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敖丙在海里守卫这片宁静海域已一年有余。他是个孤寂孩子，平日里话就不多，申公豹更不喜多言，法咒教授完毕就转身自顾自修习去了：“你、你，练会了，再来。”

敖丙抱着快高过自己头去的武器，将斗篷掀过盖住眼睛，合掌鞠腰，再缓慢退出去。

他平日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海里很冷，锁链勒得紧了又疼。好几次锁链扎着他的脖子和腰，将敖丙从睡梦中疼醒。但他知道这是爹爹和族人们在对抗深海里囚禁的恶兽，敖丙听话，从没什么怨言，等疼痛下去了，他翻几个身，忍忍，总睡得着。

毕竟他偶尔还是能到海面上去看看的。他从深海里缓慢往上浮，锁链很沉重，但海水渐渐变得温暖，游到某个距离眼前忽然就劈开了一束光。敖丙内心欢呼着。一条小龙，锁着六条锁链，挣扎着扎向了明亮和光。

敖丙觉得自己挺喜欢人类的。他们热热闹闹，家人都在身边。是苦也好是笑也罢，回视看，总能找到同自己对视的人。这样高兴有了微笑的对象，苦闷也有人倾诉。

他喜欢他们，他在修炼之余，偶尔会替人类清扫海里的妖兽。于是海面平静，生活愈顺，人愈多，敖丙看着一日多过一日的人群，终于感到了些许开心。

但从某一日起，敖丙却发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那人相当厉害，要不是自己能潜回深海，差点就要被逮到天空之下了。

敖丙记得师父的警告，从不靠近任何人。几次你追我躲之后，那人好似失去了兴致一样，消失了好久。

敖丙最开始有些高兴，但久了他又开始想念那个人来。那是第一次有外人同他互动。小龙独身很久了，他在深海，附近从未有过玩伴。他一龙修炼，一龙深眠。他变成原型在海底游曳，发现了漂亮的、奇特的、好玩的生物，他扭过头，却又不知道该同谁说。

一日又一日，在敖丙就快要忘记那个人时，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道盯着自己的、从未偏移的视线。

敖丙只漏了眼睛在海面上，两道小角顶着衣帽兜。他人形只十岁，外表看上去却清冷到令人能夏日发寒。他的眼睛血红，像是潜伏在最深处的掠食者，尖齿还未探露，杀意已至千里。

但在海里，敖丙还未完全炼掉的半截尾巴却在愉快地划着圈。

他想：“来玩啊。”

“我们来玩躲猫猫啊。”

这回敖丙本来能躲掉的。那人比以前更厉害了，气息掩藏得极好，最开始敖丙没发现他，后来那人忽然出现，又差点直接就被那人的冰法冻住了。

但敖丙火法炼得更精深，他指往前一勾、一挑，冰块碎裂，敖丙身形灵巧，几下就从冰牢笼里逃出。

敖丙心里高兴，但他依旧冷着脸，想变回龙形加紧下潜时，就听到海面上传来阵小孩啼哭声：“诶呀，哪儿来的女娃儿！”

原来是被哪吒无意携来的那小孩。小孩人小无力，扒附着冰块这么些时间已是极限。又加之冰块冻手，小孩又被带离陆地：她低头看波光荡漾无边海，向上瞧脸有纹身手长甲、全员恶人坏哪吒。一下之前被家长灌输的恫吓话语在她耳边响起，女娃儿吓到要死，当即“哇”的一声，不自觉双手离开冰块往前推，推离了哪吒朝她伸来的手，然后自己就一咕嘟——掉了下去。

“诶呀！”哪吒正急，就见海面深处、冰冻牢笼底下，一个红色身影忽地蹿出。火焰似要将整片海煮至沸腾，但等来人靠近女孩，火焰又一下子熄灭。身影避开哪吒方向，斜着冲出，正正接住了那个砸进水里的小孩，脚下不停，寻思着要一直往岸边奔去。

哪吒哪能错过这个机会，他当即一个凌空翻身逼近海面，双手一抓就搂住了那人。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这妖精……”哪吒大笑，一手搂紧，一手不顾怀里人反抗，揭开兜帽：“……看看，看看……额，妖精，小孩？”

敖丙扭头不看哪吒。他的龙角在将熄的夕阳下烧出宝石的红色，女娃儿依在敖丙怀里，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咿咿呀呀，好奇地朝龙角伸出了手。

敖丙身下，六条锁链坠入海中。波涛起，黑暗深，老龙王感受着锁链的异样，眯起了眼睛：“……敖丙？”

是，我好想直接写最后一章：——和——之后饼饼解开封印变成成人体同（被“卧槽、这谁、他怎么一下就长大了而且长得这么好看今早才和我一起玩的小龙莫不是个女娃娃？？”震慑住的）大藕相视一笑（没有大藕没有笑，他全程呆滞眼里充满了问号请饼饼同学摘一下你的滤镜），然后（被饼饼强势拖手）一起抗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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