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56章(2/2)
况且,以容齐的真实处境,若是弄来了好的礼物,那才是要引人怀疑。
只是,希望不要因为礼物太不像话,触怒了皇后,这样倒是适得其反了。
果然,一直没有表情的皇后扫了一眼礼物,开了口,语气微带讽刺。
“齐儿这礼物还真是够用心的......”
话音未落,一个清丽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母后,女儿认为五皇兄这礼物确实非常用心,比起那些俗气的珠宝字画,更显新意。”
只见一女子款款而来,身着淡蓝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白色薄纱,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她肤白似雪。
她挨个向大殿上众人行礼。
“父皇,母后,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五皇兄。”
皇后那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的容乐,回来了啊。”
容信撇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容齐。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估计是被刚刚皇后的样子吓到了吧。
此时的容齐,眼中却只盯着容乐手上那条天蓝色的手链。
人鱼泪!
五皇兄。
他可真是给自己挑了个好身份啊。
容齐欲哭无泪。
第52章约会
容乐挨个给大殿上的众人行了礼,最后却站在了容齐的身边。
“齐哥哥,好久不见。”
容齐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对容乐的问候,他只得勉勉强强笑了一下。
容乐见他脸色发白,以为他又犯病了,连忙扶住他。
“齐哥哥,你现在没什么地方不适吧?”
容齐镇定下来,他知道在这种大众场合,自己不能太失态,否则会引起他人怀疑。
“没事。”他低声说,“刚刚母后似乎对我的礼物不甚满意....”
容乐扑哧一笑。
“放心好了,齐哥哥,有我在呢。”
“乐儿,到母后身边来。”皇后向容乐招手。
“齐哥哥,我先过去了。”
容乐起身,忽然又转过头,俏皮的向容齐眨了下眼睛,轻声说。
“宴会之后,我们老地方,不见不散。”
容齐的脑子在飞速的打转。
他在使用容齐这个身份之前,自然仔细调查了他的周边人物关系。只是,当时容乐已经被送往寺庙五年之久,他也就并没有太在意这个见不到面的妹妹。
没想到容乐竟然是,邝露的转世。
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皇后身边的容乐,虽然略显稚嫩,但是面庞确实和邝露有五分相似。
他可以使用灵力,强行打开人鱼泪里封存的邝露的天界记忆。只是,眼前这种尴尬的身份,打开了又有何意义。
更重要的是,现在执明神君对他追查的十分紧,如果邝露恢复了记忆,势必会和他站在同一边,生死相随。她现在不过一区区凡人,根本无力对抗天道,更有可能会成为上清天威胁他的软肋。
帮她恢复记忆,反而是害了她。
兄妹又如何?
容齐抿了一口酒,挑了挑眉。
既然是他的女人,他自有办法让她重新爱上他。
这天底下,他润玉办不到的事情,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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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拉着容乐的手,母女其乐融融。
“乐儿,这么久没见你,都瘦了。”
“都是想母后想的。”
“真会说话。”皇后乐的合不拢嘴,“你看你这衣服,还是去年母后派人给你送去的,你也不知道给自己多置办点新衣裳。”
“母后,女儿是在寺院里养病,怎么好每天穿的花枝招展出来呢。这件衣服还是头一回穿呢。”
“现在你回来,可就不一样了。身为我们西启国的公主,怎么能失了气派。你看看这王公大臣们送过来的贺礼,喜欢哪一件,随便拿了去。”
皇后随手一指。
“这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如何?”
容乐走到手捧裙子的太监面前,仔细端详着,看起来似乎真的不错。
容信急忙上前讨好。
“皇妹可喜欢这件衣服?我觉得这条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用料华贵还在其次,关键是裁剪十分合宜,简直是像为皇妹贴身定做的一般!”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容信的头点的好比鸡啄米。
人人都知道,容乐是皇后的心肝宝贝,讨好了她,比讨好皇后还要管用。
他回头望向皇后,果然皇后看着他的脸色都和蔼了不少。
“既然这样,乐儿你就试试——”
“且慢。”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皇上的另一边传来。
皇后的脸沉了沉。这个丽妃,平时和她作对就算了,在她的寿辰上,还这么不识好歹。
“丽妃你莫非对容信送给本宫的寿礼有什么意见?”
丽妃走上前去,装模做样对着那件衣服看了半响,忽然扑到皇帝身边,泫然泪下,委屈不尽。
“陛下,这件衣服,不正是去年生日,陛下您赏赐给臣妾的礼物吗?怎么变成皇后娘娘的寿礼了!”
“啊,还有这回事?”皇帝看到爱妃受了委屈,那是心疼的不得了。
“容信,你在搞什么鬼!”
