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力更生（15）冗长的争吵（2/2）

“这也是刘阳喜这么跟你说的？”

“又关二喜什么事啊！是铁牛啊。你老把二喜想得那么坏呢。”

“我这是合理怀疑。他跟你说什么你就信，我跟你说的话你反倒一句不听。”乾坤方才缓和的面色再次烟消云散：“我倒是想相信不关他的事，还省心了。”

“什么呀！你又瞎吃醋，铁牛就算了。我跟你说好多遍了，二喜是笔直笔直的直男，你别老盯着他的错啊。”章桀忙不迭地解释，先撂下怪罪乾坤的事：“其实二喜就是看着混，人很好的。我俩十多年哥们儿，我还不知道嘛。”

“我说了，刘阳喜不一样。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跟他来往了。”可能也觉得自己这话过火，乾坤又补了一句：“要是在家待得无聊，就找周御磊跟林杏瑶他们。你不是跟他们也玩儿得来吗。”

章桀一愣，进而反应过来，发起火来，浑身毛发直立了起来：“不带你这么浑的！我拢共没几个朋友，都让你给吓跑了。铁牛的事儿还没认呢，现在又开始找二喜的事儿。

二喜没说错，就是因为你，我什么都没了，自我也没了。跟坐牢似的，什么都得听你的，全要围着你转，自己干点儿什么都不行。

现在连我的朋友也要你给我定吗？我又不是专门伺候你的奴才，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要不然把我关家里锁起来好了。我不喜欢你那些朋友。张扬、周御磊、张子晨、曾荞，爱谁谁。你喜欢谁你跟他们处去，别扯上我！我就要跟二喜他们出去玩儿。我就喜欢二喜。”

许久，乾坤从沉默中醒过神来：“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哥，你别生气。”章桀慌了，伸手想抓乾坤的胳膊，反被对方扼住了手腕：“再说一遍！”

“不说了。”章桀抿住嘴不敢动。

“怎么刘阳喜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学舌学得这么准。别跟我说你刚才那些话不是他教的。他要是让你跟我分手，你是不是也听他的？”

“你胡说什么？我又没说要分手，而且二喜他是为我好，他不会干这缺德事的。”

“那他要是干了呢？”

“那我也不听他的。我又不是才三岁。”顺嘴回答完，章桀想起这场吵架的主题内容，发现又被乾坤牵着鼻子走远了，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你每次都这样诓我！我刚才跟你说铁牛的事儿呢。你又往二喜身上扯老远！

我说不过你。反正我脑子笨，你又不用怕我生气跑了，随便怎么捉弄我，把我耍得团团转。二喜也知道我笨，可是他从来就不会这么欺负我，我跟他在一起就是高兴，我就是喜欢跟他一起玩儿，你放开我！”章桀使劲抠乾坤的手指头，手腕上已经留下五道指印。

乾坤一看见瘀痕便松手了：“给我看看伤着没。”

“不要你管！”章桀没了束缚，把手腕背到身后不让碰，干咽口水。

冗长的争吵没完没了，兜着圈子绕在同样的主题上，不知从何时开始，也看不见结束的信号。争吵的核心从他们熟悉的人头逐个数过去，章桀把心里存着的事儿全抖落出来，最后不忘提到刚被扔掉的便宜家具上。

“我就是你的便宜家具。”章桀甚至不足够确定他有没有把脑海里飘来荡去的混乱想法全部说出口。他开始发抖，心里不敢示人的怨念终于说出了口：“反正你早晚也会不要我，就不要管我那么多。我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跟你没关系。你回你的周家，结你的婚去，不要来管我了。”

长久以来毫无关联的各种反常行为——无条件顺从、无理取闹求关注、胡乱吃醋发脾气和不知所谓的试探，不过是形式驳杂的表象，掀开底下，全指向同一种不安全感。

沉默声嘶力竭地替他呼喊：不要不管我，别不要我。

他完蛋了，章桀绝望地想，他又要把乾坤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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