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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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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恐怕要让卿天公主失望了。”天帝抱歉道,“本座曾经立誓,此生永不入魔界。”

知女莫若母,鎏英敏锐的从卿天看似平静的脸上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第6章立誓

“卿天,你和天帝,是怎么回事?”

回到魔界,鎏英便拉着卿天进了房门,咔哒一声落上了门锁。

“什么怎么回事啊,都不知道娘你在说什么。”卿天支支吾吾道。

“娘是过来人,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着娘!”鎏英不满道,“是了,我说那天帝为何无缘无故送你百草九转仙丹。卿天,你和娘实话实说。”

鎏英将卿天拉至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看着卿天浑身不自在。“你和娘老实交代,这几个月,天帝可对你做了什么?”

卿天挣脱了鎏英的手:“娘,没有!”

“娘临行前不是叮嘱过你多次,天帝此人,心思深重,诡计多端,让你和他保持距离,尽量少打交道的吗?”

“娘,你这是成见,陛下哪里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你都为了他,和娘顶嘴了,还说没有!”鎏英气的都快口不择言,“我在前线杀敌,一心只惦记着怕你出事,这是人没出事,心却跑了!我千算万算,也万万没料到润玉如此卑劣,他比你大了近万岁,只因你年幼懵懂,不通情爱之事,竟然蓄意引诱于你!”

“娘,不要再说了。”卿天实在听不下去,她正色坐起,“事实恰恰相反。是我喜欢陛下,陛下已经明明白白拒绝了我。”

“你喜欢他?你怎么会喜欢上他?”

“不可以吗?”卿天反问道。

鎏英稍稍平复了下心情,结合天帝在大殿上的表现,似乎卿天的讲法更加说得通些,但她还是想不通女儿怎么会喜欢上天帝。

“天帝在未登基之前,为娘也和他多次打过交道。他虽然表面温文尔雅,做事周到,实则从不与人交心,行事各种弯弯绕绕,万难琢磨。上位之后,更是一边清除旧势力,一边大肆笼络群臣,但凡有不服者,或贬黜边界,或离间拆分,不到几年就把天界群臣收拾的服服帖帖,甚至在他吞食穷奇,发动天魔大战,写下罪己诏之时,依然受到天界上下拥戴。我们魔界,向来不屑于阴谋诡计,都是强者为尊,卿天你平时接触的男子,也无一不是心直口快的直爽男儿,你本身也是天真浪漫、不拘世俗的性子,怎么就会看上那块千年的寒冰了呢?”

“娘,你这些话未免有些诛心了。”卿天说道,“我在天界这几个月,陛下一直待我极好,也从未有过任何越矩之行。他本是一片好意,怕我回魔界途中不安全,要留我在天界做客,可我耐不住寂寞,悄悄弄晕了旷露,私自从天界逃离,结果遇到了两个小妖,险些丧命。是他救了我,为我疗伤,带我在人间游玩,还千方百计求得百草九转仙丹为我治病。他拒绝了我,但我并不怪他,只怪我自己太过天真,把他的无心之举当成了情谊....”讲到这里,她鼻子一酸,有些说不下去了。

“所以,娘,你说天帝陛下不是个好人,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从未提出过一丝一毫的要求,这样的人,怎么能说他是心思深重,诡计多端?”

鎏英叹了口气,本以为卿天年纪尚小,有许多事情不想让她参与其中,但是如今看她这幅情根深种的样子,再不说清楚,只怕就迟了。她看着卿天,挥手念了一个咒语,一缕轻烟从卿天身上飘起。卿天不禁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

“娘,这是什么?”

“这是摄魂烟,想必是天帝在你身上种下,用来掌控你行踪的。”

“掌控行踪?”卿天不禁瞪大了眼睛。

鎏英问道:“你说你私自逃出天界,天帝很快就找到了你,并且从妖族手下救了你,可有此事?”

卿天点点头,说:“不错,我逃出来的第二天,陛下就找到了我...”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卿天一时间说不出话。

“无论如何,他救了我是真,就算....就算他用这摄魂烟掌控我行踪,想必也是一片好意....”

鎏英轻叹道:“卿天,你打从生下来,就身体不好,为娘一直娇宠你,魔界事务都不曾让你参与,只盼你能少些烦恼多些快乐,包括此次以你为质的事情....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为质?什么为质?”卿天有些语无伦次。

“天帝之所以将你留在天界,并非是邀请你前去做客,更加不是担心你回魔界途中安全与否,而是要扣下你为人质,用来制约为娘。”

“天魔两界几万年来屡有摩擦,其实相互之间早已失去了信任。我此次前往天界借兵,亦是被迫之举,天帝碍于当日所立之誓言,无法亲往魔界领兵,但他又不放心将十万大军交付我手中,因此才提出要将你扣下为人质,以保他十万大军的安全。”

“我本不欲答应,可非如此,天帝必然不肯借兵。但他也知道,如果你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确保你的安全,同时要将你牢牢掌控于手中,这才在你身上种下摄魂烟。”