三皇子容信吓的扑倒在地。
“父王,父王我冤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快,快,把那个千叶斋的刘老板带上来!”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被带了上来,容信还在四处张望。
刘老板呢,怎么还不见人?
那个矮胖中年人跪下。
“草民刘德华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信瞠目结舌。
“你不是刘老板,你是谁?”
“草民刘德华,经营千叶斋已有十年,街坊邻居皆可为证。”
容信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此时已是百口莫辩,他只能连连叩首。
“父王,真的不管我的事情啊。”
“是有人要陷害儿臣啊。”
“这....”皇帝有点犯糊涂。
“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丽妃哭哭啼啼。
“臣妾这件宝衣是陛下赐给臣妾的,臣妾向来视若珍宝,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穿,只要每次对着这件衣服,就想起陛下对臣妾的深情厚谊,心中无限感念。谁料就在一个月前,这件衣服忽然失窃,臣妾心急如焚,唯恐辜负皇恩.....”
“哎呦我的美人儿,一件衣服而已,丢了就丢了,朕怎么舍得责怪你!”
“三殿下或许是无意中购买了臣妾宫中失窃的衣服,虽是无心之失,但在皇后寿辰之中将此赃物作为寿礼,对陛下乃是大不敬.....”
“爱妃你说的一点没错!”
“臣妾听闻,三殿下向来为人狂放霸道,前不久公然将五殿下的一名侍女当众抢走,引得宫内议论纷纷,有损皇家威严.....”
“哦,还有此事?”
皇帝看向了容齐。
“齐儿,此事当真?”
容齐结结巴巴的回道:“皇兄并非故意.....”
看来是真的了。皇帝瞪了容信一眼。
他并不关心荣信和丽妃之间的矛盾。但是,这个儿子,四处张扬惹祸就罢了,还如此的没脑子,连一个女人的计谋都识破不了,要来何用。
就这水平,还天天想着怎么讨好皇后当上太子......
元安帝心中嗤笑。
“将容信禁足一个月,赃物归还丽妃,所抢夺的宫女重新调配至毓庆宫。”
容信还待求饶,皇帝大手一挥,命两个太监将他拖了下去。
“丽妃,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如此害我!”
看到丽妃在父皇面前笑靥如花,容信心中大恨。
“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我等着!”
第53章问情
丽妃看着容信被拖出去后那愤恨的眼神,知道此番两人是结下仇怨了。
结了仇怨又如何?不过一区区凡人而已,怎么能和她这千年道行相比。
他还能拿她怎么样不成。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望向她身边那虽略显老迈,但眉目间仍能看出年轻时候风度的君主,一眼秋波如流水,风情万种,只见他正在使尽浑身系数哄她开心,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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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是一只在山中自行修炼成精的野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也从未想过要到人间生活。
不料,她在一天外出之时,遇到了一只灵力比她更高的蛇精,她拼命挣扎方得逃脱,却因受伤过重,被打回了原形。
她以为这番必然要丧命了,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心里当然是不甘心的。
正在她趴在路边等死的时候,一个名叫云薇的女子救了她。她将她带回家中,细心照料,为她包扎伤口,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她每天享受着那个女子的照料,渐渐觉得,在人间生活也很好,虽然不比乡野自由,但是另有一番红尘烟火气息。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云薇的父母将她锁在家中,不许她出门,她哭着拍打着门窗,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崔郎。
她看云薇实在可怜,悄悄帮她弄松了门锁,帮助她逃了出去。
云薇逃出去后,她担心她安全,一路尾随她,看见她与一名青年男子相约一处,互诉衷肠,两人抱头痛哭。她听了半天,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始末,原来,她被皇帝选中为妃,不日就将入宫,可是她和这名男子早就私定终身,她不愿入宫为妃。
抗旨,是要满门抄斩的。她父母虽然疼爱她,却也不能为了她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两人痛哭一场后,云薇还是决定回到家中,认命。
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够让人神魂颠倒?
晚媚很好奇。
她想起云薇是她的恩人,就算她只是个妖精,也是要知恩图报的。
她在云薇面前现了人形,告诉她,她可以帮助她。
云薇虽然开始时候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接受了晚媚。她们经过一番商议,决定由晚媚化作云薇的样子进宫为妃,云薇则和她的崔郎离家出走,从此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夫妻。
云薇和崔郎在信中约好时间,趁着家中父母放松警惕,云薇逃走了,晚媚则化作她的模样呆在家里。
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晚媚总觉得心神不宁。到了半夜,她悄悄潜出家门,来到了云薇和崔郎约定见面的地方,一个小山坡旁,却只看见云薇一个人在那里痴痴的等。
她问云薇怎么回事,云薇告诉她,崔郎给她送了一封信,他不能舍下家里刚刚给他捐下的功名,放不下这大好的前程,不打算随她去了。
晚媚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嘛,在她看来,嫁给那个崔郎,和嫁给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嫁给皇帝,皇宫的日子说不定还更好过些呢。
她正打算拿这些话劝导云薇,云薇却对着她,凄然泪下。
“晚媚,世上男儿皆薄幸,你千万莫要步我的后尘!”
