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龙王咬牙，挑起宝柱上最长的几根锁链掷出。

锁链在水里磨出钝响，响声震过，重重钳制住小龙的脖颈、四肢和长尾；钳住又还不甘，咬紧拖开，数条金线曳出，那是幼龙的血。这金色血绸周径甚宽，竟能将小龙完全盖住，也不知道小龙流了多少血，无声的哀鸣里糟了多少罪。

魔丸怒气顿起。它四处乱撞，同幼龙魂灵相容不合，分分离离，眼看就要消散了去。

这时，龙王哀声道：“敖丙，我儿……”

龙王还是不忍心了。他将龙头低垂，悲凉地看着蜷缩在眼底石上的可怜小龙。他觉得他痛苦，像自己也像自己的族人。龙王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或许存活并不是件多快乐的事。

他伸出爪来，想要结束自己可怜的儿子这痛苦的短暂的一生。

被魔丸凭依的灵魂灵智开得极快。敖丙听到父亲叫他，心里颤动。他抬起头看向龙王，细细小小的声音朝前探着，唤着他，声音里竟然没有恨意，只有无限的依恋：“爹、爹爹。丙丙疼，抱抱丙丙。”

龙王一下就忍住了。敖丙在他面前蜷缩成一只小虫。锁链沉重又大，将敖丙小小的身体压在下头，像种子被种在了巨岩下。但这种子永远都开不出花来了，他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他能做什么呢？他能为敖丙做什么啊。

他甚至都不能靠近自己的孩子。

龙王拧开了头，道：“申公豹。”

申公豹没应他。

龙王又说：“麻烦你，教教他……救救他。”

申公豹沉默，最后他走上前，挑起了锁链，抱起了小龙：“只有三年。”

“好，三年……让他去海面上看看。别让他下来了，告诉他别太靠近我。压神锁压制魔丸已经足够。要他、要他……”

老龙王回视着自己的族人。他们沉默，他们攀附紧咬。龙族看守海底炼狱千万年，有龙骨直接枯竭**，有龙尾断碎，掉入妖兽胃**底。能飞天的龙，翱翔的龙，自由的、卑微的、身为异族的——妖。

不得自由。

龙王道：“别告诉他真相。尽量让他开心些……拜托了。”

申公豹点头：“好。”

他带着敖丙走了，敖丙身后锁链一重皆一重。重重压来重重叠，拖出数里；龙王的眼睛就一直追随，不肯忘不肯挪，是说无望情深①。

李府里，哪吒已经长出了少儿模样。他走路稳行路当，端正一个好男儿；眼内有神四处望，正是人间好风光。

太乙真人喝了酒，心里高兴。自觉又圆满完成了师尊的一项任务。

他见着哪吒就满意，心里自然忽略了哪吒傲烈本性。他道：“哪吒，我送你些礼物。”

他敞开了肚裆怀②，仍君选：“来来来，都是好东西，好东西。”

哪吒随手进去，碰到个热乎乎的，他满意道：“这个不错。”

他将东西扯出来，原来是个顶端嵌莲杆嵌纹挑天刺地火尖枪。

太乙真人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火属武器，你不能乱使！”

哪吒手指一顶太乙，就将太乙轻松挑远了去：“说什么使不得。爷看中的，就都使得！”

他在屋里正中畅快舞着火尖枪。他耍得痛快，火光中灯光照耀，哪吒额头的水蓝印记发出隐隐红光。

①是父爱啊_(:з∠)_

②不喜欢裤/裆藏“雷”的设定，小小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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