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明月丹心(引子)（2/2）

皇上看着座下行礼的青年，良久不言，末了命令道:"抬起头来"。他看着青年肖似其父的脸庞，有些恍惚。

他如今也五十有二了。与辰王夺嫡那夜还是十九年前。那夜的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只记得满城都是火光，叫喊声，刀剑声萦绕耳畔，人在血光中挣扎，马在烈火中嘶鸣。

当年其他皇子尚小，先帝年迈。他与辰王是最可能继任的人选。辰王久在边疆，颇具威望，受得的呼声最高。权位之争向来一步登天或一无所有，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

他被心魔纠缠，与邻国私自定下三十年的契约，一同构陷辰王叛国，最后得偿所愿把持天下权柄。

他将会威胁到皇位的皇子几乎杀尽，以绝后患。可如今，他子嗣凋零，辰王却一子尚存。这天下沃土他能交与谁？

西方是否有佛祖，人事是否有轮回？真是报应啊！

"啾、啾"，那鸟在笼里扑着翅膀，讨要吃食。

皇上渐渐回过神来，暗想:不论他究竟是不是辰王遗子，单凭这张脸，便有资格逆转乾坤。

皇上对验证其身份反倒并不在意了，接着向笼子里洒了点鸟粮，问道:"今年多大了?"

楚辞低眉顺目道:"双十"。

皇上点点头，时间对的上。身边的李贤正想上前提醒，还未赐座，就听皇上又问:"这鸟漂亮吗？"

楚辞一时没摸懂用意，踟躇道:"这鸟活泼灵动，自是漂亮。"

皇上听了反嗤笑一声，"再漂亮的小东西，也不过笼中之物罢了。"

"李贤，赐座。"

"这鸟儿原是新阳国进贡的，李氏造反时，到了李氏手里。后来萧黎清君侧，杀了李氏，他又把这笼中之鸟送给了朕。"皇上说到这儿，目光一寒，"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辞不敢妄加揣测。"笼中之鸟自然指的是......

皇上不以为意道:"朕赦你无罪。"

楚辞略加思索，表明忠心"昔年李贼叛乱，萧黎镇压之。如今萧黎是李贼，辞愿为君分忧。"说罢，俯首一叩。

皇上沉吟片刻，叹道:"是个明白人。"

这天和帝一生野心颇大，所拥有的本事远远配不上他那独掌天下的野心。但为人狠绝，杀兄夺位，与虎谋皮，终落得孤家寡人的境地。

殿内一片寂静，只听见君臣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声，无趣又和谐。笼子里的傻鸟脑袋一点一点的啄着食，毫不在意被人用作抛砖引玉。鸟儿有鸟儿的福气。

李贤正在心里暗暗琢磨，就看见自己刚收的傻徒弟在殿门口冲着他挤眉弄眼。李贤望了望未受打扰的君臣二人，悄悄移到门口，"怎么回事?"

李小圆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师父，萧黎萧大人进宫了，都走到荷花池了。"

李贤心里咯噔一声，萧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赶了个巧？李贤片刻不敢耽搁，几步走到圣前，"皇上，萧大人来了，这会儿快到殿前了。"

皇上和楚辞对视一眼，心往下一沉，是谁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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