她说完这句话,纵身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晚媚没能拉住她。
晚媚不明白云薇为什么要选择死亡,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够让人生死相许?
晚媚更好奇了。
云薇虽然死了,皇宫她必须要入。否则等待着云薇一家人的命运,就是满门抄斩。
晚媚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化作云薇的样子,入了宫。
报恩,总要善始善终。
进宫后,她本来也没当回事,皇宫美人何止千万,皇帝最好看不上她,让她在皇宫里逍遥自在的混口饭吃就好。
不料,皇帝对她竟是一见钟情,每日恩宠不断。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有大臣上书,斥责她为妖妃,被皇帝贬到了边疆,从此再无人敢说她不是。
她开始有些诧异,后来也逐渐习惯了。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两个宫女在偷偷议论,说她长得像极了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
原来——如此。
她觉得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她的心,又酸,又痛,又苦,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嫉妒。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只没心没肺,一心只惦记着吃吃喝喝的野兔子了。
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晚媚不想去思考。
因为很快,她就想通了。
替代品又如何,帝后早已离心,两人只是维持着面子上的夫妻,皇帝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她。
她一直是一个很想得开的妖精。
晚媚坚信——
纵然世上男儿皆薄幸,她的男人,也一定会是一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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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看着在皇后身边坐着,和皇后窃窃私语的容乐,想着她离开时候对他说的话。
“宴会之后,我们老地方,不见不散。”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情人之间的约会暗语。
真是想太多了。
容齐苦笑。
在这个身份范围内,容乐是不可能对他这个“皇兄”有什么特殊想法的。
看不出,他们兄妹俩居然感情不错的样子。
可是,他又不是真正的容齐,哪里会知道他们的“老地方”在哪里?
“师傅,你发什么呆呢?”
夜帆悄悄溜到他身边,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进来了?”
容齐看到他一身太监的衣服,就知道他又是打昏了哪个寿宴上的人,偷换了人家的衣服进来的。
“师傅你一个人在这里大吃大喝,徒儿我在外面饥肠辘辘......”
这个徒弟,还真是随时随地能惹出事情来。
“好了好了。”
容齐决定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给他找麻烦。
“你看到那个皇后身边的女子了吗?”
“看到了。”
“那是我的皇妹,容乐。你待会儿想办法把她引出去,用幻境困住她,从她的记忆里,找到她八岁之前的部分,尤其是和那个真正的容齐相处的片段,将它放入这颗幻珠之中,带回来给我。”
容齐从袖中拿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放在夜帆手中。
夜帆狐疑的看着他。
“师傅,你一直告诫我,不要在皇宫轻易使用灵力。”
何况这人还是皇室的公主,身边随从侍女甚多,更加容易被发现。
容齐叹息,他也不想这么做,可不是不得已吗。
“这件事情对师傅很重要。”
他心中默默说:“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如果不是他在寿宴上脱身,太过于显眼,他其实宁愿自己去做,也不愿意夜帆冒这个险的。
“好。”夜帆笑笑。
容齐诧异,他以为以夜帆好奇的个性,至少会问个究竟。
“师傅要我去,我就去。”
他转身离去,听见容齐在后面说道。
“别伤到了她——小帆你也要小心。”
夜帆躲在大殿的角落里,开始琢磨如何把容乐引出去的问题。
不仅要引出去,还要引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比如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这样才方便他制造幻境困住她的时候,不会被过往的人发现。
要知道,当一个凡人沉迷在幻境之中的时候,那是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呆若木鸡的状态之下,如果被外力打断,那么幻境制造者本人将会受到反噬。
当然,对付容乐这样的普通人,第一层幻境的功力就足够了,就算有反噬,也不会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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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看到夜帆一闪身就不见了,心里有些担心。
按照皇宫规矩,皇子的侍卫是不得进入寿宴的。夜帆这样乔装打扮混进来,一旦被人发现,可大可小,被冠上谋逆罪名也不是不可能。纵使他们师徒能脱身,也要费些事情。
他刚才只是急于把夜帆打发走,怕他在这寿宴之上闹出乱子来,现在想想,这任务难度只怕对他来说大了些。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他看了一眼高坐台上的丽妃,一道密音传入夜帆耳中。
“小帆,你若是无法引出容乐,可以求助于丽妃。”
“丽妃?”
