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2/2)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目睹到这一幕!为什么让他连假装不知道的机会都不给?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裂,仿佛无法呼吸,此时一个人抱住了他。
“师傅,我在这里。”
润玉抬起头:“小帆,你进来了?”
夜帆点点头,将他扶了起来。润玉稳了稳心神,看见后面的宫殿已经消失,不由得心里有些庆幸。
夜帆的幻术操控能力,果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居然能够轻易破解掉云珅制造的幻境。
夜帆关注的看着他:“师傅,你没事吧?”
润玉迟疑道:“刚才........你也看见了?”
夜帆脸色沉重的点点头,眼睛却在偷瞄他。
润玉轻轻叹口气,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夜帆也不是外人。
他见夜帆的一只手还在紧紧抓着他,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小帆,这件事情,你不能和任何人说,知道吗?”
夜帆迟疑道:“可是,当时琦雨宫的许多仙娥都看到了......”
润玉斩钉截铁:“那就给她们洗去记忆,把她们全部遣散出宫。”
他低声说:“这件事情我们掌控天宫之时,就应该做了,当时云坤逃走,千头万绪,一时间没顾得上。现在露儿马上就要回来,不能再耽搁了。”
夜帆脸上伪装出来的顺从几乎要绷不住。
他看着夜帆,表情凝重:“小帆,大殿上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露儿,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但从今以后,我不许任何人在露儿面前提此事一句,包括你,也不可以,明白了吗?”
夜帆咬咬牙,问道:“师傅,徒儿说句僭越的话,这件事情,你当真.......半点不在意?”
润玉怅然道:“当然不能说完全不在意,但此事露儿完全是无辜受累,我若是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想法,对她就是多一重的伤害。”
他这才注意到徒弟一直拉着他的手,将手抽了出来,像一个长辈一般,拍拍他的肩膀:“只要是心中所爱,纵使白玉微暇,又有什么关系。小帆,你还年轻,不知道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女子,有多么不容易。”
他一语双关,夜帆却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
润玉心中微叹,念夏对夜帆一往情深,为了他不惜委身多人,也不知道夜帆会不会介意她的那些往事。
但是这毕竟是徒弟的感情私事,他只能点到为止。
他想着邝露不知道在幻境的何处,疾步向前而去,并未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徒儿眼里那抹化不开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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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笑的十分温柔,微风带起她的衣角,她的美貌如邝露记忆里一般熠熠生辉。
邝露看着她,那个出身优渥,天真不知世事,理所当然享受着所有人尤其是润玉的关爱和照顾,却一次又一次往他心里捅刀的女子。
她说:“这里是幻境,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锦觅,而只是我心里的那个她罢了。”
锦觅说:“这又有何区别?”
邝露忽然笑了起来:“当然有。如果你是真正的锦觅,你不会说出这些话,因为我在你面前表现的一直是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模样,你不会知道我对你的羡慕,甚至是......嫉妒。”
她在锦觅面前,一直是自卑的。
锦觅,前水神和花神之女,天帝的未婚妻,六界第一美女,同时拥有得天独厚的出身,惊人的美貌和至高的权势,两个男人为了她争的你死我活,几乎颠覆了六界。
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仙人,靠着父亲拥立之功,才获封了上仙之位,又靠着几千年的陪伴,终于打动了润玉。
锦觅对润玉的感情,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她对润玉的感情,是仰望卑微的祈求。
最重要的是,如果锦觅当年没有背叛润玉,现在哪里还会有她什么事情?
要说完全没有过不平,是不可能的。
邝露轻声说:“我曾经很想不通,为何人和人之间的区别,会有这么大?你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的玩笑,而我只要稍稍多说几句,就被斥为僭越。同样一身红衣,你穿出来人人称赞,而我穿了就......”
她想起了当年种种往事:“但是我最终,还是明白了。正如人和人的出身不是生来就平等的,感情也同样是。我没有你那么漂亮,能够让润玉对我一见钟情;也没有你出身好,能够靠着父辈的庇佑和他定下一纸婚约,如果我想要我爱的人爱上我,只有靠不断努力。”
邝露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锦觅:“水神仙上,太容易得到的感情总是不容易珍惜的,正如你对陛下。我曾经羡慕你,嫉妒你,想要通过模仿你,讨得他的欢心;也曾经在看到陛下对和你相似的女子动心之时,纠结徘徊,辗转难眠,怀疑自己的守候和等待是否有意义。这些话,我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润玉,但是现在,都过去了——”
她微笑着:“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不管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感动,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我确定这一点就够了。正如你所说的,我不会再去自寻烦恼。”
多年的心魔,也该解了。
她轻轻触摸锦觅的脸,这个曾经如乌云压顶,将阴影笼罩在她心头的女子,她的身影,正在逐渐变的清淡,浅浅的明色与暗色洒在身上,仿佛笼了一层如乳如烟的薄雾,似有若无,朦朦胧胧,轻烟袅袅不散,恍惚让人有置身世外之感。
邝露怔怔的看着雾气散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也在随风而去,眼中闪出一点晶莹,忽然,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吃锦觅的醋。”
邝露惊讶转身,看见的却是润玉那满满笑意的脸,想到刚才的话被他听了个干净,不禁又羞又囧,娇嗔道:“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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