶鬼表情有些难看，“那个孩子只是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的懦夫罢了。”

“他认定我能够救他，所以下意识地亲近讨好我而已。”

再次打量士兵的森鸥外不由得感叹，黑色恶鬼果然非常危险，被看透也并非是错觉。

“既然如此，为什么恶鬼君会看重他呢？”

“看重？”恶鬼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在你眼中我的反应是这样的吗？”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只是单纯地注视着那个孩子。”

森鸥外有些无奈，但看着恶鬼一副坚定的模样终是没有在说什么。

士兵看着两人似乎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打算，小心翼翼地凑到恶鬼身边，“累，你知道吗，我这次可是差点就死在战场上了，一颗子弹还从我眼角擦过去了。”

士兵极力向恶鬼展示自己所遇风险之大。

士兵的态度自然且真诚，饶是清楚士兵伤势的森鸥外也无法从士兵脸上看出虚假，森鸥外这才了解恶鬼口中的本能所为何意。

瞅见恶鬼不为所动，士兵又极为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是不会因此退缩的。”

笑容耀眼而灿烂，即使知道虚假，但恶鬼仍有所动容。士兵极为敏锐的发现了这点，于是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你先离开吧。”被恶鬼下了驱逐令的士兵脸上的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但很快又整理好，重重点头，“累，你说的是。

“我还需要锻炼，我还不够强大。那么，再见，累。”士兵极为巧妙地转换了恶鬼言语的本意。

看着士兵没有留下意思的森鸥外转头看见恶鬼。

“你还真是被一个难缠的人给盯上了。”森鸥外微笑着，言语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恶鬼反讽。

森鸥外没有在意恶鬼的挖苦，他只是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恶鬼君为什么要容忍那个士兵呢?”

恶鬼沉默不语，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

见恶鬼不愿回答，森鸥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恶鬼君为什么要让他称呼你为累。”

恶鬼转过头，轻声说道:

“'因为我就是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