“是的。她会帮你。”
夜帆顿时服气,他记得丽妃前两天还要找师傅算账来着,怎么现在就成同盟了?师傅也太有办法了吧。
他绕到门口,看到了一个端着果盘的小太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谁?”小太监回头,正对上夜帆那双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
他的眼睛平时和普通人无异,只有在使用魅术之时,会变成淡淡的如水晶一样的蓝色。
“你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想休息。”
“是啊,好想坐下来睡一觉。”小太监呆呆的说道。
“那就把果盘给我,我帮你送过去。”
小太监顺从的把果盘递给夜帆,一个人找了个角落蹲着睡去了。
夜帆顺手一点,抹去了小太监刚才那段对话的记忆。
夜帆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用魅术迷惑容乐,将她引出去。只是被低级魅术迷惑之人,双目无神,举止呆滞,实在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只有最高级的魅术,能够彻底迷惑人的心智,让其相信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发自内心。
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修炼到高级魅术那一级呢。
夜帆端着果盘低头走到了丽妃身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装作无意,碰了一下丽妃的衣袖。
“大胆——”丽妃转头,准备斥责与他,正与夜帆的眼睛对视。
她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顿时醒悟过来。
“狐族魅术!”
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使用魅术,这个妖精是疯了吗?
夜帆将密音传入她的耳中。
“我师傅让你帮我把容乐公主引到御花园后的假山后面。”
你师傅?丽妃诧异的顺着夜帆目光所指望去,只见容齐正在对着她颔首微笑。
“又是你!”丽妃几乎怒发冲冠了。
“还真的把我当你跑腿的了吗!有完没完?”
容齐的嘴唇似乎在动,神情庄重。丽妃怕漏掉什么重要指示,只得凝神分辨每一个字。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丽妃愕然抬头。
容齐用唇语说完这句话,向她遥遥举杯,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一派风光霁月。
好一个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的翩翩公子!
丽妃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54章淫贼
“我报,我报,我涌泉相报。”
丽妃在心里已经把容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瘟神。
她看了一眼乖乖坐在皇后身边的容乐,起身娉娉婷婷向她走去。
骂归骂,容齐托付给她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报恩是一方面,主要是她摸不清此人的底细,心里十分的忌惮。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她捧着一杯酒,走到皇后和容乐公主面前,娇声说道。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为了追回那件失窃的衣物,扰了您的雅兴,实在罪该万死。特地自罚一杯酒,来向娘娘赔罪。”
皇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容乐见两人情形有些尴尬,连忙起身道。
“丽妃娘娘有心,这杯酒我替母后喝了。”
说着,容乐举起面前的酒欲饮,就在这时,她觉得她的衣服下摆好像被人扯了一下,站立不稳,一杯酒全部倒在了身上。
丽妃大惊失色道:“公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快,去陪公主换衣服。”说着就要招呼侍女上来。
“不用了。”
容乐眼见衣袖全部湿透,只得喊了自己的侍女匆匆向外走去。
远处的容齐看的目瞪口呆。
他还以为丽妃会使出什么高明招数来,居然是如此老套、简单、粗暴、有效的方法!
丽妃一边往回走,一边得意的朝容齐抛了个媚眼。
左右不过是给人做嫁衣裳,她才懒得花诸多心思。反正容乐已经被她弄出大殿了,能不能把人骗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就看那个小狐妖的本事了。
看见容乐出去了,夜帆匆匆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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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乐带着侍女念夏出了大殿,朝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她刚刚回到京城,宫里还没有安排她的居所,只能先到皇后的宫中找件衣服换一换。
她心里暗暗想道,素闻丽妃和母后不和,这刚刚她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念夏,你说.....”
容乐往身后一望,却不见自己侍女的踪影,忽然脑袋就昏昏沉沉起来,失去了知觉。
此刻,在外人看来,她正呆站在假山的一个角落里,眼神迷离,一副痴痴愣愣的样子。
当然,这里的外人,也只有夜帆一个人了。
夜帆将幻境布好,再把幻珠放入其中,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幻珠就会按照他的设置,将容乐八岁之前的记忆吸纳其中,此时容乐的脑中,正在回放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当然,在幻境里的时间和在现实中的时间是不一致的,在幻境中哪怕经历了岁岁年年,现实中也只是一瞬而已。
夜帆作为幻境的控制者,是可以进入幻境观看的,不过他对容乐的回忆毫无兴趣。再说,他必须要在外面守着容乐,避免有人来打断幻境。
他看着幻珠的颜色逐渐由浅变深,本来是淡淡的粉色,逐渐成了艳丽的玫瑰红,知道快要结束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幻珠在变色到最后一点空间的时候,却忽然停滞了。
“怎么回事?”夜帆心中一咯噔,“有人抹灭、窜改了容乐的记忆?”
幻珠的狐族的独有法器,能自动分辨不实和虚假的记忆。
难道容乐和其他的狐族也有联系?
