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族盛典三(2/2)
天蒙蒙亮,祭灵园已经站满了人,穿越人群,那日命丧绝阳洞的族人被安置在花床上。
若非“祭灵”二字,眼前分明就是一座花园,成人手臂一般粗细的藤曼交织搭缠形成巨大的围墙和顶棚,繁茂的枝叶见点缀以颜色各异的花,虽时近白昼,光线稍暗处依然可见莹莹的绿光飞动、停留。
地面上错落有致地分散着各式植株,植株根部土壤嵌着刻有文字的方形木盒。一条主路通向一片空旷的地界,这里常年陈设着供祭灵仪式使用的花床。空地之后是两棵古树,葱茏劲秀,昂首云天,树干盘桓相绕,仿佛携手而生。
树下的众人低头默哀,沈亦之和三位长老凌空而起,几道白光同时从手中射出,靠近花床的一瞬间化作烟雾状,笼罩着逝者的身体,烟雾褪去,花床上只剩下几株植物和散落的定魂石,定魂石光泽不在。小童们上前用木盒封装定魂石,虔诚地拿起植株,带到不远处栽种起来。
沈慕清早在书中和沈亦之口中听闻过花族的祭灵仪式,但今日是第一次得见,朝夕相处的族人如今灵魄不在,只剩下了不会言语的本体。
作法完毕,沈亦之落地回眸,见孙儿泪眼婆娑,回身致辞,“逝者已矣,哀伤已是徒劳,忘我族人铭记过去,潜心修为,保护好花谷和花族。大家,都回吧,雨水将至,祭灵园不宜逗留,慕清留下。”
众人退去后,园内只剩下沈亦之和沈慕清爷孙两人,沈亦之拄着龙头木走进孙儿。
“到了鬼界,慕清切莫伤心啊,落了泪,就是一场大雨。鬼族荒凉,哪里经得住你这孩子这样折腾?”沈亦之捏捏沈慕清的脸蛋。
沈慕清拥有花族唯一一双“惊云目”,一双眸子能演变出世间天相异变。
“爷爷!”沈慕清把头深深地埋进沈亦之的怀里,“他们还能活过来吗?”
“傻孩子,定魂石是花族的生命线,定魂石一灭,生命终止,无力回天。”
“你从小说与我听的和平安定是真的吗?若是,阎冥和狐王为何会反呢?”
“慕清,和平安定得来容易,要永远守住确实难上加难,”沈亦之抚摸着沈慕清的头,“现在的安定局面摇摇欲坠,阎冥与狐王宣称统一五族,实际上已被私欲所扭曲,那更加不是真正的和平。不论何时,我希望你都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守护族人,捍卫和平。”
“爷爷,慕清知道了。我一定会把黄泉水和曼珠沙华带回来。”沈慕清抹去眼泪,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坚定。
“嗯,爷爷和一众族人等你回来。你快去准备吧!”
沈慕清离开后,沈亦之转身,抬头望向两棵巨树,“沐然,云晞,你们的小慕清长大了,他心善、勇敢、无畏,就像你们两个一样。”沈亦之垂下头,“你们告诉我,这次的决定,我没做错吧?”
巨树岿然不动,园外风雨骤停,霎时朗朗晴空。
冷昱回到夜行宫的那一夜彻夜未眠,第二日,便接到了酆都帝君的召见。
“盛典一事,司阴有何见解。”
“帝君,五族祭神盛典中阎冥言辞激烈,昨夜经我查验,盛典结束后阎冥及其党羽并未返回鬼界,我族禁地所关押的妖人也趁盛典守卫宽松出逃不少,其中玉面灵猫琳琅和赤面银狸火瞳是狐王的左膀右臂。阎冥平日负责管理我族禁地,若真是阎冥蓄意放走琳琅和火瞳,又与狐王结盟,后果不堪设想。”
“司阴言之成理。”酆都帝君横眉瞋目,“我命你即刻追查,鬼族与别族的仇怨不能再多了。”
“司阴领命。”冷昱退出帝君殿。
“另外……”酆都帝君欲言又止。
“帝君请讲。”
“阎冥与你一样,都曾是我的得力助手,百年前人族精兵受害之事,我没有听你的建议,及时追查,确实纵容了阎冥,这才成了祸患,如今再想克制阎冥,已经为时过晚。我真是枉为一族之首!”
“帝君不要多虑。”
“此行辛苦你了。”
“陆压上神对我有再造之恩,为鬼族效力是我分内之事,帝君无需见外,属下告辞。”
冷昱自出生便无父无母,万年前曾流落夙凡界,那时他只是个四处讨饭吃的小叫花子,时逢四大上神创世之初,陆压上神亲临鬼界,遇到冷昱时,他正遭人毒打,于是把他带回了伏龙谷,传授他法术,养育他成人。鬼界秩序混乱,急需肃清,陆压上神知道冷昱为人刚正,是非分明,一身正气,于是决定授予他司阴一职。只是冷昱当时修为尚浅,为了帮助他在短时间内增加修为,陆压上神将体内金丹一分为二,其中一颗放入冷昱的体内,并喂他服下洗魂丹,压制住他身上原本的气息,鬼族这才有了司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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