“妖界虽然此次大败,但实力并未真正受损。鬼王首鼠两端,鸟界群鸟无首,人界一直中立,花界不堪一击,新妖王野心勃勃,魔界和天界联手已是必然,天帝此时送上百草九转仙丹示好,也是顾全大局之举。”

“目前看来,天帝对魔界和你并无恶意,然则天魔数代恩怨,并非一朝一夕所能解决,今日联手,明日说不定就要翻脸成仇。天帝所释放出的种种善意,你也千万莫要多想。你身为魔界的公主,未来的魔尊,无论何时何地,当记得要以魔界利益为重,切不可因私情误大义。这话,是为娘第一次和你说,望你牢牢记住。任何小情小爱,在部族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卿天脑子有些混乱:“真的是这样吗?”

“卿天,从今天起,娘不能再把你再当个小孩子看待了。”鎏英看着她。“如果注定你迟早要担负起魔族的重任,那么,就从今日开始吧。”

“你随为娘立个誓言。”

“我,魔界公主卿天,今日向魔界历代魔尊之灵立誓,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当以魔界利益为重,绝不因私情误大义。若违此誓言,必孤独一世,永失所爱。”

“我,魔界公主卿天,今日向魔界历代魔尊之灵立誓,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当以魔界利益为重,绝不因私情误大义。若违此誓言,必...必....孤独一世....永...失...所爱。”卿天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眼中盛满了泪水。

“很好。”鎏英满意的扶起了卿天,“这才是娘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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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天失魂落魄的回到房中,耳朵还回想着母亲对她说的一字一句。

“卿天,你可知,为质是何意?如今天魔两界因为有了妖界这个共同的敌人,自是同仇敌忾,统一对外,天帝待你自然也是千好万好,然而,天魔两界一旦再起纷争,你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此次对外抗敌,天帝派了破军与我同行,名义上虽然由我统一指挥,实则天帝早已把作战方略定好,交予了破军,关键的几场硬仗,天界将士并未出尽全力,都是靠我魔界将士拼下来的。娘猜测,天帝此举,只怕是存了打击妖界,顺便削弱我魔界实力的念头,只因你尚在他手中,娘不得不多有顾忌。天帝此人,心思深不可测,最擅长一石三鸟,你万万不可被他蒙蔽了!”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吗?”卿天不禁喃喃自语。

她回忆起两人在人间那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与她谈笑风生,对她温柔相待,替她疗伤解毒,救她于危难之中,一颦一笑在她脑海里浮现。

“不,我不信这些都是假的。”卿天暗暗想道,“不管怎么说,陛下至今为止,并未做出半点伤害我的事情,反而多次救我护我,母亲的猜测,也并无实证,我怎么能就怀疑了他呢。我应当找他问个清楚才是。对,我不是去纠缠他,只是心中有疑惑,所以才要见他。”

卿天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心思如小鸟一般雀跃起来。她从小便是魔族公主,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加上生的美貌,魔族中不知道多少男子倾慕于她,不过她一个都看不上眼罢了。她虽然不算娇纵任性,到底高傲惯了,纵然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她自认为身份也是配得上的。此番乃是她第一次表白,就受到如此打击,说没有受伤那是不可能的,但天帝实在是她见过的男子当中,最为出众的一个,又是少女初心萌动,她怎么样也不肯就这样放弃。当下,她便思忖起来如何才能再次见到天帝的事情来。

第7章愁嫁

天界大殿,破军正在与天帝奏报战事。

“禀报陛下,此次大战,微臣完全按照陛下所拟战略执行,既痛击了妖界敌军,又保存了我方实力,全赖陛下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才得以将我方战士伤亡减少到最低。”

天帝点点头:“破军,魔尊可有为难你们?”

“不曾。”

“谅他们也不敢。”天帝随即问道,“魔族此次,应当已倾尽全力了吧?据你观察,魔界将士的实际战斗力如何,与妖界将士,孰强孰弱?”

“禀报陛下,微臣已将收集到的线报,详细整理成册,还请陛下过目。”破军说着,便呈上一本小册子。

“很好,你且下去,稍后本座会对此次出力的将士逐个论功行赏。”

破军连忙跪下拜谢。

“你们都是本座的肱骨之臣,只要你们忠心于天界,本座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破军随后退下。天帝开始细细的翻阅起那本小册子来。

其实早在数月之前,天帝所派至妖界的探子便已经回报了他妖界密谋进攻天魔两界交界处的事情,当时魔界还浑然不觉。他得知了此消息,却也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魔尊。虽说妖界进攻之地乃天魔两地交界处,但天界并未在此处驻兵,天帝不介意让妖界和魔界火拼一场,打击一下魔界的气焰。直到魔界和妖界狠狠打了几仗,魔界深感独木难支,写信向天界求援,他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战略。

魔界与天界素来不和,防范严密,他屡次派探子打探军事机密,始终一无所获。而妖界遥远,平时甚少接触,这位新妖王斩荒上任后奋发图强,大兴兵事,一时间底细却难以摸清。此次大战,妖魔两界俱将精锐部队派出,天界更加是和魔界并肩作战,只要稍稍留意,获取情报便可事半功倍。但是交战之处为魔界领地,天界如无把柄在手,不要说获取情报了,只怕连将士都要折了进去,此次卿天公主无意闯入,倒是正好给了天帝这个机会,否则他还真要好好思量一番,该如何制约魔尊。只是万万没想到....