夜帆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没有收集完整记忆的幻珠取出来,忽然听到一阵呼喊声。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啊。”
夜帆闻之色变。
那个容乐身边名叫念夏的小丫头,他明明用迷魂阵困住了她,怎么可能出来的这么快。
凡是被迷魂阵困住的人,不管怎么走,都只会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他虽然布阵的功力尚浅,也绝不会连公主的一个丫鬟也困不住。
莫非是另有高人在此?
夜帆不敢再耽搁,匆匆收了幻珠,一个咒语撤掉了幻境,容乐的身子一软,倒了下来。夜帆伸手将她扶住,轻轻把她放在地上,从假山的另一边蹑手蹑脚的出去。
等会儿他再想办法把公主身边那小丫头引过来,把公主带走,师傅交给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心里一阵轻松,师傅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总算没给他老人家丢人。刚刚那个叫念夏的丫头去哪儿了呢.....
“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呢?”
夜帆受到了惊吓,一转身,脚底不稳,往前一滑,结结实实的把那个喊他的女子扑在了地上。
这大板砖还挺软的.....嗯,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
“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少年吓的声音都在打颤,仿佛惊弓之鸟。
他笨手笨脚的想把女子扶起来,结果好像又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对,对不起!”少年更慌了,扯了一把女子的袖子。
哗——衣襟处出现了一道口子。
少年连忙闭上了眼睛,又偷偷睁开一条缝。
——原来她穿的肚兜是红色的啊,上面秀的金色纹路真好看.....
春心萌动的少年看呆了,抓着那女子的手忘了松开。
“你,你这个流氓!色狼!淫贼!”
那个女子又羞又气,将他一把推开,遮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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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帆看到她快步逃走的背影离的远了,才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巴掌,随手弹去身上的尘埃,嘴角一丝讥笑,仿佛刚刚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年只是女子的一个幻觉。
这一关,算是过了。
要是让那个丫鬟看到他和晕倒的容乐公主在一起,那才真是会有口说不清。
淫贼就淫贼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吓走那个女子的方法了。夜帆耸了耸肩膀。
他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一个双环髻,一身月色的百褶长儒群裙,好像就是刚刚他打算去找的那个念夏?
好吧,他把人都吓跑了,只能委屈容乐公主在地上多躺一会儿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容乐,她躺的地方正是风口,要不要给她挪到树下面,那里的土地也柔软些,风也小点。
夜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作罢。
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想,这石板上冰凉凉的,容乐公主万一得了个伤风头痛的,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心疼。心疼也不管他的事,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
夜帆心里不怎么舒服。
师傅,实在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呢。
他老把他当小孩子看,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实际上,他知道的,比师傅他以为的,多得多。
比如,师傅告诉他,他和他一样,真身是一只狐狸。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
师傅教给了他幻境和摄魂术,但是他自己却不会用。哪里有不会用这两样的狐狸精?除非,他根本不是一只狐狸。
他曾经悄悄跟踪过师傅,看见他在一个小池塘边泡尾巴。可见,他的真身肯定是鱼类,看颜色,估计是一条银鱼。
再比如,他知道师傅在躲避一个神秘的组织,那个组织在追杀他。师傅现在没有把握对付那群人,所以才要在这皇宫之中暂避锋芒。
再再比如,他知道师傅在找一个女人,整整找了五年,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今天终于见到故人,师傅肯定很开心吧。
想到这儿,夜帆停顿了下。
师傅高兴,他就应该高兴。在这个世上,没有比师傅对他更好的人了。
五年前,当他还是一只小灰毛狐狸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傅。
师傅将他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皮毛,对他微微一笑。
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眸如辰星,似天上人间美景之精华,俱凝化于他一人眉宇,瞬间惊艳万里江河。轻风拂过,天地间色彩为之黯淡。
“从今以后,你就叫夜帆。”
这是他在世间听到的第一句话。
师傅渡给他数千年灵力,帮助他在短短一年内就幻化成人形,又传授他幻术和魅术,不论去哪儿都把他带在身边。
他虽然学习幻术和魅术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进度极快,但是不知为何,灵力总是提升不上去,可能是天生资质所限。
他十分的沮丧,告诉了师傅,师傅只是摸摸他的脑袋。
“有师傅在,灵力上不去也没关系。”
是啊,师傅会保护他的。有师傅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平时师傅凡事都是拦着他,自己出头,难得今天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呢,要好好珍惜才是。
夜帆嘴角微微翘起。
第55章念夏
宴会上,容齐举起酒杯,大袍宽袖顺便遮住了旁边人的脸,一个小太监正在给他上菜。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小太监轻轻碰了一下容齐的衣袖,一枚珠子滑入其中。
容齐不动声色将珠子收起。
“她,可还好?”
