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年守天机 心灰问天道（2/2）

舟山之阴，卉海之滨，乃是鬼巫界所在。

“你我该是同出一脉。”小老头颤巍巍站起来，给祁衡回了个礼，“沐罗十一脉传承，秦氏三十六代家主，思观。”

竟是鬼巫界失去音信许久的第十一脉！没想到，他们竟来了修真界，在这里隐居了下来。

“沐罗第一脉传承客卿长老，祁衡。”祁衡也向秦思观告知了身份。

“原是第一脉的客卿长老。”秦思观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向往，“秦氏族人奉罗戈大人之令来到修真界，已过去八千五百三十九年。”

“鬼巫界秦氏一族的领地至今仍保留着。”祁衡说道。

“竟，竟还保留着么？”秦思观满是感动，“只可惜，秦氏有负罗戈大人所托，我更是无颜再见先祖列宗，怕是再也回不去了。”秦思观满目悲痛。

“秦氏怎会到了如此境地，你们为何不向鬼巫界求助，当年罗戈究竟给了你们什么使命？”祁衡心中疑惑。

“如今秦氏血脉断绝，传承终结，我也没什么可以隐瞒了，罗戈大人当年让我秦氏一族在修真界潜伏下来，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秦思观道。

“什么时机？”祁衡问道。

“一个大概虚无缥缈的时机吧，不过又恐天道知晓，故而罗戈大人让我族紧守秘密，甚至家族中也只有家主才能知晓。”秦思观答道。

“竟还牵扯到天道……”祁衡低头思索了片刻，却也没有眉目，在鬼巫界并没有听说过此等大事。

“罗戈大人让我们等在修真界，是为了等一个时机，时机一到，也许那个人就能够复活过来。”秦思观继续道。

祁衡听得心中如惊雷乍响！

除了他，能让罗戈如此上心的，还会有谁！

祁衡眼中兴奋得闪着光。

秦思观也看到了祁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是啊，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值得罗戈大人那般费心，能让一个家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守上近万年，无怨无悔。

可是，事到如今，秦思观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病弱少年，眼中不由得温柔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歉意。秦家为了一个望不到头的希望终究是走向了灭亡，说没有一点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等待一个时机，复活鬼巫传承的祖师，沐清寒。”秦思观终于说出了这个家族埋藏几千年的秘密，他似乎也卸下了一直压在肩上的担子，也不必去管，他说出了口是否会被天道知晓，现在的他轻松无比。

秦思观大笑了几声，拖着疲惫而轻松的身躯来到墙角边，将小少年轻轻抱起，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人。

祁衡自秦思观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心脏发疯般地狂跳，真的是沐清寒！沐祖师他还有可能复活！

“是什么样的时机？”自知道了这一可能之后，祁衡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只想着将它实现。

“我不知道，我们秦家已经等了八千五百三十九年，直等到家族只剩下两个人，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端倪。”秦观思摇头道。

“沐祖师能复活吗？”祁衡直截了当地问。

“大概，等不到吧。”秦观思已无半点希望。

“不，一定能复活的！”祁衡眼中狂热。

秦观思轻笑了一声，却也没打击这个信仰狂热的年轻人。他们秦家已经用了一整个家族献祭，该还的情，该报的恩，都已尽，再也不欠他沐清寒什么了。

秦思观抱着少年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了此余生。

“站住，你去哪里？”祁衡平复了心情，拦下了秦思观。

“还有什么事吗？”秦思观停了下来。

“我是来讨债的，你还没还债呢。”祁衡道。

秦思观愣了一会儿，才从混乱的脑海中理出了一点思绪，之前走火入魔，记忆已经不清。

“我并不是有意的，将贵宗门弟子的魂魄截来，只是巧合。”秦思观道。

“我不管你是巧合还是有意，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哪能一句巧合便可逃脱罪责。更何况……”祁衡瞥了一眼破碎的炼丹炉，和仍然滚烫的丹药，“若我没看错，你用了鬼巫界的邪术，你究竟在炼什么东西？”

“是啊，是邪术，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再不救他，秦家就没后了呀……”秦思观看了一眼抱着的少年，“我是为了救他，我的孙子，他自生下来就魂魄不全，神魂极易消散，更是无法修炼秦家传承功法。唯有炼成织魂丹，织补其灵魂，方可让他活下去。”

“就算断后又怎样，世间断了传承的家族何止千千万万，这就能成为你摄取他人魂魄，害得千千万万生灵永不超生的理由？为一己之私，损他人之利，你的小孙子即使能活下来，也必然牵扯万千因果，天道惩处降下，恐怕还不如让他早早轮回的好。”祁衡冷笑一声。

秦思观听罢大笑不已。

“天道？若真惧了天道，我秦家也不会苟延残喘至今了，早就该灭亡在几千年前了。祁长老你虽修为高深，却还是太年轻了啊，历经世事太少，你道世间传承断了千千万万，你可知万年之前却绝不会这样，哪怕一个家族所有人的都死绝了，家族的传承也能为外人所继承。可是如今呢？我秦家传承无法传与外人，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迫使着我秦家之人早亡早夭，子嗣凋零。这世上也不止我一家如此，祁长老，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家族又做错了什么？”秦思观语气轻蔑，“祁长老，你道，是不是这天道变了呢？”

原来他也早就不信天道了呀，看来搬出天道是震慑不了他了。祁衡不说话，只只静静看着。

“生是道，死是道；善是道，恶是道；救是道，杀亦是道；本是正道的传承为天道所弃，邪术却尚存，邪术合乎天道，又岂会为天道所惩处？你要合乎天道，我便使用天道所允的邪术，以杀为救，在天道之下偷一线生机，又有何不可？”秦思观质问道。

天道变了，祁衡如何不会有所觉，他可是站在一代修真者巅峰之上的人物，哪怕他只活了百年，在这百年中，他亦觉得天道有微微变化，而且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否则他也不会从明心宗出来，另立紫霄门，更是四处寻求机缘，进了鬼巫界，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寻求天道之下的一线生机。

可是，只要是符合天道便可以吗？

“你乱了你心中自己的道。”祁衡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