天帝念及于此,不愿再细想下去。他第一次见到卿天,便有种自然亲切的好感,几次三番救她护她,虽说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不至于在魔尊那里交不了差,但是也有一大半是出于私心。锦觅是他一世的伤疤,而卿天的性子与她如此相似,让他一边忍不住要靠近,想要汲取这火炉般的温暖,一边又害怕会被火灼伤到自己。况且天魔对立,辈分有差,也是实实在在的阻碍。他早已过了当年那个热血沸腾、为爱情偏执的年纪,身为天帝,一切当以天界利益为重。更何况眼前还有极难过的一关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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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仔仔细细翻阅着破军呈上来的情报,其中不仅有魔界和妖界详细的兵力布置,大将的作风及擅长战术,甚至还有两军详细的对比分析,以及将来天界如若和妖魔两界对敌建议使用的战略分析等等,他不禁暗暗点头,心中赞许,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破军其人,耿介忠直,却又外粗内细。此次能顺利获取这么多情报,前提自然是天界以卿天为人质,逼迫魔尊主动放弃对天界将士的指挥权,方便他们在交战之时隐藏实力,甚至分派人手潜入对方阵营获取军事情报,然而破军能够随机应变,便宜行事,也是此事成功的一大因素。否则,就算天帝拟定的战略再好,战场之上情形瞬息万变,又有何用?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破军那憨憨的声音。

“上元仙子你好,真巧啊!”

“是啊,真巧。”

“上元仙子,这是我这次给你带来的礼物.....”

邝露看着破军手上的小盒子,脸上伪装的笑容简直快要绷不住。

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和破军“巧遇”一次,不能不说,破军这守株待兔,知道她每天都要来见陛下,守在大殿外面“偶遇”的套路还真是.....有用。

“上元仙子,你看这条项链,是我用十几个妖兽的牙齿串联而成;这个手镯,是用那头非常凶猛的夔牛兽的颅骨做成的.....”

“好了好了,我拿走了,谢谢。我还有事要面见陛下,失陪了。”邝露拿了盒子匆匆离开,只留下在后面一脸迷恋神色望着她的破军。

“像上元仙子这么又温柔又美丽的女仙真是不多见了啊,只有她从来不拒绝我的礼物....”

天帝耳力甚好,把外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挑了挑眉。

邝露拿着这一堆盒子,一股脑儿全塞到了屋子里。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邝露嘟嘟哝哝道,“刚才捧着这一堆盒子,都没法去见陛下,只能先回家放着。”

“破军那小子,又来给你送礼物了?”后方传来太巳仙人的声音。

“爹,你怎么和鬼魂一样,都没声音的!吓死人了!”

“哎呦,这么容易就被爹吓死了啊。要爹说,爹现在每天愁你的婚事,快要愁死了才是真的。”

“又来了,爹!你怎么没完没了啊。”

“好,好,爹和你说正经的,你觉得破军这人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爹你不是一直瞧不上他吗?”

“胡说!爹何时瞧不上他了?”

“我可记得,当初破军联合诸将放走二殿下,你可是回来骂了他整整一个时辰,说什么黄口小儿,什么不知变通,什么朽木不可雕也,您老都忘啦?”

“这,这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爹爹如此宽宏大量之人,又怎么会斤斤计较到现在。再说,破军现在今非昔比了,乃是陛下手下的第一大将,此次大败妖界,更是声名鹊起,不知道多少女仙仰慕他呢,露露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邝露不愿意和太巳仙人多扯这个话题,心里惦记着还要去和陛下汇报事情,匆匆离开了,留下太巳仙人一个人在后面唉声叹气。

邝露说的不错,之前他确实是瞧不上破军这小子,就算是现在,他也觉得破军配不上自己女儿,这小子除了会打仗之外,还会什么?出生寒微,在天界毫无根基;相貌平平,口齿笨拙,连句好听的话都说不来,成天送些莫名其妙的礼物,哪个仙阶高家世好的女仙能看上他,和丰神俊朗、才高八斗的天帝陛下比起来,那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天帝再好,不是你的,这又有何用?