就那么关心那个女人?夜帆心中不满。
“师傅怎么不问我好不好?”这语气竟带了几分哀怨。
容齐惊讶的看着他。
“你人都在这里了,还要我问好不好?”
夜帆没话说了,老老实实把嘴巴闭上。
他就是想让师傅问问他,不行嘛。
容齐轻声对夜帆说道:“你还是尽快到殿外候着,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换了装束。”
刚刚丽妃在宴会上闹了一场,又是诬陷容信又是弄湿容乐的衣服,殿上秩序有点混乱,大家注意力都被分散了,此时退出去是最恰当的时机。
夜帆心中更是不舒服。
师傅这过河拆桥,要不要这么快。看见了那个女人,就要赶他走了。
不舒服作不舒服,师傅的命令是必须要听的。
夜帆瞅准一个机会,悄悄的退了出去。
宴会过了一半,容齐才看见容乐在一个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宴席上,看上去似乎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第一层幻境的能量,按道理是不会对凡人造成伤害的,该不是夜帆这小子,还干了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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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了,容齐故意悄悄落后一步,想看看容乐还有没有不适,却见丽妃没有跟着皇帝而去,反而到了他身边来。
“五殿下,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容乐公主,也是天道的人吧?”
容齐想,丽妃还真是胆子够大,居然就在这大殿门口公开拦住他。
“自然不是。”他说。
“此番是我找丽妃娘娘帮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宫中人多,他不欲和她多纠缠。
丽妃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这个容齐,还真把她当成傻子了啊。
只听容齐正色说道:“娘娘请放心,娘娘的恩情,容齐铭记于心,滴水之恩,当涌泉....”
“好了好了,你知道就行。本宫走了。”
容齐还想和丽妃多深入交流一下,丽妃转头就走,都不等容齐把话说完。
她现在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有阴影,听到就心里发慌。
容齐轻笑一声。
一只小白兔,再怎么假装张牙舞爪,也变不成真正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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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几个好大的的胆子!等爷出来,爷.....”
两个太监丝毫没有理会容信的虚张声势,将他往他的重华宫里一扔,拍拍屁股就走了。
容信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沙袋被狠狠的砸了过来,他脑袋一昏,两眼直冒金星,随即就被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呜呜呜,主子,是我,是我.....”
容信长吁一口气,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哪里是什么沙袋,原来是他的随从茗烟被那两个太监扔进来陪伴他禁足了。
他将茗烟往旁边一推,爬起来狠狠的踹了两脚。
“那个冒牌刘老板,是你领来的是吧?你做的好事!底细都不摸清,就敢往我宫里领!看我这回不打死你!”
茗烟连连求饶,却仍招架不住容信的怒火,只得暗暗叫苦。
那个假冒的刘老板,求他为他引荐三殿下,出手十分阔绰,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一根金条,他才被冲昏了脑袋,在容信面前大力推荐,谁知道.....
容信狠狠踢了几脚,还嫌不够解气,从墙上取下一把佩剑,劈头盖脸往茗烟砍去。
茗烟吓的魂飞魄散,三殿下这是打算要他的命!
“殿下,殿下,小的有重要事情要禀报你!”
容信不闻不问,继续拿剑刺来。
“是关于丽妃娘娘的!”
容信停了下来。茗烟赶紧爬到了他的脚边。
“说,说不出有用的,我要你的命!”
“殿下你走后,我一直呆到了宴会结束,看见丽妃娘娘出来,特地躲开了众人,和五殿下单独说话,两人举止亲密.....”
呵,原来如此!
他就觉得奇怪,丽妃和他无冤无仇,怎会无故陷害他,还专门提到了他抢夺容齐宫女的事情,想必两个人早就勾搭成奸了。
容信愤愤的把剑一扔,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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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没有等到容乐,只能独自一人先到约好的“老地方”候着了。
他来到毓庆宫后花园的一角,一棵老掉牙的歪脖子槐树遮住了冬天的阳光,全院阴阴凉凉的,一进门穿过一条狭长的小过道,便看到一个天井,天井旁边,正如记忆里那般,有三块石头压在一堆瓦片上。
如果不是因为毓庆宫向来冷落,只怕这点孩童时候的小秘密,早就保不住了吧。
容齐正在沉思之中,背后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齐哥哥。”
他回头,一个年约十七八岁,身穿浅蓝色宫装的清秀少女正在冲他微笑,黛眉弯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镶嵌在宛如白玉般的脸上,眼神流转如波,手腕上那条人鱼泪衬的她越发雪肌玉肤。
“容乐。”
“齐哥哥你不是一直喊我乐儿的吗?”少女调皮的说。
容齐微感窘迫,虽然他已经用灵力浏览了容乐的全部记忆,但毕竟不是本人亲身经历,总有些别别扭扭的。
“邝——乐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容齐此时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又好似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得怔怔的望着她。
“是啊,一晃都十年了。”容乐怅然若失,随即咯咯一笑。
“齐哥哥,我们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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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宫中似乎有人,试图探取容乐公主的记忆。”
一名宫女单膝跪地,正在向她面前的人禀报着什么。
“哦?来者何人?”
