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二）（2/2）

宋昭西终于泄气，他本来是想从常乐这里得到一些线索，也许能对找到林教授有帮助，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你去哪儿？”宋昭西抬头见常乐想走，下意识问。

常乐背对着宋昭西，沉吟片刻，突然问道：“那幅画，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我妈妈的。”

宋昭西苦笑：“大概是感同身受吧。小的时候，我妈妈也是那样喂妹妹奶的。”

在地上坐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宋昭西起身的时候缓了半天，他见常乐一直没反应，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宋昭西低头看，是唐飞的电话，他正要接，突然感觉身侧一阵风掠过，后脑勺被人重重敲了一下，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调查组的人都被唐飞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的响声吓了一跳，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隐忍着怒火的老大，那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着：老子很生气！

唐飞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宋昭西，出门不报备，就知道要钱，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时纪羽和大刘匆匆进门，都抢着跑到饮水机跟前，咕噜咕噜灌了几杯水。大刘捋顺了气儿才说：“老大，查到了，林教授去的那个地方，山口镇，确实是常乐的老家。我们跟当地派出所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说常乐自从被学校开除以后，就一直在家放牛耕地。镇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被开除的原因，所以都不爱搭理他，自然也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唐飞问。

“哎，你别说，这天才啊果然都是疯子。”纪羽又坐到了桌子上，晃着二郎腿说，“这个常乐绘画天赋是真高，父母早亡，家里亲戚也穷，他愣是一张画一张画把自己供上了大学。不过，天分再好，他那个时候也才十一二岁，画的再好也没几个识货的。那些买家看不懂他的画，就说他年纪小，少拿那些鬼画符骗人。后来听说是有个水果批发商跟他开玩笑，说他要是画人像，画女人，那大家不就都能看懂了，要是再厉害一点，能画好看的裸体，那买的人不就更多了。”

纪羽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似乎都能想象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是怎样在生活的绝境中，被诱惑，被逼迫着走向一条晦暗的路，风雪载途。

“原本是那个批发商的一个玩笑，可这小子听进去了，他画了第一张裸像，在他那个年纪，还没经历过□□，他的作品欲而不淫，美而不色，别有一番意境，竟然真的成了豪门富商竞相争抢的好东西。后来，就有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他就这样一张一张，靠着裸像挣学费。”

常乐就这样画了整整六年，还经常因为被举报蹲局子。大家最开始拿看天才的眼神看他，可是他画的越来越多，人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戏谑。后来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他特意报了离家乡几千公里的地北大学，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后来常乐被开除回家之后，一度发疯，甚至放了一把火打算自焚，还好被周围邻居救下来。自此以后常乐再也没有作过画，整日就在山脚下里帮别人耕田犁地。有人说他这是泯然众人矣了，也有人说他拿天赋去搞黄，这是遭报应了。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听完常乐的故事，原先被派去跟着宋昭西的那两名同事慌里慌张跑进来，气都没喘匀就赶紧汇报：“不好了，出大事了……”

“哎呀，你倒是说呀，出什么事了，急死个人。”刘美梅一边优雅的涂指甲，一边拿漂亮的狐狸眼瞪了那两人一下。

“今天早上我们来上班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昭西从这儿出去，然后看您还在，还在睡觉。”他说着，结巴了一下，看向唐飞。

众人都惊了，尤其是刘美梅，一副八卦脸盯着自家老大。

“继续说。”唐飞无动于衷。

“然后我们俩就去跟他了，他在地北大学附近一家便利店待了四个小时，好像在听什么上岗前培训。后来中午的时候，他追着一个男的跑出去了，他们俩在一条巷子里面谈话，我们怕他发现没走太近，就躲在巷子口，后来再往里看的时候，人就没了，地上有点血。”

刘美梅手一抖，指甲油涂到了皮肤上，她气的怪到那两人身上：“废话真多，铺垫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唐飞一拳砸在桌上，这个宋昭西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叉着腰来回踱步，又问那两名同事：“看见那个男的长什么样了吗？”

见两人点头，唐飞把他们指给刘美梅，说：“描述一下，画像。”

这时，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从纪羽身边走过，看见纪羽压在屁股底下的一沓资料，最上面是一张常乐的照片，他慌忙把那张照片抽出来仔细看了眼，然后展示给众人说：“就是他！”