太巳仙人说他快要为邝露的婚事愁死了,倒也并非夸张之语。这几千年来,邝露一直默默守在天帝身边,天帝也十分信任她,说是言听计从,几乎都不为过,就连他也沾了不少的光,被众臣高看一眼。邝露脾气好,心肠又软,以至于天庭里犯错的,都会首先找到邝露求情,只要不是严重的或者原则性问题,天帝一般都会网开一面。只是天帝对邝露虽是极好,却绝口不提婚嫁之事。时间长了,天界难免各种流言蜚语传出来,最近几百年,更加是连个上门求亲的人都没有了,这怎么能叫他不着急上火呢。

第8章鸿沟

“陛下。”

“你来了。”天帝不用抬头,便知道是邝露过来了。

“陛下,这是太上老君炼制好的第一枚百草九转仙丹,请问陛下是否要派人送过去?”

“仙丹炼制不易,别人我不放心,邝露你明天亲自去一趟魔界,交到魔尊手上。”

“是,陛下。”邝露转身欲离去。

“邝露。”

“陛下,何事?”

天帝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觉得破军这个人,如何?”

邝露脑子嗡的一响,强作镇定的问道:“陛下为何想起来问这个?”

天帝自然是早就知道破军在追求邝露一事,不说别的,破军隔三差五的就在大殿外面逮住机会和邝露“偶遇”,他想不知道都难。只是几千年来,他和邝露仿佛达成了一股默契,对邝露的追求者们,他不管,也不问,默默的看着邝露为了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求婚者。直到500年前的一天,一个被邝露拒绝了好几次的仙人,愤怒之下加上喝醉了酒,在宴席上和友人吐槽,说邝露是天帝陛下不要的女人,居然调子还高的不得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他不顾众仙家反对,立刻把那人削去了神籍,打入轮回转世,投胎到了一户穷人家,一生郁郁不得志而死。从此,天界再无一人敢说邝露的闲话,与此同时的是,邝露也再没有一个追求者敢上门了。大家提起她和天帝的关系,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眼神,对她那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直到那个不知道是常年在外打仗被炮火轰炸多了,导致耳朵不好使听不到天界流言,还是心大如盆、毫不顾忌的破军出现.....

邝露看着天帝,天帝略显尴尬,假装咳嗽了一声。

“破军跟随我已有数千年,据本座观察,其人人品、才能俱是上佳。他为人虽然看似粗犷,其实粗中有细,并非仙界大多数人以为的粗俗无知之辈。他自从卸任御殿将军一职后,常年在外驻守边关,接触的都是军中男儿,自然少了些对女孩子家的细腻心思,相信成婚之后必然不会如此。如果你们成婚,本座就将他调回御前,必不会让你们夫妻分.....”

“多谢陛下为邝露考虑的如此周到。”邝露客客气气的向天帝行了个礼。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邝露先走了。”

天帝无语的看着她。

也只有她,敢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转身就走,偏偏他还拿她毫无办法。

邝露转身离去,天帝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是他太贪心了,一方面贪恋邝露给予他的安全感,另一方面又始终不能确定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其实到了这种时候,确认不确认又有何意义,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但要做的事情却太多太多,在传位给棠樾之前他必须把天界的内忧外患尽量解决掉,在棠樾能够独挡一面之前,保住天界至少千年太平。如果是别人追求邝露,他也就懒得去过问,但是破军是他知根知底的心腹,实在算得上各方面条件俱佳,对邝露也是真心实意,即使他将来不在,破军也必能护得住邝露。只是这番心思,却是无法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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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露一脸镇定的走出大殿,回到了家,这才气的眼泪都落了出来。天帝这是把她当什么了?拉拢手下的好礼物吗?她自然是知道破军人品好,才能也出众,对她更是一心一意的追求,可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邝露气的一个人默默落泪之时,门外传来了那熟悉的憨厚的声音;

“请问上元仙子在家吗?”

听到门外的声音,邝露赶紧抹了把眼泪,出来打开了门,门口露出破军那张老老实实的脸。

“破军将军,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邝露微感诧异,破军经常找各种机会和她“偶遇”不假,登门尚属首次。

“上元仙子。”破军讲话有点结结巴巴,“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邝露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破军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自知自己不算伶牙俐齿之人,但是平时在同僚面前分析个军情啊,讲解个战报什么的,都毫无问题,就连天帝陛下有事情问他,他也能流利应对,唯独到了邝露面前,就仿佛舌头打了结巴,也难怪邝露每次见到他说不了两句话就要逃走。

“额,额,是这样的,我这次本来是回来向陛下汇报妖界战事,现在该办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按照原先的计划,明天就要再赴边关,所以特地来向上元仙子辞行。”

破军捋了半天,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邝露反应过来,肚子里迅速打好了一箩筐客套话的草稿。

“将军此番大败妖界,守我天界疆土,护我天界子民,小仙敬佩万分。”

“将军身兼重任,边疆战士翘首期盼,邝露不敢耽误将军时间,误了天界大事,还请将军速速出发,这就不送了,请——”

邝露的话还没说完,太巳仙人仿佛幽灵一样从地底下钻出来。

“哎呀,这不是破军将军嘛!在门口站着干嘛!快,快进来,外面风大。”

风大吗?邝露望了望门口的小树,还真刮过来一阵微风,把那小树枝摇晃了两下,只怕是太巳仙人用念力催来的妖风吧。

不管这风是不是太巳仙人弄来的,反正她试图把破军从门口直接赶走的计划破产了。

破军美滋滋的跟着太巳仙人进了屋子,他当然没有傻到不知道邝露刚刚是在赶他走。

“像上元仙子这么又温柔又美丽还有学问的女仙真是不多见了啊,连赶客的话都能说的那么好听,听起来和念诗一样!”