她想起那个少年,有着一双灵动中透着顽皮的双眸,在羞涩中掩饰了一丝狡黠,不知怎么的就改了口。
“属下无能,没看清楚那人面容。”
那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还能是谁。还不是我那好.....”
他闭上了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都十五年了,我都躲到这西启国的皇宫之中,不和他争那位置了,难道还不肯放过我?”
宫女问道:“主上,我们该怎么办?”
那人半响没有说话,好像在犹豫。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宫女大惊。
“主上,那皇后那边....”
那人冷声说道:“要不是因为阿鸢,她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月光照亮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竟是元安帝容毅!
“你做的隐蔽些,不要让阿鸢察觉问题。”
宫女挣扎了下,似乎于心不忍。
“主上,容乐公主的记忆当初已经被抹掉,就算被人调取了记忆也.....”
“念夏,连你也要违抗我吗?”
念夏连忙叩首:“主上,念夏不敢!”
元安帝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和她主仆多年,有了感情,但是即使是被抹灭的记忆,也是可以通过狐族的最高一级的魅术加以修复的。我们的身份一旦被那人察知,你知道后果。”
“是念夏无知。我这就去办。”
元安帝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
“这事也不急于一时,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皇后察觉是我们动的手。去吧。”
第56章醉酒
容齐说道:“乐儿,你等我去找个工具来。”
这一堆又是泥巴,又是土石的,难道要容乐用她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去刨开?
“我带来了。”容乐狡黠的一笑。
“哪儿?”容齐四处张望,只见容乐从宽大的袖袍里,变魔法似的拿出了一把铲子。
“你——”容齐哑然失笑。
真是看不出,容乐那外表乖乖女的样子,居然袖中有乾坤,藏的不是花儿草儿什么的,是一把铲子。
容乐把袖子撸起来,随意的把衣摆扎成一个结,蹲了下来,熟练的拿着铲子开始刨土,一边念念叨叨。
“齐哥哥,当年我偷了父王珍藏的灵溪酒,埋到你这后院来,害你被打了一顿,你挨了三十棍也没供出我....”
容齐腹诽道,你可不是光偷了酒那么简单好不好。
当年六岁的容乐公主,简直是一个小魔头,仗着父王母后还有太子对她的宠爱,整天胡作非为。她在元安帝宴请临天国国君宗政殒赫之前,偷偷把厨房为宴会准备的灵溪酒偷走了,埋到了他的院子里,还找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坛子,灌满清水装了进去。
可以想象一下,宗政殒赫在喝到这坛清水时候的表情。
元安帝丢了脸面,大怒,下令严查,查来查去,就查到容乐和容齐这里来了。容乐是皇后的心肝宝贝,自然是罚不得的,于是容齐就成了替罪羊羔,被打了个死去活来,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
容齐心想,那个真正的容齐,不是不想供出你,是他供出了也没用,皇帝和皇后打定主意让他背锅,他也是敢怒不敢言,心里只怕恨死了容乐。
容乐继续唠唠叨叨。
“你受了伤,一直在床上躺着,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经常来看望你,你一开始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后来我天天给你带各种好吃的,你终于原谅我了。后来,我们就时常在一起玩耍。八岁那年....”
容乐停顿了一下,八岁那年,应该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却怎么记,都记不起来。
最疼她的太子大哥死了,平时对她和蔼可亲的父王忽然要把她送到寺庙里去,说是要让她养病,还给她派了一个叫念夏的侍女跟着她。她哭着求母后让母后留她在皇宫,母后却转过头去不看她。
开始她在寺庙里还哭闹了一阵,后来知道没用,也就安静下来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只字不提此事。
大哥的死,一定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是父王母后都瞒着她,她除了假装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她有些出神,停住了挖土的动作,容齐顺手把她的铲子接了过去。
“你八岁那年,父王要送你出宫,临走前,你在这水井边,埋了两坛竹叶青,和我约定好,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喝。”
容乐的秋水眸子弯成美丽的月牙儿,乌黑的灵动眼珠俏皮的转了转,嫣然笑道。
“齐哥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容齐苦笑。
真正的容齐,酒量怎么样他不清楚,他可是一个正经的——三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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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夏回到了坤宁宫,心中忐忑不安。
主上的吩咐是不能违背的,可是容乐公主这些年来待她着实不错。哪怕她心知肚明,念夏是元安帝派来监视她的。
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让她如何下的了手杀她?