邝露跟着太巳仙人和破军进了房门,看着两人一副翁婿尽欢,相见恨晚的样子,只得心里暗暗骂爹爹虚伪。

她自然知道爹爹心里想的是什么,既然嫁不了天帝,是鱼是虾,先抓一个在手上总是不会错的。

“女儿啊,不要死脑筋啦,凡间有句俗话道,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让你多和几个对象处处,又不是让你马上出嫁,真要你马上出嫁,爹爹也是不会答应的!还有句俗话叫什么来着,宁收当年麦,不收来年秋,这个就好比你和天帝陛下,这......喂,喂,别跑了,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爹啊?”

邝露使劲摇了摇脑袋,把太巳仙人成日里念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从脑袋里赶出去。

“将军怎么想到今日登老朽的家门啊?”

“本来今日是打算来和上元仙子还有太巳仙人辞行的,不过如今行程可能有变....”

“将军马上又要远赴边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真是可惜.....等等,你说行程有变?”

“正是。刚刚我去拜别天帝陛下,陛下问我是否愿意调回御前任职.....”

邝露暗暗咬了咬牙。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赶我走吗?”

邝露心中苦楚。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她和天帝陛下之间的这份平衡,从不逾矩。她名义上虽然已经封了上元仙子,也有了自己的专属宫殿,但实际上仍然领着璇玑宫侍女的活儿,时常出入璇玑宫,为天帝端茶磨墨,而天帝似乎也已经默认了她的存在。

500年前,她拒绝了多次向她求婚的佑圣真君之子,不料他竟然恼羞成怒,在宴会上借醉大发厥词,羞辱于她。事情在天界传开之后,天帝大怒,不顾佑圣真君与众仙君苦苦哀求,下令削去其仙籍,将其打落轮回,这才堵住了天界悠悠众口。她在那时,甚至还燃起了一点点小小的期望,天帝陛下大概、可能、也许心里还是有她的?

可是随后那几百年,天帝待她一如既往,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她的心,又慢慢的凉了。

大概,陛下的心,真的和他的名字一样,是用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玉做的吧?

她原以为陛下和她一样,心里住了一个人,再也不会对其他人动心。那么,就让她这么守着陛下,以朋友的身份,走过这漫漫上神之路,一起终老,也很好。

然而,卿天的出现,让她知道,她错了。原来天帝不是不会动情,只是不会对她动情而已。

像卿天那样活泼、娇俏而明媚的女子,天真、纯良,又不失聪慧,像火一样热烈,让太阳一样光芒四射,连她见了都要从心底喜欢,陛下虽然出于种种原因拒绝了她,但那眼中的一抹心动,她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和陛下,太熟悉了,熟悉的毫无新鲜感。她知道他童年的苦难,知道他的软弱,他的无助,天帝看见她,就仿佛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些伤疤,又有谁愿意天天面对着一个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些不堪的过去呢?

那些她和陛下一起经历过的往事,既是他们紧密联系的纽带,更是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不过在卿天出现之前,她一直在试图欺骗自己罢了。

第9章妖王

邝露稳了稳心神,凝神去听太巳仙人和破军的对话。

“这,老朽没听明白。将军这究竟是要去边关呢,还是不去?”

“这个,有点复杂。”破军期期艾艾的说。

他追求邝露,说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实际上他常年驻守边关,每次都是来去匆匆,除了想法子和邝露“偶遇”,再送给她一些边关带回来的小礼物外,根本没有多少真正相处的时间。他虽然在男女之事上面有些愚钝,但是并不傻,他也看出来邝露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每次带来的那些小礼物。可他对此事根本毫无经验,回去问他手下的那些兵士,他们只会大拍他的马屁,夸他英明神武,必定能将自己心爱的女子像对付敌军一样手到擒来。听听,手到擒来,都是些什么鬼形容。气的他把手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再不去找他们讨建议。

这次他去拜别天帝陛下,本来以为只是例行公事,不料在临走的时候,天帝叫住了他,问他愿不愿意从边关调回来,重新担任御殿将军一职。他以为是天帝对他在边关的表现不满,连忙表了一番忠心。天帝却委婉的告诉他,男儿当先成家再立业,不如先回天界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再想其他不急。他立刻想到,自己追求邝露这么多年毫无进展,或许留下来,能够多一点希望呢。

“是这样的,太巳仙人,我在边关已经驻守多年,这个...也没什么时间和上元仙子相处,今天陛下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我就答应了,今后可能会时常来叨扰太巳仙人,不知会不会打扰到您?”

太巳仙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戍守边关虽苦,但是却是扎扎实实的战功,破军在那里已经经营多年,却为了追求邝露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正在此时,邝露推门而进。

“破军将军,我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好,你们聊,你们聊。”太巳仙人连忙起身给邝露腾位置,一边给破军使了个“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哦”的眼神,才出了门。

邝露鄙夷的看着太巳仙人,也只有破军那个傻瓜才会信了太巳仙人真的看上他这个女婿。这么多年来,太巳仙人像只花蝴蝶一样,四处招摇,恨不得把天庭上的每个适龄男仙都纳入女婿的候选人范围,这才给她招来了一堆烂桃花。别的不说,就说那个佑圣真君之子,如果不是太巳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励他追求,甚至谎称自己对他有意,让他始终对自己抱有期望,他又怎么会因爱生恨,惹出这场祸事来,最后还不是靠了陛下来收拾烂摊子。

可是,如今陛下却....邝露觉得心口有点疼,赶紧打住了不让自己往下面想。

她看着对面的破军,只见他扭捏的像个大孩子,说话更加结巴了。

“上元仙子,你,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邝露叹了口气,破军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老实人,只是可惜....

“破军将军,这么多年来,你每次从边关回来,都要带给我礼物,平时也对我诸多照顾,邝露心里很是感激。”

“上元仙子你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破军摸了摸脑袋,嘿嘿的笑道。

“破军将军。”邝露定了定决心,既然今日开了口,那么就一定要把话说明白了,让他彻彻底底死心。

“邝露感激破军将军的好意,只是感情之事,不可强求,邝露已有心仪之人,只能辜负将军的一番好意了。将军才具拔萃,英武无双,必定能找到比邝露更好的女子,成就一段好姻缘。”

“你说的那个心仪之人,可是陛下?”

邝露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破军那镇定自若的眼神。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想必也早就听过天界的各种流言蜚语,怎么还....

“破军知道,不论是才智,能力,乃至地位,相貌,破军都不如天帝陛下之万一。但仙子刚刚也说了,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仙子既然能拿此话劝我,为何不能劝自己呢?”

“你!”

邝露没想到老实巴交的破军忽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仙子你别生气,别,别生气。”破军看到邝露脸有怒意,说话又开始结巴起来了。

邝露叹了口气,说道:“破军将军,我和你虽认识几千年,实际上接触甚少,我实在不知你为何如此钟情于我....”

她心里说,你喜欢我什么,我改,好不好!

破军道:“仙子既然问起,那么破军就实话实说了。仙子才貌俱佳,温柔和气,这些都是我心仪仙子的原因。但是仙子最打动我的,还是仙子的秉性善良。”

“哦?”

“300年前,破军在宴请鬼王的宴席上,因殿前失仪,险被陛下责罚,是仙子为我求情,才让破军免去了当众遭受鞭笞的羞辱,仙子的恩惠,破军一直铭记于心。”

真的有这回事吗?邝露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等等,当时她和破军并不熟识,她为何要替他求情?

邝露思索半响,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宴会上,是陛下暗示她为破军求情的。

邝露不禁苦笑。

世人皆说,天帝陛下对上元仙子甚是宠爱,但凡上元仙子所求,无不依从,其实他们都想错了,陛下是何等人物,又怎么会被一个女子左右!就拿破军受罚那次事情来说,破军当日宴会醉酒,对鬼王口出不逊之言,鬼王不依不饶,必定要当众鞭笞破军三十大棍。破军一向在边关驻守,在天庭并无人脉,当下宴会众仙济济,竟无一人为他求情。陛下向来视破军为心腹,不愿意他遭此羞辱,她跟随陛下多年,深知陛下心意,见陛下面有犹豫之色,便主动为破军求情,陛下顺势而为,将当众鞭笞改为了罚薪三月。

这件小事她早已忘却,只因她已记不清,类似的事情做过多少。天帝陛**居高位,很多事情说不得,做不得,她便替他去说,去做。陛下需要敲打众臣,常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便去做那个从中斡旋的人,世人便以为都是她的功劳,殊不知,若她真在陛下心中有如此地位,又何至于....

不过是帝王心术罢了。

至此,邝露已经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想的明明白白。原来,这朵桃花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天帝陛下替她招来的。300年前天帝暗示她为破军求情,招来了这朵桃花,300年后天帝又想要大力促成这段姻缘,让这朵桃花结出果子来。这算不算冥冥之中注定?