她走到宫门口望了下,怎么此时公主还不回来?若是等会儿皇后问起——
“别拦着我,我还要喝,齐哥哥,我还要喝!”
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念夏满头黑线,这不是容乐公主,还能是谁?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宫门口,只见五殿下容齐正在无奈的扶着容乐,不停的小声说。
“乐儿,你别大声嚷嚷,轻点声,轻点。”
容齐看到念夏,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快把公主扶到房里,给她熬一碗醒酒汤。”
容齐和念夏一起,把容乐放到了床上,看着在床上的容乐,容齐只能叹气。
这个妹妹,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不靠谱!
他自知酒量不行,喝酒时候都是假装喝下,实际上全部悄悄倒进了袖子里,只嘴唇上略略沾了点酒。他看到容乐拿出大碗满满倒了一碗酒,一口气一饮而下的时候,还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下。
果然是女中豪杰,英姿煞爽。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容乐一头栽倒到他怀里。
——原来她是个一碗倒,比他还不如!
容齐看到念夏快步直奔厨房给容乐熬醒酒汤去了,便坐在了容乐的床边,只见她脸色潮红,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煞是可爱,和他认识的那个邝露相貌虽然相似,可神态气韵却截然不同。
按道理说,一个人即使转世重生,性格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邝露前世那么循规蹈矩、大家闺秀的性子,怎么到了容乐这一世,就变成这样了?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又缩了回来。
他回想起当年事事以他为先,为他考虑周全的邝露,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面容,一时间有点恍惚,甚至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这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他等了片刻,还不见念夏过来,不禁有些担忧。容乐醉成这样,让皇后问起来,少不了要牵扯到他头上。
容齐将手放在容乐的额头,轻声念咒,施展了一个清心咒。
偶尔用一次,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吧?
念夏迈着小碎步回来了。
“醒酒汤好了!”
容齐起身。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公主。”
念夏扶起容乐。
“公主,快,把这醒酒汤喝了,待会儿皇后娘娘就要回来了。”
容乐悠悠醒转,眼神已见清明,和刚才醉醺醺的模样大不相同。
“念夏,齐哥哥走了吗?”
念夏望着她,心中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容乐刚刚醉的那么厉害,绝不可能片刻就清醒到如此地步!
这个房里,在她离开的时候,只有五殿下容齐和容乐单独在一起。
他,究竟是什么人?
“公主,快把醒酒汤喝了吧。”念夏劝道。
“我喝口白水就行。”容乐说。
“公主,你还是喝了吧,要不皇后回来,看见你醉酒,那就不好了。”念夏坚持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念夏,格外的固执。
容乐看了她好一会儿,看的她有点发慌。
“好。”
她一口气将醒酒汤喝下,念夏松了口气。
这汤,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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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嘉姐姐,这是花生,这是瓜子,这是殿下专门用来烹茶的泉水。”
夜帆殷勤的把各种零食糕点在丹嘉的桌子面前摆了一堆。
“小帆弟弟,放心好了,以后我们同在五殿下手下做事,姐姐我会罩着你的。”丹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大大咧咧的用力拍了拍夜帆的肩膀。
夜帆被丹嘉的大力拍的肩膀有点痛,只得往旁边稍微躲了躲。他把一个盘子往丹嘉面前推了推。
“丹嘉姐姐,这个核桃,你要多吃,最适合你了。”
“哦?”丹嘉停住了手上在剥的瓜子。
“为什么?”
“因为核桃补....”夜帆差点把补脑说出来,好不容易刹住了车。
“因为核桃美容养颜,吃多了可以让人青春常驻,最适合姐姐你了。”夜帆笑嘻嘻的说道。
丹嘉不屑的吐出一颗瓜子皮。她一个得道的仙人,要什么青春常驻?
不过,还是要谢谢小帆一片好意了。
她拿起了一块核桃仁,还是剥好了的,这孩子真贴心。
夜帆看着她手上的核桃,笑而不言。
一只脑袋装不下两块核桃仁的麻雀,是应该多补补。
星光漫天,一轮明月当空而照,月光洒落,为毓庆宫盖上一层单薄的纱被,丹嘉一个人在院子里荡着秋千,怡然自得。
这里的日子真好过啊,主子虽然病怏怏的,但是很少指派她做事,小帆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嘴巴甜的像蜂蜜一样,还天天送各种各样好吃的给她。真是比在天界受人驱使,在容信手下做牛做马,不知道强多少倍。
丹嘉走下秋千,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一把核桃仁,悠闲自得的一颗一颗放到嘴里。
“你在这毓庆宫的日子,过的很不错啊。”身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是啊,你怎么知道.....”
丹嘉随口答道,忽然,她脑子一醒,出了一身冷汗。
是执明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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