陛下可真是为了她,煞费苦心啊,邝露不禁讽刺的笑了一笑,破军见她神情古怪,颇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邝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过了神。

“破军将军,你方才如此说,我才记起,确有这段往事。邝露当时为将军求情,纯属无心之举,也从来未曾想过要将军有什么回报。将军这300年来一直放在心上,真是折煞邝露了。将军的深情厚谊,邝露实在受不起,还是请将军收回吧。”

破军却道:“仙子心善,人品高洁,从来不施恩图报,天界众人皆知,但破军却不能如此。破军自知配不上仙子,也不奢求仙子能马上接受我。今日,我已答应陛下调回御前任职,今后你我同在殿前共事,还有许多机会相处,但求仙子给个机会,如若仙子实在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

破军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邝露自然也不好再一口回绝。

再说,天帝陛下如此为她着想,她.....又怎好不如了他的意?

太巳仙人见破军欢欢喜喜出门,不禁甚为忧心。

“露露啊,你不会,就答应了那个傻小子吧?哎呀,你怎么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呢!你听爹爹和你说啊,这个破军,家里无依无靠的,听说穷的很,你要是嫁了他,今后可是要过苦日子哦。”

“爹爹,刚才我要赶走他,是谁硬拉着要他进来说话的?”

“这,这,爹爹不过是让你不要拒绝的太狠了,手上总要留一张底牌是不是。喂,别走啊.....”

邝露不愿听太巳仙人唠唠叨叨,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看着桌上摆着的那颗百草九转仙丹,想到天帝给她派的任务,明天就要去魔界一趟了,不知道那卿天小公主可好,是不是还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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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正在批阅奏折,顺手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察觉水温不对,微微蹙了下眉头,喊道:“邝露?”

旁边一个侍女连忙跪下:“禀报陛下,上元仙子今日不在。”

“哦,那她去哪里了?”

“陛下您忘了,您不是派她去魔界了吗?”

“哦。”天帝想起来,似乎确实有此事。

“魔界路程也不远,半天就当回了,怎么现在还不见她人影?”天帝暗暗思忖着。

“莫不是真的......生气了?”

天帝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慢慢走到了后花园里,忽见一缕青烟飘过,带着丝丝妖气,天帝伸手一挥,当即烟消云散,一片丝绢掉落在地上。

“雕虫小技。”天帝不屑的捡起了那片丝绢,只见上面还写着几行文字。

“天帝好游乎?此地十里桃花;天帝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诚邀京城太白楼一聚。斩荒奉上。”

妖王斩荒?他想要干什么?

天帝皱起了眉头,细细看着这片丝绢,像是从衣袖上割下来的一块青色布料制成的,怎么看上去颇为眼熟.....

“邝露!”

第10章大衣

相比惊疑不定的天帝润玉,妖王斩荒此时此刻的日子可是舒服的多了。只见他穿着他最爱的那件白色狐裘大衣,躺在自己的宝座之上,一面喝着美味的葡萄酒,一面观看着妖姬跳舞。

“哎,这些舞蹈天天看,看了一百八十遍了,好无趣啊。”

妖王懒洋洋的一挥手,妖姬们连忙退下。

“天帝到了吗?”

“禀报王上,还没有。”一个小妖回复道。

“本王找点乐子都找不到。”妖王嘟嘟囔囔道。

“你,过来。”他向刚刚回话的小妖招了招手,小妖老老实实走上前来。

“你说,我和那天帝润玉,哪个更加厉害一些?”

“自然是大王了,大王您智计无双,算无遗策,天帝哪里比得上您啊。”小妖恭恭敬敬的回道。

“本王要是有这么厉害,上次和天界打仗还能输了吗?本王平生最恨睁眼说瞎话的人。”

“来人啊,拖下去,砍了。”

“大王,大王饶命.....啊!”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你,过来。”妖帝又朝一个小妖招招手,小妖战战兢兢走上前来。

“你说,我和那天帝润玉,哪个更加厉害一些?”

“这个,小的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啊。”

“哼,问什么什么都答不出来,本王养你们这帮草包何用。”

“来人啊,拖下去,砍了。”

“大王.....啊!”这次的小妖连饶命都来不及喊,就已经没了脑袋。

剩下的小妖面面相觊,不知道下一个掉脑袋的会是谁。

妖王对着他们几个看了又看,最终指定了一个看着机灵点的。

“你,过来。”

“你说,我和那天帝润玉,哪个更加厉害一些?”

“小的以为,小的以为......”小妖自知大限将至,双腿一直在战栗,话都说不出来了。

“废物,连话都说不清楚,”妖王更加不满意了,“来人啊......”

“报大王,天帝到了太白楼了!”

“总算来了。”妖王从宝座上一跃而下,“走!”

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妖已经瘫软在了地下。

天帝此时已经走进了位于人间闹市中心的太白楼。进了楼,他微微蹙眉,这栋楼虽然表面看上去毫无问题,但是以他法力之深,怎么会看不出来底下遮掩住的重重妖气,分明是妖王以内力幻化而成。敢在这人界的地盘上公然幻化出这么一栋酒楼,还邀请他过来,这个妖王,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胆大妄为。只是不知道邝露现在如何了......

“天帝陛下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妖王斩荒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走下楼梯,只见他身穿一件通体雪白的狐裘大衣,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似喜似嗔,瓜子脸樱桃小嘴,看着竟比寻常女子还要美貌三分。

“妖王相邀,本座怎么能不来。”天帝彬彬有礼的回道。

妖王上上下下看了天帝一圈,嗯,长的勉勉强强,不过比本王还是差了点。

“天帝陛下既然来了,不如先和本王畅饮一杯如何?”

“如此,甚好。”

两人果真在酒楼里坐了下来,如同老朋友一般开始谈天说地,把酒言欢。旁边的小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妖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天帝闲聊着。

“听说我那可怜的穷奇兄弟在陛下那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此话怎讲?”

“我那穷奇兄弟,本来在锁妖塔里呆的好好的,就算只能当个千年万年的囚徒,但是只要活着,总还有出来的一天,是不是?”

“不错。”

“可是陛下您,为了天魔大战,非要把他放出来,又和他签订了什么盟约,哄的他高高兴兴,以为出来能一逞威风了,结果陛下你不仅转头就毁了约,还让你那好弟弟一剑刺死了他,真是可怜、可悲、可叹、可惜啊。”

妖王满口说着痛心疾首的话,脸上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妖王有心了。只是,如果这穷奇能够复生,只怕他情愿被赤霄剑再刺一次,也不愿意做妖王你的好兄弟吧。”天帝淡淡说道。

“哦,为何?”

“妖王如此热心要和那穷奇做兄弟,莫非是今年天寒地冻,少了双靴子?”

妖王斩荒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人人都说天帝润玉温文尔雅,是个谦谦君子,原来传言果真不可信。你真是个妙人儿,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天帝表面微笑不语,心中却暗暗警惕。

他看着妖王那身通体雪白的狐裘大衣,据说,正是用他的九个兄弟的皮毛做成的。

帝王之家,兄弟阋墙,自相残杀,不管是六界中的哪一界,都是常见之事。只是下手如此这般残忍,把兄弟们都杀光了不说,还要剥皮去毛,做成大衣每天穿着招摇过市,这妖王也算是天上人间独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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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一边低头假装喝酒,一边在用念力悄悄搜寻邝露的信息。

他到这太白楼来,自然不是真的来找妖王喝酒的。

天帝用念力在酒楼内外搜寻了几圈,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邝露的气息,不禁奇怪。

妖王如果抓了邝露,把她隐匿在其他地方,倒也并不稀奇。只是他但凡同邝露有过一点接触,以天帝的灵力,就不可能丝毫感觉不到,除非.....

天帝暗暗心惊。

狐妖幻化之术举世无双,常常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本来以天帝的能力,绝不至于看不出来那块丝绢的真假,只因他本身就存了疑心,这才着了道。

如果丝绢上写的是欲见邝露,速来,天帝反而不会轻易相信,必然要仔仔细细探查个究竟方行。那丝绢上偏偏一字不提邝露,只讲邀约,却故意把丝绢材质做成和邝露的衣袖一样,让他自己“推断”出邝露的行踪。

人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潜意识里的东西,更何况向来多思多虑的天帝。

看来妖王不仅幻术一流,更擅长谋算人心。

天帝不禁苦笑,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谁知今天....

算了,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既来之,则安之。

妖王一边喝着酒,一边一脸悠闲自得的看着天帝,仿佛真的是和老朋友在叙旧似的。

他抚摸着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悠悠的说道:“本王上天下地,搜遍六界,想要找一同道中人,却始终不可得,没想到今日和天帝陛下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人生得一知己,实属幸哉。天帝陛下若不嫌弃,本王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就当本王送你的见面礼,如何?”

“嗯?”天帝看着妖王一个人自说自话。

“听闻天帝有一亲弟,名唤旭凤,真身乃是一只凤凰。凤凰的羽毛,靓绝鸟界,用来做成七彩衣最好不过。可惜一只凤凰真身的羽毛,用来做衣服却是少了些,只能做一顶羽冠,陛下若不嫌弃....”

“咳,咳。”

天帝被酒给呛着了。

“多谢妖王好意,本座不喜戴冠,不必劳烦了。”

他可没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真是可惜了,本王还在想着要如何送天帝陛下一份大礼才好....”妖王笑容可掬,真挚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天帝。

他没有说假话,他确实很喜欢这位天帝陛下,还想和他结拜个兄弟什么的。

天帝起身。

“今日能和妖王一聚,本座甚感欣慰,如今我们酒也喝了,闲话也叙了,妖王想必在妖界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本座就不叨饶你了。告辞。”

既然已经能确定邝露不在这里,天帝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虽然以妖王的实力,想要困住他,绝不可能,但是无用的消耗能少一点是一点。

妖王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快就想通了啊,看来和聪明人玩游戏也没什么意思,通关的太快,本王的下一轮才刚刚布置好呢。”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吹过,酒楼所有门窗紧紧关闭了起来,桌椅板凳全部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芒芒大雪地。天帝博古通今,见多识广,一眼就认了出来。

“洞天水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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